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人》灯下黑虎

8、第 8 章 林小涵跟岳

　　林小涵跟岳梅刚实习那几天，除了打杂就是观察几位主笔的构图，还要求临摹。她们不懂工作室闹的是哪一出，也没人跟她们解释，就这么一天天地闷头干。林小涵跟家里人吐槽，林子晴饶有兴致地听，点评了一句：看来挺清闲的。

　　很快，她们就不清闲了。两个人被叫到一间屋子，负责人给她们各自推了一个本子。

　　“岳梅，你就照着上边的剧情画人物。你之前也看到了那几位主笔的画风如何了，我看你模仿得还不错，就照他们那样子画。画身子就得了，衣服嘛，待会儿我给你几个样板，你套上去就行。别画头啊，头就让主笔画。”

　　“林小涵，你就画画背景之类的。你那画风，太诡异了，九匹马都拉不回来。”林小涵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负责人挺幽默的。

　　“我给你找了个灵异本子，你顺便再画一画里边的鬼啊，怪物啊，畸形体之类的。”

　　“你俩记住啊，速度一定要快！咱们办公室刚起步，论优势，咱们在内容上跟质量上比不得别人，只能拼速度了。现在的小年轻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就是要爽吗，很容易编，怎么爽怎么来。你们两个照着本子，就往爽这方面画，什么重生啊，复仇啊，宫斗，恐怖类的，平时也多看一看。要是有机会，你们还能自己编一个。那个就到时候再说，记住啊，一定要快！”

　　林小涵瞥了一眼他们模仿的东西，同质化很严重。怪不得网漫的画风都差不多，原来是生产线批量出产。林小涵顿时觉得有些无趣，她原本以为实习能学点东西，结果什么都没学成，倒是学了一招投机取巧。林小涵抱怨归抱怨，但还是认命地行动起来。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又不能自己做主。

　　一个多小时后，负责人过来检查。他指着岳梅的画板，语重心长。

　　“岳梅，我们这里讲究的是速度，速度！你不用画得那么细致，谁管你手指有没有手指甲，有几个指节。你只要保证两个手掌，每个手掌五根手指，四肢健全就得了！你当画素描呢！鞋子也不用花那么多花纹，实在不行裙子画长点，把脚盖住就行了。诶诶，这样就行了。”

　　林小涵偷偷看向岳梅，她耷拉着偷，显得有些萎靡。岳梅向来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又喜欢用纸笔画。这样的工作大大打击了她的积极性，林小涵不由得有些同情她。负责人过来看了一眼林小涵的作品，她正在画鬼。

　　“好好好，够丑，够诡异，挺好的，保持。尽量画快点。场景什么的就不要求那么精致了，读者都关注人物剧情，谁管场景啊，画快点啊。”

　　林小涵一边画，一边忍，我就拿个实习证明，拿完我就立马滚，滚得远远的。一想到实习需要两个月，她就有些惆怅，人生艰难啊，艰难。

　　周末到了，林小涵照例要回家吃饭。董青又念叨起她实习的事情，林小涵恶狠狠地啃了口鸡腿。

　　“诶唷，我的好妈咪，你可别提了，那实习可无聊了。就漫画版的复制粘贴，故事都一个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我就说让你姐帮你弄个部门什么的，你又不要。”

　　“打住打住，我发一下牢骚都不行啊。姐你可别听她的，我的事我心里有数，拿完实习证明我就跑。”

　　“你小心点，可别被骗了。”

　　林小涵有些嘚瑟，“我堂堂林家二小姐，谁敢骗我啊！”

　　林元昌停下筷子，拿勺子喝了口汤。

　　“小晴，你秦叔叔想让你跟秦灿见一面，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

　　董青赏了林小涵一记爆栗，“你爸问的可不是你。”

　　“我姐还年轻着呢，着什么急呀。”

　　林子晴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林小涵的手背。

　　“爸，我没什么意见。你跟秦叔叔约好时间就行。”

　　林小涵看看林元昌，又看看董青，皱着眉。

　　“你们真不会要商业联姻吧？”

　　林小涵知道，商业联姻再正常不过，但她就是不想让林子晴在婚姻上走跟别人一样的道路。富商跟女明星结婚，各取所需，他图她的名气，她图他的财产。富家公子跟富家千金结婚，也是各取所需，为的就是一个联盟。她明白，婚姻虽然不是儿戏，但在大家族中早就成为一种用来谋取利益的工具。每个人都是婚恋场上待价而沽的商品，听由长辈的安排。这种认知让林小涵有些难受，想要逃脱却走不掉的感觉更让她烦躁。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两个人要是看对了眼结婚，这哪算商业联姻？”

　　林小涵不理她，转而看向林子晴。

　　“姐，就算爸妈要把你卖了，你也会说不的，对不对？”

　　“我无所谓，跟谁结婚我都无所谓。要是结婚能让林氏企业过得更好，那就结。”

　　林小涵吓得汤匙掉了，董青紧张地握住林子晴的手。

　　“子晴，我们尊重你的选择。结婚也好，不结婚也罢，都依你。结婚是件大事，我们林家也不会为了生意作出卖女儿这种事，你不要有顾虑。”

　　“是啊，姐。咱们家大业大，虽然不算顶级，但也不至于让你作出这么大的牺牲。”

　　“我认真想过了。只要对林家好，能让林氏珠宝走得更长远，让林氏未来的仗打得更轻松些，嫁给谁都无所谓，商人或者明星。我都可以。”

　　“那你的幸福呢，不要了？”

　　林小涵气鼓鼓地看着她。

　　“小涵，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永远不会拥有恋人的感情，无法感知爱与被爱。我就是那样的人，所以才无所谓。”

　　“骗人！”

　　“我试过了，真的。无论我再怎么努力，我都没办法投入到一段恋情当中。这种过家家似的行为因为幼稚时常让我发笑。别跟我说男人不行换女人什么的，任何性别的我都不喜欢。我不在乎身边是谁，所以我可以跟任何人结婚，只要对我的事业，对林家有帮助。”她搅动着碗里的汤，“可能，我最爱的是事业。”

　　林小涵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只吐出这么一句：

　　“姐你干脆单着好了，别勉强自己跟一个陌生人绑在同一张红纸上。”

　　林子晴喝了一口汤，擦擦嘴。

　　“听起来也不错。要是年纪大了，我就领养一个孩子，也算是为这个社会做点事情。”

　　“子晴，我都听你的，你高兴就好。”

　　“我跟你妈一样，尊重你的选择，你自己想好了就行。自己的人生，就自己做主。”

　　“嗯。”

　　“那秦家公子还见不见啊？”

　　“你不是见过吗？跟你姐说说那人怎样？”

　　林小涵双眼往右上方瞟，左想右想，完全想不出来。完蛋，当时喝的有点多，酒会上的事一件都不记得。更要命的是，人也不记得长啥样了。

　　“那我哪儿记得！”

　　“你这孩子，记性怎么这么差呢？”

　　“我打小记性就差啊，您又不是不知道。要不然，我就是林子晴二号啦！”

　　董青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

　　“没个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