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灰姑娘》华锦延

25、神秘的老者（一）

　　在甜甜的指示下，三人打道回府。光荣负伤的甜甜被抬，啊，不，被柳澄公主抱式抱进了家门。奶奶找了隔栋楼的陈伯来正骨，那可是身经百战治跌打损伤的高手。观察过后，陈伯捋高袖子，扎个马步，以脚尖为支点，分别朝顺时针和逆时针方向轻轻转动几圈，活络了一会儿，撕开一张伤湿止痛膏，大手一拍，甜甜额上一滴冷汗滑落却不再感疼，试探着动动脚眼睛发亮，好了！唐窦激动塞过去好几张红票子，在众人的敬仰目光中，陈伯笑逐颜开潇洒挥手，只留给人们一个老当益壮的伟岸背影。甜甜不禁感叹到：“人，还是要有一技之长在手啊！”

　　折腾完一看，得，到点儿吃饭了。因为奶奶早上殷勤招呼唐窦跟柳澄，看赏心悦目俩孩子在眼前只顾着陶醉乐呵，完全忘了要去买菜，家里没有一点午饭的原料。柳澄豪迈起身“去超市！！”三人屁颠屁颠向目的地进发。而为了方便只开了柳澄相对空间较宽敞的BMW。甜甜一个人惬意的在后座上装着袋子啃本想充当登山食物的小蛋糕。下车柳澄递来一方手帕，深蓝的底子，天青暗绿交互的格子，右下角金线绣着两个花体的姓名缩写“LC”。甜甜对着后视镜抹掉嘴边沾上的巧克力碎屑，决定洗干净再还给柳澄就叠成方块放到了裤袋里。柳澄一脸预谋成功的抿唇偷笑，唐窦满脸乌云。

　　甜甜很少很少来超市，只有逢年过节会带奶奶来转转。虽然柳澄跟唐窦都严肃声明了他俩付账，让甜甜放开胆儿拿，在一贯保持的艰苦朴素的作风下，甜甜仍是只对那些物美价廉的东西感兴趣。拣了一颗青菜，刨出几粒土豆，抓了一盒蘑菇，挑了几个番茄，甜甜左手一把长豆，右手一根萝卜，正犹豫不决，身旁推车里“啪”一声，躺了一袋新鲜的排骨，一看标价，甜甜手就伸了出去作势要扔，唐窦一个虎扑将之护在胸前，可怜巴巴的眨眼“甜甜。。我想吃糖醋排骨。”水汪汪的眼纯澈如孩童。甜甜撇撇嘴，只得投降。没一会儿，甜甜在粉条跟豆腐间做挣扎的时候，又一记欢快的“啪”，推车里多出一条含笑九泉的鱼，按柳澄的说法，这一定是条母的，还一口咬定两两相遇的那一刻，这条鱼被他的美色所迷一头撞上了水箱的玻璃。甜甜无力的凑近看才发现，居然还是一条贵兮兮的鳜鱼。柳澄一个箭步死死按住装鱼的塑料袋，蓝色的眸子泫然欲泣“甜甜。。我想吃红烧鱼。”甜甜简直要抓狂了，这俩都什么毛病啊！！不过既然排骨留下了，鱼也不能偏心，心里哗啦流泪，甜甜全面败落。

　　在车上暗自数落了两个败家子一阵，一回到家三人还是马上默契的开始忙碌。柴米油盐酱醋茶，煎炒汆煮烙蒸炸。不一会儿，盘盘美食上桌。糖醋排骨，红烧鳜鱼，素三鲜，青椒土豆丝，西红柿炒蛋，紫菜豆腐汤，看得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甜甜看一眼饿死鬼投胎似一个劲儿扒饭夹菜的两人，心下悲哀，在超市里那些双眼冒红心的女孩子们哪儿会知道这俩私底下是这个样子，不知道要碎掉多少芳心。

　　汤足饭饱，甜甜谢绝了唐窦跟柳澄的帮忙自顾自洗碗，唐窦看甜甜浸在泡沫中的一双手看的有些出神。“冬天，也这样洗碗吗？”“什么？”甜甜不解的回头。“冬天也这样吗？没有手套吗？手不冷么。”那些细小的伤口会不会冻裂，那些纤瘦的指节会不会冻的弯不起来，那些指涡处会不会紫出难受的冻疮。一缕碎发顽皮的垂下，痒痒的刺着嘴角，甜甜歪嘴吹开，不在意的笑笑“没关系的，不冷，都习惯了。”沥干水，将锅碗瓢盆都放进橱柜，一直沉默的柳澄拿下毛巾低头细细擦拭甜甜湿漉漉的双手，末了，仰头看着两人拉开嘴角“陪我去逛街好不好？”甜甜一愣，唐窦很快反应过来，心下了然，第一次看柳澄的目光里有了赞许。

