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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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逞能了！你一个小姑娘家，不知道什么叫‘危机四伏’‘人心险恶’啊！我跟你说，就你这智商，没去过的地儿别一人到处乱逛，真遇到点事儿你找谁哭去啊！”江涵的推辞被林向冬直接屏蔽，林向冬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滔滔不绝地教育着她。
“谁逞能了？这么大人了还能被拐了去不成！”嘴上不服，心里更是委曲得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难受活该！
被林向冬拉扯着冲出宾馆，才感到南方冬天的寒意。天阴着，但不像要下雨，只是让人感觉有点冷嗖嗖的。江涵不禁打了个寒战，赶忙拉紧领口。
“冷吗？我看这里不好打车，估计要走到对面那个路口。”林向冬很自然地揽住她，又往自己跟前塞了塞，脸上却是一片若无其事。反倒是江涵尴尬得要命，可是在宾馆门口怕被别人怀疑又不敢挣脱，只得由着他。
“我们坐地铁吧。”江涵往右手的方面探了探头，地铁站离宾馆不超过50米。
“地铁？”
“对啊，打车到市区多贵啊！快点快点……”不由分说，江涵已经连跑带颠地朝着地铁口奔去，她想，既然人家说了是陪自己，这个交通的费用当然要自己出，听说在上海打车也和北京一样死贵，能省就省吧。
到了市区，无非是南京路、淮海路地乱逛一通，大城市的商场说白了都差不多，基本不是普通老百姓消费的地方，所以江涵也只是走马观花地领略一下，偶尔停下来赞扬几句，再感叹一下贵得吓人的价格。不过对于江涵这样的人来说，逛街也有自己的乐趣——一路走，一路吃，灌汤包、小笼包、酒酿……也不管是不是吃饭的时间，总之走过路过就不能错过。
这一下午，林向冬只是跟着江涵不得要领地转，并不提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尽管上海他已经来过很多次。有过那么一两次来商业街是和方琼婕一起，除了累和烦躁之外，林向冬没有留下什么其他印象，陪着她一家一家地试衣服和化妆品，他只当是一种折磨。如今，还是那个车水马龙的商业街，还是那些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场，但他只是跟着江涵忽东忽西地乱跑，脸上始终挂着满足的笑，那些纷乱嘈杂丝毫没有惹恼他，因为今天，他的眼睛只盯着一个人。
“喂，天要黑了，不想去外滩看看吗？”眼看天已经擦黑，寒意渐渐袭上来，林向冬想带她到外滩看看夜景，然后早点回宾馆。
“对啊对啊！你怎么不早说，我都给忘了！”听了他的提议，江涵又是兴奋又是埋怨。
“外滩是人家谈恋爱的地方，你看看夜景就算了。”其实林向冬是话里有话，可惜江涵还是不解风情，还以为他又在损她，一时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和他斗嘴，索性不理，只是加快脚步往那边赶。
“那个……咱们先到这个咖啡厅去喝点东西吧。”江边的灯火已经可以望见，不知为什么，江涵突然刹了脚步要去喝东西。
“嗯？那边就是了，看完夜景早点回去吧，这边晚上也挺冷的。”林向冬有些莫名。
“对啊，就是因为冷嘛，先在这儿歇会儿，喝点热的暖和暖和，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看够了我可不回去。”其实江涵并不渴，刚才吃了一肚子小吃，现在更是不冷不饿。之所以坚持要歇会儿，是因为刚才几次在看风景时，都“无意”地看到林向冬背着自己偷偷按着胃。想到他本来胃就不舒服，却这样跟着自己疯了一下午，还凉风小气地陪自己吃了一通街头小吃，又是心疼又是内疚，赶忙找了个地方，想让他喝点热的暖暖胃。
“这里应该不便宜吧，你请客啊？”林向冬从玻璃窗扫了一眼店内的装饰，这种充满小资情调的咖啡店在上海肯定是价格不菲，何况又是外滩这种地方。
“我请我请，走吧走吧。”
“我要奶茶，你要喝什么？”这家店的客人不多，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从落坐之后，江涵就一直盯着对面空着的情侣雅座看得出了神，从半遮半掩的幔帐间可以看到桌子上面对面放着两只可爱的泰迪熊玩具，捧着一小束用蕾丝扎得很精致的花。不是艳俗的玫瑰，而是淡紫色的勿忘我。江涵心里只顾赞叹着是谁这么有情调，带着女孩儿的小羡慕和小嫉妒，虽然听到林向冬在问她，想要定睛看下饮料单，眼睛却控制不住地仍然往那边瞟。
“那是一位先生预订的座位，应该是给女朋友过生日吧，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所以事先把小礼物送过来了。”服务员笑着解释。
“这样啊，那位先生还真是贴心呢……”江涵还在自顾自地ＹＹ着，完全没有在意对面林向冬那酸酸的表情。
“喂，问你呢！喝什么？”对方终于发作，不满地呵道。
“啊……我要一杯蓝莓冰沙。”被他一催，江涵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嗯？冰沙？”
“啊……那个……我是说蓝莓热饮……麻烦你快一点，呵呵。”笨啊！不是打着要暖和暖和的借口吗？江涵尴尬地改口，一边毫无意识地把饮料单翻了一遍，一边不自然地干咳。
在服务员飞速扫描完怪异的这两人，一头雾水地离开之后好久，两人都各怀心事地一言未发。
“谢谢。”江涵抬起头，看到的是林向冬感激和温柔的目光，他的眼睛里充盈着淡淡的笑意和满足。
“谢什么啊，不就请你喝杯水……”又来了，你明知道我最怕你这种眼神，你明知道这种像过电一样的感觉能够把我这种定力极差的女孩瞬间击垮，你明知道……江涵语言苍白地打趣着，内心却是纠结得要命。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涵……谢谢！谢谢你让我知道你关心我……”
林向冬欠起身刚想伸过手去，服务员却在此时送来了饮料，他只得不好意思地坐了回去，害得服务员吐着舌头迅速溜掉了。
“你觉得上海这个城市如何？”林向冬发问。两人坐了一会儿，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望着外面的灯火辉煌，却都不想离开这难得的安逸角落。
“浮躁。”
“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玩深沉了？”林向冬好奇起来。
