10、救人 四个男人一 ...
-
“住手！”
刚刚跑出客栈的齐挽玉隔着条街道大喊一声。
许是跑得太过着急，他感觉灵魂在□□中左右摇摆，按着发闷的胸口，眼前一阵阵恍惚。
抓着沈铭礼的两名衙役投去视线，见来人是个文文弱弱的公子，别说放人，连脚下站的位置都没舍得挪一下。
赵信那穷凶极恶的嘴脸在转身时消失得一干二净，面带微笑迎了上来，连嘴角弯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齐挽玉盯着赵信的脸，默默想若是职业性假笑有考试，这位赵王八绝对会凭实力荣登榜首。
见一帮人好歹收了手，慢慢朝着街那头走过去。倒不是他不着急，实在是齐挽玉这身子受不住剧烈运动，没跑个几步就喘个不行。
“不知赵大人抓沈大夫意欲何为？”
赵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铭礼，万年不动的笑脸挂上一丝疑惑。
“齐公子与这大胆庸医相识？”
庸医？
齐挽玉不禁觉得好笑，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瞟了一眼沈铭礼，那人似乎并不在乎“庸医”称号，左顾右看，不想与身边两位官爷碰触，嫌弃得不要太明显。
当发现齐赵都向他看过来时，蹙了一下眉，“您二位要狼狈为奸，就换个地方谋划，少在我的浮生堂门前演戏。”
闻言，齐挽玉嘴角直抽。这位NPC真有个性，尚未搞清楚是敌是友，就一杆子全部打死。
得益于沈铭礼的阴谋论，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齐挽玉并不理踩，敛起眉眼，装出一副与世无关的样子，不得不说，他这清冷出尘的相貌和气质，简直是一装一个准。
“有缘相识，见赵大人对沈大夫如此大动干戈，不免好奇罢了。”
好歹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赵信自然听出齐挽玉口中的疏离，也知道这份疏离不仅仅是对沈铭礼。
装腔作势的齐挽玉见面前的老狐狸比他还能唬人，如此尴尬，还能再次堆起满脸的笑意，对他言语客气地说：“想来是昨日的不愉快，让齐公子对下官有些误会。下官只不过想与齐公子好好联系联系罢了。”
“呵！误会？”
“原来赵大人都是靠着女儿联系人的，晚辈受教了。”
赵信依旧笑意盈盈，让本就看他不顺的齐挽玉又想起昨天被这王八算计，差点贞节不保的事，心情十分不爽。
可对方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若不是亲身经历，齐挽玉都以为此事只是他做的混账梦，并未发生。
“齐公子说笑了。”
还笑！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这赵信笑得温温吞吞，不达肌理，让他无端升起打人的欲望。
“晚辈倒希望赵大人才是开玩笑！”
“赵知府消息再闭塞，也该知道皇城中的齐家与楚家在争帝后之位。再不济在下也会是陛下的帝妃，大人如此肖想算计陛下的床笫之人，也不知我父亲是何想法，陛下又是何想法？”
齐挽玉似笑非笑地看着赵信，见他常年表演友善和乐的脸，慢慢变成猪肝色，得意得眉毛上挑。
不是喜欢装吗？
现在我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面目撕得半点没剩，赵信索性也破罐子破摔，“齐公子还是不要管这件事比较好，你管不起。”不仅语气生硬，也没个好脸色，连那点表面功夫也懒得下了。
一句话说得是夹枪带棒，满满的警告意味。齐挽玉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赵大人还未说呢，怎就知道在下管不起呢？”
似乎是在示威一般，齐挽玉手中的纸扇“啪”地一声展开，轻轻扇了扇，遮了半边似笑非笑地唇角。
“因为沈铭礼触犯的是律法。”
“什么？”齐挽玉惊讶地向沈铭礼投去敬畏的目光，深深叹服，这家伙玩得够野。
许是齐挽玉的表情太惊恐，取悦到了赵信，说话的语气也大有扳回一局的意味，“齐公子该是明白国有国法，沈铭礼犯的错自有律法惩戒。”
“难不成齐公子权利已达到凌驾于法律之上了吗？”
齐挽玉额头冒汗，不愧是只久经官场的老狐狸，前后寥寥几句就给他安上了藐视律法，藐视皇权的罪名。
刚想问问犯了什么法，旁边被拉着的那群衣衫简陋的人中冲出个大娘，扑过来跪在赵信面前，“官爷，求求你放了沈大夫吧。你抓了他，我们可怎么活啊！”
之前在楼上齐挽玉没有看清，如今发现这些人中有不少人衣衫破烂，满是补丁，应该是城中的贫苦人家，或是街头乞儿。
赵信眼见那妇人扑过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两个有眼力见的衙役上前想拖走大娘，那大娘挣扎不得，一具凡胎□□只余张嘴能动。
“大人，别抓他！”
“沈大夫是个好人，是个好人啊......”
