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很久之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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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影帝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带着“#怀璧预告片”“#埋骨选角”“#牧何叶珩”“#梁子辰”等浩浩荡荡十几个tag屠了微博热搜榜。
哦，还有一个被苦等正主不得、一朝梦想成真的牧何唯粉刷上去的。
“#那些年，被你家爱豆震惊的瞬间”。
这事搁别人身上压根没什么值得震惊的地方，撑死了不过是剧宣期的常规营业，对正儿八经的cp粉而言，更是甩都不甩的普通糖点。
但没人会用平常眼光看待牧何。
毕竟这位大爷不爱营业，是不混粉圈的人都略有耳闻的基本事实。
最典型的事例莫过于三年前牧何的亲自辟谣——
那会他和某知名小花合作的一部职场剧上星播出，cp热度高居不下。
牧何本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确实反感炒cp博人眼球，但自家粉丝战斗力惊人，如果自己表现出不满或抵触，指不定就伤害到了合作过的女演员。
谁承想那小花脚踏n条船还被人拍到了实质性的证据，急需辟谣来维持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清纯人设。小花团队紧急讨论了一整晚，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一年前突然走红、根基还不太稳的牧何身上。
彼时牧何正宅在老家青州，三分钟热度地迷上了做饭，成天跟他那当过厨师的爹讨教烧菜经验。牧何粉丝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正主出来宣传新剧，没想到最终等来的不是商业精英穿西服打领带的帅气自拍，而是一张系着格子围裙、杵在厨房里烧锅倒灶的高糊背影。
[@演员牧何：请叫我大厨。[图片][图片]]
另一张是简单的三菜一汤，共同点是菜里都撒了把红彤彤的辣椒。
看着都想先狂灌几大杯水。
粉丝们正云里雾里着，第二天剧中女主却突然发了条定位青州的微博，光秃秃地放了个“爱心”的表情，配图是一张糊出了同样水平的他拍。
眼尖的网友很快发现那张照片的背景里有一张木制餐桌，上面放着的三菜一汤江山一片红，依稀可以分辨出盛菜的盘子都和牧何照片里的同色同款。
网友：？？？
这他妈不是官宣恋情？
不少心急的唯粉直接跑到牧何工作室的最新一条微博底下质问，结果工作室一整个下午都在装死不应。两边粉丝不知是敌是友地试探了好几个回合，直到夜色将至，某位新晋影帝才突然毫无预兆地开了直播。
唯粉：他他他他不会要直接公开吧！
不可以！妈妈不允许！
没想到牧何拿着锅铲系着昨天的格子小围裙，愣是拗出了手持重剑威风凛凛的效果。他素颜怼着镜头，看向弹幕上疯狂刷过的有关恋情的质疑笑而不语，半晌后终于慢慢悠悠、吊儿郎当地开了口：
“替我拍照片的是我亲爸，不好意思啊，我一直以为照片拍糊成这样是长辈级别的专属技能。”
“饭是做给家人吃的。你问家人是谁？废话，三菜一汤当然只有我爸我妈。”
“女朋友？谢谢各位关心，本人马上二十七了，身高181体重60kg，优点长得好看缺点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目前单身，也想要个能陪我吃下去这一堆辣椒的对象，有合适的麻烦推荐给我一下。”
“哦对了，我拍照水平还可以的，别在外面乱传砸我招牌好吗？”
cp粉：……草，房子塌了。
小花唯粉：……我们姐姐只是恰好去了青州而已，照片是工作人员拍的，饭是她自己做的……抱走勿cue！
牧何唯粉：牧哥，在线辟谣，yyds！
小花团队机关算尽，压根没想到牧何会自己出来打她的脸，大腿没抱到反而被怼脸踹了那么一脚，加上后来丑闻陆续被曝出，直接从三线被踹出十八线。
现在……现在在做个名不见经传的带货主播。
作死的后果过于惨烈，后来没一个人敢没眼色地再去蹭这位影帝先生的热度。
而牧何本就是散漫性子，疏于打理各种社交软件，没人要求他配合营业了反倒乐得逍遥，近几年值得他动手指转发一下的宣传寥寥可数，一只手大概都能扳过来。
这样一来，牧何愿意亲自宣传一部五年没播的耽改剧还艾特了当年合作对象这件事就着实很匪夷所思了——
连合作过的知名影后都没主动艾特过的人，真的会为了利益或迫于压力替一个出道至今无人问津的小糊咖做宣传吗？
猪脑子都知道不可能。
牧何的唯粉在超话里唧唧歪歪讨论了一整晚，得出了一堆可怕的结论。
[@唯爱001：我感觉……我哥跟lzc关系不一般。]
[@牧哥今天脱单了吗：我感觉……我的名字快得到回答了。]