“不知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比如，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外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但是我总觉得大多数人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机械如陀螺般地运转。因为浮躁，所以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因为没有时间思考，所以浮躁地运转……”江涵正饶有兴致地大谈她的城市哲学，一对男女并肩走来，坐进了那间情侣雅座。女孩一脸惊喜得抱过桌上的礼物，男的很绅士地帮她理好身边的纱幔，不紧不慢地坐在她的对面——和江涵坐的位置呈现出完美的45度角，江涵谈到激动之处刚好抬头和他的目光相对，然后，两人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如时间瞬间停止了一般。
“你——你怎么……”僵了十秒，男的突然醒悟般地起身开腔。
“是我，好久不见了。我到张江开个会，中心搞的。”江涵起身迎了了上去，虽然看上去很镇定，很自然，但林向冬却明显地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顺着声音转头望去，是个眉目间略带英气男人，虽然没有自己帅（这绝对不是自恋！），却也十分清爽精神。
“你在上海呆几天？”那个男人声音有些发紧，脸上是极不自然的表情，说不清想要表达什么。
“后天就走。”江涵仰起头，眼里有东西闪动。
“后天……这么快……”那个男的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伴，对方正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便犹豫了一下，说：“告诉我你住哪里。”
“不必了吧。我要开会，应该会很忙。”
“江涵……”
“江涵，这么巧碰到朋友啊？”二人相见，没有称呼，没有问候，没有寒暄，林向冬早就明了了对方的身份。“是金先生吧？听江涵的老师提起过你。”他走过去把江涵揽在怀里。
“是吗？请问怎么称呼？”金浩伸过手去，但给人感觉并不友好，不满地瞥了一眼林向冬放在江涵肩上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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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冬。”林向冬故意忽略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一边说着，一边把江涵往自己怀里塞了塞。
“林先生，幸会。”金浩伸出右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这个比他略高略瘦的男人，眼睛里写着狐疑。林向冬只得放开搂着江涵的右臂回应他，蜻蜓点水般地握过手，两个男人谁也不开腔，一个表情严肃，一个脸上一副略带得意的悠闲。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外滩逛逛吧。”江涵捋了下有些零乱头发，努力用镇定的语气掩示着自己的慌乱，她稀里哗啦地翻着包包，喊服务员买单。
“别翻了，你不是把钱包甩在咱们床头了吗？就你这乱扔东西的毛病说多少次你才能改啊？”林向冬说着递上自己的卡让服务员结了账，然后揽着江涵冲一直立在那儿的金浩说了声“不好意思，先走了”，便被江涵拖着扬长而去。
本来以为江涵会哭，所以林向冬故意不和她说话，但却将身体与她靠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但是，江涵没有。她只是沉默了一阵，然后便指着江边的灯火像小孩子一般惊喜地拉着林向冬感叹：“真的好美啊！美到觉得这个世界都不真实了。”“其实这里还是很浮躁的，如果想看更真实的，应该去长沙，站在橘子洲头看湘江的夜景。”“真的啊？有机会一定要去！”“嗯，一定有机会……”林向冬把江涵又往自己跟前塞了塞，心里想：只要你想去，我一定能找到机会，小肥羊……我灰太郎……等等，什么跟什么呀！
回到酒店，江涵简单洗漱之后便倒头就睡，仿佛心里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倒是林向冬，小心翼翼地躺在另一边辗转了一夜。一来是因为胃里实在不舒服，虽然实在懒得动，但一想到明天还要演讲，只好无奈地爬起来吃了两次药，然后伴着枕边江涵均匀的呼吸声可怜地自己揉着胃（好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啊）。二来是心里总觉得别扭，江涵越是淡定，他的心里就越打鼓。依他对她的了解，江涵是个心里搁不住事的人，典型的没有隔夜气，（那是因为过夜之前一定要把气撒出来，否则绝对睡不着觉。）今天异常的表现反而印证了金浩这个人在她心中的份量。他知道她是在刻意回避金浩给她的触动，就好像一根曾经疼痛的神经，得到解脱的最好办法是让它断掉，但这并不是一种治愈。其实除了在成都时从江涵的老师那里听到了金浩这个人之外，平时并没有听江涵自己提起过，而且在这近半年的相处中，他也没有察觉出江涵的生活中有什么有关金浩的影子，他对自己作为男人的直觉和敏感度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本以为不管是不是由于他的出现，江涵在心里已经摆脱了过去那段经历，今天看到江涵的反应，他的心不禁酸溜溜地揪在了一起：原来，她把那个男人在心里埋得那么深，以至于这么久之后看到他，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委屈，甚至没有眼泪，只有刻意的平静、忽略和冷漠，这应该是怎样一种心痛。想到这些，睡意就像原来的那些自信甚至自负一样，被打击得一塌糊涂。
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第三条失眠原因，那就是：再怎么绅士，林向冬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有江涵这么个小东西睡在旁边，真的是一种定力的考验或者是折磨啊！看着她睡得红朴朴的小脸颊，听着她有节奏的呼吸，欣赏着她眉头微蹙的样子，只能让林向冬觉得心跳加快，心里有只无名的小手在不停地乱抓。镇定，镇定……虽然心里不停地默念，还是忍不住冲到洗手间洗了三次脸才让自己勉强保住了“清白之身”。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