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人》灯下黑虎

46、第 46 章 秋天到了，

　　秋天到了，万顷阳家里的拖把也坏了。在黄霞的再三提醒之下，万顷阳终于想起来要买一个拖把回去。她是个懒鬼，每次干家务都要黄霞耳提面命才舍得去动。她今日上早班，都未值班，他们这一整天是不可能见面了。万顷阳提着拖把走在过道上，见银杏叶叶边开始泛黄，便想着什么时候能看见银杏满树带金的样子。

　　她走过一家幼儿园，栅栏里边装着秋千跟滑梯。万顷阳看了两眼，见到秋千有些眼馋。里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把万顷阳下了一跳。只见一群幼儿疯了一般，大叫着往外跑。自动门不知道为什么开了，有些孩子脸上挂着泪，像是被吓坏了。万顷阳想叫他们不要到处跑，免得撞到来往的车辆，却见一个举着菜刀的男人也跟着跑出来，刀在太阳底下闪着光，银晃晃的，很吓人。万顷阳以为是演习，但是看见刀上的血后，心中一惊。不远处躺着几个呻吟的孩子，似乎受了不小的伤。万顷阳当即脑袋充血，提了拖把往前朝那个男人冲过去。她拿拖把头打他，男人一边躲一边提着刀乱戳。万顷阳怕疼也怕死，但周围是毫无防御能力的小孩，就算怕也只能忍着恐惧上前。

　　有的幼师忙着疏散幼儿，有几个因为没有武器，在保护幼儿的时候被砍伤，失血过多倒在地上。幼儿园的保安只有两个，还是没有武力的大爷。整个幼儿园，像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万顷阳使劲把他逼到墙角，却不想男人力气过大把拖把抓住了，万顷阳拼命想把拖把抽出来，却被他在手臂上砍了一刀，鲜血直流。万顷阳痛到没有力气，捂着左臂蹲下去，咬着牙，头上冒出冷汗。闻讯而来的人拿着棍棒跑过来，用力往持刀人身上打，把他手上的刀给打掉。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警察赶到时，才过去不到五分钟，现场已是血迹斑斑。他们把犯人控制住，押上警车。其余的人对伤者施展急救。救护车鸣着喇叭赶来，万顷阳被送上担架的时候，几乎没了意识。

　　她醒来的时候，都未在床边陪着。见她醒来，连忙凑过来。

　　“你醒了，好点没？”

　　万顷阳动动嘴，虚弱地开口。

　　“我没事，只是疼。我妈呢？她来了吗？”

　　“我忘了打电话给她，我现在就打。”

　　“她要是知道这件事，会崩溃。不要告诉她。”

　　“她迟早会知道。”

　　万顷阳沉默了，都未握着她那只没受伤的手，安慰道：

　　“好，我先不告诉她。”

　　都未似乎哭过，整个人显得疲惫。万顷阳觉得不对劲，看着他。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

　　“幸好图书馆最近有晚班，我不回去她也不会多心。”

　　“等你好点了，有人会找你做笔录。”

　　万顷阳点点头，回了一个“嗯”。都未看见她无所谓的样子，有些生气。

　　“万顷阳，你傻的吗！歹徒拿着刀呢，你冲上去干什么？”

　　“他拿着刀，我拿着拖把，还是能打一打的。”

　　她虚弱地回话。

　　“你打得过他吗？你不想想就往前冲，要是他把你砍死怎么办？”

　　都未的眼泪流下来，看得万顷阳心慌。局里当时通知附近巡逻的人到现场增援，他一到就看见满身鲜血的她被送上救护车，整个人都懵了，别人推他，他才反应过来。

　　“我起码还有拖把，那些小孩子怎么办？他们什么都没有，难道让他们等死吗？那群小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国家的希望。才多大呀，还没看到世界，就要被剥夺活下去的权利。那个混蛋凭什么，凭什么能拿着刀伤害一群小孩！谁给他的权利！”

　　万顷阳越想越气，气到流眼泪。心情一激动，伤口便感觉不到疼了。都未连忙给她顺气。

　　“万顷阳，我这辈子就自私一点，我希望你别受伤，好好活着，别逞强，有多远跑多远。”

　　“都未。”

　　“我不想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

　　都未把头挂在她的肩膀上，眼泪滴下来，浸湿了她的病人服。

　　“你怎么了？”

　　万顷阳用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摇摇都未的肩膀。

　　“我前几天才知道，我们队里的一个同事，在缉毒的时候，被人开枪打死了。他跟我关系很好，当时训练的时候，我俩在一个队。两个星期前，我还见他活蹦乱跳的。但是现在，”他哽咽着，“我们连坟墓都不敢给他建。”

　　万顷阳听着都未的话，一颗心重重地砸到地上。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