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人》灯下黑虎

45、第 45 章 因为丹林市

　　因为丹林市场打开了销路，加上热搜事件后的珠宝明星代言，林氏珠宝赚得盆满钵满。林元昌很高兴，向众人宣布公司将会举办一场庆祝酒会。林小涵对此很不满，她此刻摊在家中的沙发上，生无可恋。因为林父林母两个都要求她出席，说她姐做出了那么大的成绩，她不去就说不过去。

　　“他们又不认识我，我去那里也没有熟人，凑什么热闹啊！”

　　董青喂给她一个兔子苹果，林小涵张嘴吃掉。

　　“你到场也是为了给你姐一个支持。你姐一个人做到总经理的位置，孤立无援，你爸又不能在明面上帮她，整天受那群人欺负。她好不容易给公司挣了面子，你不去帮你姐，像话吗？”

　　“行吧行吧，我去我去。”

　　“记得打扮得好看点。”

　　“我不记得，也不会。”

　　“没事儿，妈叫上一个大设计师，准保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妈，心里怎么想的就不要说出来了，好吗？”

　　董青嘎嘎笑了两声。

　　庆祝会当晚，林小涵穿着礼裙踏进公司大厅，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锁定林子晴的方位，慢悠悠地走过去。林子晴正在跟某个合作商谈话，见林小涵朝她走过来，连忙止住话头，等着她。

　　“林总，这位是？”

　　“我的妹妹，林小涵。小涵，这位是商总。”

　　“原来是林总妹妹，幸会幸会。”

　　林小涵伸出手，露出一个跟林子晴差不多的笑容，

　　“商总，很高兴见到您。”

　　商满元有些恍神，林小涵给他的感觉，跟林子晴太像了。虽然脸不相似，但言谈举止，待人方式过于重合，甚至让商满元迷糊了。林小涵跟她姐一样，很爱皮笑肉不笑。林子晴把她介绍给众人，虽然对那些人不熟悉，林子涵也能应对自如。公司里的那群老家伙想要借林小涵为难一下林子晴，可惜全被林小涵给噎了回去。林小涵喝着杯里的香槟，很是得意。

　　想要从我身上挑错找我姐的茬，做梦！

　　秦灿受邀，早早就到了。他站在林小涵视线之外的不远处，暗暗地观察她。见她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与她平时的吊儿郎当大相径庭，秦灿竟然有些不适应。林小涵的出现可算是个大新闻，对于林家的两个女儿，他们向来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于是纷纷过来套近乎。林小涵看着人一个接一个，像是唠叨没完了，烦躁不已。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挺好。终于等到人少的时候，林小涵躲到一个角落边去吃东西。

　　“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小涵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一来她忙着吃点心，二来经过上次的事件，她看他不顺眼，就没理会。秦灿虽然被忽略，却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等她吃完。林小涵被人一直盯着，也吃不下去了，于是转过身去。

　　“好久不见。秦总身为一个商人，不去联络感情，给自己多挣一点利益，反而跑过来跟我寒暄，不太正常吧。”

　　跟上次一样，说话带刺。秦灿突然想到，他们每次谈话，林小涵总是刺他，仿佛不刺他就不痛快一般。

　　“林小姐今日光彩夺目，跟平时相比，可谓改头换面。秦某感到十分惊奇，所以过来看看。”

　　“秦总，改头换面可不是这么用的。照你的说法，秦总来找我是因为洗心革面咯？”

　　她的双眼直视他，灯光照在她身上，秦灿觉得林小涵的眼睛里，好似装进了一汪星星。

　　“倒也不是。林小姐的表演这么出彩，秦某专程来称赞一番。”

　　“什么表演？”

　　“林小姐的模仿秀，十分精彩。”

　　“模仿秀？模仿谁？”

　　“自然是林总。”

　　“谁跟你说我模仿我姐了？”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林小姐，你没发现吗？从你看见林总开始，你就一直在观察她的动作、神色与反应。若是有人来跟你聊天，你便仿照她的方式应酬，像无意识的机器人机械地重复指令一样，不假思索地模仿。但容我说一句，林小姐，任你模仿得再像，也不会成为第二个林子晴。凡事还是做自己为好。”

　　“秦总，出席酒会就要有酒会的样子。我的行为举止，跟酒会其他的人有不一样的地方吗？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你怎么就揪住我跟我姐不放呢？”

　　“林小姐要自欺欺人，秦某也没办法。但秦某觉得，林小姐还是平时那个样子比较可爱。”

　　“无聊。”

　　林小涵转身想走，却被秦灿叫住。

　　“林小姐，因为你，我损失了不少的钱。我还没说要追讨，林小姐就急着要走了？”

　　“我何时欠你的钱了？梦里吗？那你找梦里的林小涵去。”

　　“林小姐，沪青跟古道肠解约了。要赔好多钱呢，林小姐打算怎么办？”

　　“你们要解约，关我什么事？北美洲发生的事，要顺着太平洋赖到亚洲身上吗？”