　　等腰酸背痛腿肚打颤的逛完一下午，甜甜看看身后大包小包的两个苦力，百思不得其解-----------不是陪柳澄买东西么？怎么那两人一个劲儿的给我买了很多东西？先是从超市搜刮了一大袋零食，又买了些日用品，最让甜甜无语的是两人一口气给甜甜买了厚厚一沓塑胶手套，厚的，薄的，还有一种是内里翻绒的。那俩还振振有词“洗碗用啊！”出了超市又奔到市中心繁华的商业圈，除了内衣没买，从头到脚包装了好几套，还被拉着在精品店里买了一大堆的头绳，皮筋，发卡。。。。甜甜都能感到周围异样的眼光，当然对那两人是灼热，对自己是审视与疑惑。依稀还听到身边一位打扮入时的小女生拉着同伴窃窃私语，乐此不疲的争论着三人的关系，最后洋洋得意的给出结论------一定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所以气质差别巨大，但好心肠的哥哥们并不嫌弃反而尽力补偿。甜甜差点没背过气去，您这想象力丰富的嘿，再说我很显小么，柳澄是哥哥也就算了，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小鬼也比我大？！想到就气不顺的甜甜瞪眼看看唐窦，拉拉柳澄袖子，狗腿的搓手道“你到底要买啥？”柳澄咧嘴一笑，摊摊手“没看到要买的那样东西。甜甜呢，这些你喜欢吗？”晃晃手里几个纸袋。甜甜立马点头，又心虚的问“为，为什么给我买这些？”还都很贵。唐窦敲一记甜甜的脑袋，皱眉不悦“给你就给你，哪儿那么多话啊！罗嗦！”

　　“臭小鬼！”甜甜跳起来追打唐窦，唐窦抱头鼠窜，柳澄无奈的摇头。嬉戏间甜甜却停了下来，站在一家店铺门前，神情恍惚，先是喜悦，痴迷，似回忆起什么展开会心的微笑，接着开始发抖，脸色发白，露出惊恐又痛苦的表情，很快又平复下来，眼里却死水一般安静又空洞。唐窦伸手想呼唤，甜甜一个激灵，恢复成一如平常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梦魇。柳澄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这是一家民乐行，干净透亮的橱窗里装扮的古色古香，展示着一些做工考究的民乐器。柳澄扫视一遍，并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但刚才的一霎，甜甜的眼里分明倒映出一个让她情绪波动极大的东西。

　　门被打开，一位老者飘然而出，银白色的宽松唐装，厚实耐磨的千层底布鞋，红光满面，精神矍铄，花白的头发，髯髯一把长须，竟别有一番仙风道骨，让人一眼便不由的生出一种敬意。

　　“小姑娘，我看你看了好久，可有中意的乐器？”

　　“啊？！我，我只是看看。。。”甜甜觉得面前的老人很慈祥。

　　“那，可有会的种类？”老者眯眯一笑，可爱的宛如老顽童。

　　“笛，笛子”

　　“很好啊！我也很喜欢呢。要是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进来看看，切磋下。”

　　“这，哪谈得上切磋啊，您老严重了。”

　　伴着沉厚洪亮的嗓音，甜甜红着脸踏进了这家乐器行的门。琳琅满目的各式民乐器让唐窦与柳澄不禁咋舌，很多两人都不认识。正打量间，三杯浓郁香气的茶杯摆到面前，唐窦轻啜一口惊讶道“大红袍？”“哟！这位小哥很识货么！”老人一脸惊喜，唐窦微微一笑，亏着爷爷喜好品茶的习惯，从小过手的上好茶叶基本都能辨认，眼前老者招待客人随便就拿出了武夷的大红袍，看来不是凡人。老者从架上取下一只笛子递给甜甜“丫头，吹个来听听。”甜甜看向手中的笛子，上好的苦竹，手感温润。略一踌躇，老人慈爱的点点头，得到鼓励，甜甜行云流水，一曲倾泻而出。

　　这天午后的商业街飞出了一阵悠扬的笛声，小小一家民乐行前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人们伸长脖子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看见一位眉眼含笑的少女，羽扇般浓密的睫毛微颤，眸中满是流光溢彩的精芒，粉红的唇瓣比那夏天的初荷还要纯净，灵巧的指下流出一匹细腻动人的乐之丝绒，跳跃于上的音符是璀璨夺目的珍珠，悠扬委婉、明澈、圆润，调皮蹦跶，又挑动着滑过每个人心上，说不出的舒服满足，灵魂洗涤出飒爽，胸中涌出一种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