齐挽玉看着妇人被两男子架着胳膊，双腿只得在地面无力乱动，滑出清晰的，无可奈何的痕迹，有些不忍。
“赵大人......”
“齐公子还是先听听这沈大夫犯的罪再开口劝的好。”
“现下我大泱与北玄正交恶，沈铭礼却在这时偷偷与北玄的药商购进一大批药材，其心可诛。”
听闻此言的齐挽玉实在不知该如何管理表情，似痛非痛，似笑非笑。拉过旁边的捣衣低声问道：“大泱还有战时不通商这么无聊的律法？”
听到问题的捣衣一脸惊吓，一副恨不得上来捂他嘴的神情，“少爷，陛下的旨意，凡与大泱有仇有怨的，一律不得通商，违令者要么关，要么斩。”
“还有......”捣衣默默瞪了一眼齐挽玉，“少爷，你这是对律法的不敬，对陛下不敬啊。”
齐挽玉干笑了两声，并未将其放在心上。目光一下子转得分外柔和，哪怕清晨的微光都不及。
“赵大人，齐某相信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你看这沈大夫枉顾律法，从北玄进购药材，想来应该能赚个盆满钵满。可他如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衫，至于这脚上的鞋，针脚杂乱，也不是值钱的样子。”
“他卖给谁了？”
赵信尚未言语，一旁的大娘跟打通任督二脉一般，突然来劲，“沈大夫将药卖给我们这些穷人，十钱银子一包药，根本不赚钱。如今你们抓走他，我们可怎么活啊!”话一说完就被一旁的衙役拿块布直接塞嘴里。
齐挽玉看着那大娘，现在的NPC真的是太尽职尽守了，没台词时乖乖被拖行，有台词时哪怕两边站俩凶神恶煞的猛男也能不顾畏难，声情并茂念台词。
佩服！太佩服了！
不过如今被堵住嘴应该是下面没什么出场了。
“大泱律法，凡利民为民之事，若触犯律法，可戴罪立功，但行监察之法。”
沉稳与稚嫩混迹在同一声音中，十分具有辨识度。齐挽玉转过头，见阿楚从不远处缓缓走来，剑眉中似藏着杀意，似乎脚下踩的不是和乐净土，而是厮杀的战场。少年手中握着只白瓷茶杯，与那一身桀骜与戾气显得格格不入。
齐挽玉晃神的片刻，少年已行至身侧，将手中茶杯递到他手中。
“你怎么来了？”
两人本就离得近，齐挽玉又往阿楚那靠，与之耳语，也不知他是不是打到了阿楚，阿楚声音低沉，一双风情的桃花眼此刻却是呆愣，“刚刚见哥哥步履匆忙，去倒了杯水，才没跟上。”
答非所问。
不过，被比自己小的人伺候照顾有丝罪恶和羞耻啊！
齐挽玉喝了口茶，身子顿感利索了些，还想问些什么，赵信已经出声，皱着眉问道：“你是何人？”
“大泱子民。”
噗~
齐挽玉拼尽全力才堪堪压下笑声，眉眼含笑地看向阿楚，这孩子平常看着极好说话，没想到这嘴是个练家子。
阿楚敛着眸盯着赵信，眼中戾气深重，虽看似平易近人，却能让人在炎暑酷热有冰冷刺骨之感。
“大泱律法如此，草民不过陈述事实。”
闻言若此，齐挽玉直想拍案叫绝，怼得好！
若上一句还只是让赵信感到错愕，这句就能让他吹胡子瞪眼了。
看双方快打起来，齐挽玉忍着笑意打圆场，面色凛然朝赵信拱手道：“既如此，赵大人不若离开。”
赵信紧紧抿着唇，眼神含钩，不大会儿，复又裂开嘴角，笑得一团和气，“暮城瘟病，有劳齐公子多费心了。”
一句话千斤重，直接把解决瘟病之事强加于他身上。
真够不要脸的！
随后赵信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沈铭礼去扶刚刚被拖行的大娘，齐挽玉收起满面的愤然，向沈铭礼走过去，亲和问候：“沈大夫可有碍？”
沈铭礼转过头看着齐挽玉，眼中已经没了先前的敌意，却仍有浓重的疑色，“你......当真与他们不是一伙的？”
齐挽玉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能再OOC了，没好气道：“若是一伙，我能救你？”
一旁的大娘看着齐挽玉，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哭喊着一把抓住齐挽玉宽大的白袍袖子。
齐挽玉有些惊悚地看着她。
大娘，你还有戏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