　　林小涵说话还挺逗的。秦灿心想。

　　“林小姐因为抄袭一事，在酒吧里喝生喝死，还把我骂了一通。林总看不得你这么伤心，特地跟我谈了谈。林小姐，你同学画的东西我看过，不得不说，构思巧妙，但是在画技上不如旁人精湛。鉴于林总跟林小姐的为人，我思来想去，觉得不能让平台冒着风险走下去，于是跟他们解约。林小姐可知道，解约要付一大笔钱。”

　　“你自己知道错了要改正，为什么还得怪到我身上？”

　　“不然怪你姐？”

　　“你！”

　　秦灿见她有话说不出，笑出了声。

　　“很抱歉，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解约。要承认平台犯错，很难。如果以此失去读者的信任，沪青很可能走向毁灭。这个风险，我担不起。”

　　林小涵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知道这是秦灿所能作出的最大让步，心上的那根弦不禁松了。

　　“行吧行吧，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了。”

　　林小涵没有发觉，自己对秦灿的态度开始变得轻松随意。

　　“你赔了多少钱啊？多不多？当然无论多少，我都没钱给你。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钱不是大事，只要林小姐愿意来我们公司成立的工作室上班，我就当还债了，怎么样？”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林小姐是专业的，既然是专业人士，对人员水平也有一定的考量。我希望林小姐能够利用自己的人脉，来给我们工作室招揽更多的人才。”

　　“好家伙，你把我当人贩子呢！可以是可以，但是人来了，没东西画有什么用？”

　　“林小姐难道忘了，沪青可不止漫画一个方向。在沪青阅读里随便挑出一本，都够林小姐画很久了。小说可以带动漫画，漫画同样可以带动小说。我不信，高质量的作品在中国没有市场。”

　　“你从来都是这么有底气的吗？”

　　“如果我说是呢？”

　　“那挺好。从来不会怀疑自己，也不会因为自卑想要掩盖什么。”

　　像她姐一样，从头到脚自信满满。那份底气，是林小涵最羡慕的东西。

　　“你是想说什么吗？”

　　“不是表演。”

　　“？”

　　“我那时的表现，不是表演，是一种记忆。努力与家人相像的记忆。总有人把我跟他们分为两个部分，像两条永不交汇的河流，一条浊的，一条清的。我曾经很努力地装作另外一个人，但那种遥远的，没有任何记忆承载的气息，或者说某种习性，让我永远假装不成像我姐那样高雅的人。但你也知道，高雅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我既没耐心，又无勇气。我想，如果你将来要成为林家的一分子，可能需要知道这一点。我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我是一个被领养的孤儿。秦灿，我这关，你已经过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但请你务必，对我姐好，哪怕你真的不爱她，她也不爱你。但请你记住，无论何时，我都是站在我姐这一边的。所以，要是你们真的联姻，你必须对她好。”

　　林小涵红了眼眶，眼泪一滴滴地流下来。秦灿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泛着丝丝酸疼。见林小涵哭了，他有些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拿起餐桌上的纸巾，一下一下地擦着她的眼泪。林小涵搞不懂，自己泪点怎么那么低，光是想到她姐要出嫁，眼泪哗哗地就下来了。她原本不想答应那么快，但是今天看林子晴那么拼命地周旋，没有人能帮她的时候，林小涵便心软了。秦灿跟林子晴在商业上，观念很一致，哪怕将来他们不能从婚姻中得到幸福，但最起码他们能够相互扶持，让林子晴好过一些。但是林小涵还是好不舍，她最亲最亲的姐姐，可能很快就要离开林家，她舍不得。

　　“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呢？”

　　秦灿拍着林小涵的后背，轻轻地问出这一句。林小涵哭得正伤心，没有听见也没回答。他没有再问，心中闪过一丝懊恼，埋怨自己多嘴。

　　“别哭了，你要是再哭，你姐见了就该打我了。”

　　秦灿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怕女人哭。他好声好气地哄，那人就是不肯停。谈生意都没那么难搞。林小涵其实也没哭多久，一时伤感，没控制住而已。她不会在这种场合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罢了。哭够了，她便拿过秦灿的纸巾，毫无形象地在脸上抹了抹，自己的妆花了也不知。她觉得饿，吃了几口点心后，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于是端过一盘点心，朝秦灿递过去。

　　“谢了，请你吃。”

　　“如果我没记错，这本来就是摆在这儿的吧。怎能算请呢？”

　　“我是林家人，林家办的庆功会，林家弄的点心，我把点心端给你，让你吃，怎么不是请了呢？”

　　林小涵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秦灿忍不住笑出声，拿着纸巾往她脸上擦。

　　“妆都脏了，看起来像鬼。这么丑，你家人知道吗？”

　　林小涵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灿，对自己的耳朵表示深深地怀疑。秦灿总是一本正经，说不出来这种话吧。她一定是听错了。

　　“怎么了？”

　　“你刚刚说的话，不太符合平时的风格。”

　　“是吗？可是我平时的风格，就这样。所以，你家人知道吗？”

　　林小涵震惊：这人怎么还两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