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灰姑娘》华锦延

26、神秘的老者（二）

　　柳澄与唐窦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甜甜------自信、骄傲、强大，是原石中剥落的巨大钻石，目空一切放出光芒。能让人因为无法估计的价值激动的颤抖。骨膜里还萦绕着乐声，那凑出一首美妙的唇与手却已圆满停下。

　　震耳欲聋的欢呼鼓掌声响起，声潮一波波穿过门窗拍打进来，甜甜讶异的看向店外不知何时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羞涩弯起嘴角，粉红的晕色蔓延上了可爱小月牙似的眼。老人拍手走到甜甜身边，赞叹的摇头“好一曲《鹧鸪飞》！流畅婉转，牵动人心啊！没想到小小年纪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复又压低了声音，似是自言自语“庆国泉下有知，该是很欣慰吧。”

　　“您说什么？”甜甜心中一惊，有些不稳的踉跄了脚步。唐窦隐约也听到了，不动声色的撇一眼老人。

　　老人抚上甜甜脑袋，怜爱的轻拍一下，抽走甜甜手中的竹笛，笛身上一块湿湿的斑痕，甜甜手心渗了一层汗，冷不防碰到一件物什，条件反射的抓住，手脚似不听使唤的开始动作，等反应过来，看清手中的东西和自己摆出的专业姿势，甜甜脑中“嗡”地炸开了花，无数看得清看不清的思线纠结在一起，打了一个又一个死结，硌得神经疼。

　　“丫头，其实，你最拿手的是这个吧。”

　　甜甜突然看不清楚老人的面容，只定定看着一张一开一合的嘴吐出迷惑人心的咒语。

　　“来，拉一下试试。恩，就《良宵》。。。。好了。”

　　柳澄发现甜甜脸色苍白紧闭上眼，表情上似在抗拒着什么，微微发颤的手在二胡声响起的那一刻却神奇的稳若磐石。将甜甜所有的情绪变化看在了眼里，有什么开始串联到了一起。灵光一现，对了，就是这个，是二胡！那时候甜甜在看的，就是二胡！瘦瘦长长的一个倒影，尖锐的刺破了那双平常总是柔软纯粹如贴心棉布的眼睛，一些隐藏在最深处的丝絮被一点一点抽离出来，带上可怖的黑色灰尘。

　　此时的甜甜只觉得灵魂逃脱出身体，瑟缩一旁，想大叫“停下！”，冰凉的黑暗铺天盖地的袭来，生生将所有气息扼在了咽喉。

　　不，不，不要再拉了！不要再拉了！为什么又碰触到了这个东西！这是紧紧束缚住我的心魇。不要回忆，不能回忆。不要想起那些黑暗的过去。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甜甜！”

　　“咕咚！”丝弦断裂，二胡重重摔到地上，甜甜呆呆转头，对上唐窦焦急的眼睛。

　　唐窦本是细细听着，却发现乐声里含了满满的哀伤、痛苦、挣扎、逃避、恐惧、无助，再看甜甜，额上密密出了一层冷汗，浑身抖索的似秋夜零落的枫叶，暗叫一声不好，唐窦急忙上前大喝，甜甜空洞的眼神让唐窦着实一惊。

　　缓缓眨眼，甜甜似是终于分辨出了眼前之人，眼中迷蒙的水汽渐渐散去，伸手摸上唐窦的脸，摩挲几下。

　　“小糖豆？”

　　“是我。”

　　唐窦心疼抹去甜甜额上的汗，甜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唐窦，感觉一只温厚的手掌在脸上游走，暖和的触感驱散了心里的不安。不由自主的环住唐窦的脖子，甜甜静静靠上那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胸膛。

　　“回家好吗?”

　　唐窦一怔，很快横抱起甜甜，感觉怀中人的背部凉湿一片，定是刚才出的冷汗，不觉担心会不会感冒。

　　恶狠狠的目光看向一边的老者，唐窦的脸堪比万年冰山：“稍后我会差人来赔偿的。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是什么人，但敬告您一句，不要做任何会伤害到他人的事，不然，我会很乐意让您看到我的疯狂。”

　　“喂，走了！”捎带着怒气，唐窦对柳澄冷冷一句，抱着甜甜跨出了门。

　　苦笑的柳澄无奈的起身，老者喊住柳澄，捡起地上滚了一身脏的二胡放上身旁的红木八仙桌，从桌下拖出一个黑漆漆的匣子，柳澄一眼认出匣子的材质竟是上好的紫檀木。

　　“麻烦你，带给那个丫头。”老人从匣中拿出一物递到柳澄面前。

　　一枚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没想到见面了却伤了她啊。我本以为。。”老人低叹。

　　“丫头见了就明白了。请，帮我说声对不起。”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好。那，再见了。”柳澄收好军功章。离开前的回头，老者还站在桌边，悬崖边的寒松般挺直了背，却瑟瑟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