[@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感觉……我们不能再扒下去了，真的怕猝死。]
[@牧何家的小迷妹：我感觉……我快要失去一个唯粉的自觉性了！！！]
深夜，临川市郊某酒店。
“该处理的已经给你处理好了，热度比想象的还要高，梁子辰被你这么一带，今晚的粉丝数就能破百万。”
常冉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少了些公事公办，更像是在唠嗑。
“嗯，意料之中。”
牧何把手机锁了屏，随手甩到床上：“常姐，我让你帮忙查的事——”
“跟你猜的差不多。”
常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梁子辰跟凌寻舟撞型了，他性子傲，不肯接受星寰高层的潜规则，《怀璧》也是因为这个才被压到现在。”
牧何含糊不清地应了声“知道”，便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灯光涨潮般漫过他的脸，于刀刻斧凿的清冷轮廓之中，勾出一缕晦涩无声的情绪来。
早在下午意识到梁子辰被半雪藏的状态后，牧何便悄悄给常冉发了消息，托她帮忙查一下梁子辰被克扣资源的原因。
他当时没有实质性证据，只是凭着对梁子辰和星寰的了解和对《怀璧》突然开播的揣摩，大致拼凑出了事件的始末。
《怀璧》一开始不受重视确实情有可原——主演没名气，原著热度低，加上同性婚姻彼时尚未合法，属于不尴不尬的小众题材。导演若是想保留其中的高光片段，审核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当自己凭《湮灭》一举成名，星寰这位老东家却没拼全力重新将《怀璧》送审就很耐人寻味了。
毕竟就算自己不配合，“耽改”二字就已经足够赚人眼球的了。赶着送上门去的热度星寰不要，还真是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不可能事件。
既然如此，《怀璧》被压到现在才播，就只剩下了一个合理解释——
梁子辰被人针对了。
牧何当年在星寰没少给他们那太子爷凌寻舟当过配角，当下稍微动一动脑筋就大致能想到他和自家小木头撞了型。
——当然，凌寻舟是个干啥啥不行、靠钱第一名的花架子，拗出来的邻家大男孩人设显然远远没梁子辰这个货真价实的立得稳。
彼时星寰已经好几年没能推出实力上乘的新生代演员了，上位者但凡脑子好使点都该暂时委屈下自家这位小太子，先推出个人形招牌再说。奈何新上任的那位小凌总是凌寻舟亲哥，脑瘫程度可能一脉相承，牧何待在星寰那会就听说这不学无术的大少爷风评极差、男女通吃，平生最喜欢相貌乖巧那一挂的，公司里有梁子辰这么一个符合他胃口的年轻艺人在那放着，真是不愁他认识不到。
牧何原先揣摩着多半是星寰有意先捧出凌寻舟，梁子辰又不配合小凌总，如今看来确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牧何。”
常冉皱了眉，她最看不得牧何这种把事闷在心里的态度，索性多说了几句：“你想做什么我不拦你，但你自己最好清楚，星寰这几年拼了命都想蹭上点你的热度，动不动就把你当年跑龙套的片子淘出来重推，是因为咱们态度太强硬才没敢单方面炒cp。你今天这么一弄，傻子才看不出你对梁子辰态度特殊，后期得做好被他们疯狂吸血的准备。”
“吸我的血？无所谓，随他们去吧。”
牧何短促地笑了一下，他把手拢进理得整整齐齐的风衣袖口，像在极其郑重地从旧衣中汲取一点暖。
“我很抱歉……但常姐，我还是得这么说。”
他抬起脸，少有地透出一抹柔软的神色来。
“如果是梁子辰，我希望他能把我这儿所有的好都拿走……要是他不嫌烦，还乐意捎上我——”
“那就真是，再好不过了。”
与此同时，临川市区。
“我到了，谢谢姜导。”
梁子辰从出租车上下来，又敲了敲车窗，温声嘱咐司机师傅：“师傅，他喝了点酒，走路可能不太稳，麻烦您送到以后留意一下，别让他摔了，多谢啊。”
他多给司机塞了五十块钱。
姜杨整个人已经醉得飘乎了，嘴上还不忘念念叨叨：“小梁啊，你可得记得，我今晚没让你喝酒啊……牧哥，牧哥特意叮嘱我的，我要是没做到……他一准拧掉我脑袋……”
梁子辰眉梢一动，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嗯，没喝，我记得。”
那笑像是被人蘸着鲜活血肉慢慢画上去的，深夜街头的大风也没能把它拂平，因为过分生动反而不甚真实。
他目送那辆掉了漆的老车驶离热闹的街，很快地眨了下眼。
很久之前他也这样送过一辆车，在南方大雨骤至的夜晚。
离开的人风衣腰带松松束着，撑一把乌泱泱的大黑伞。
他背对他，踩着满地枯叶与雨水拉开车门。
后来他重逢过那个场景很多次。从现实与梦境的缝隙里颤颤伸手，抓住一掌滚烫又隐秘的妄念。
他在无数个不辨真假的长夜里蹚着漫过脚踝的积水向那人奔去，手指勾连腰带纠缠着翻滚进空无一人的轿车后座。雨点噼里啪啦下落，蒸腾的雾气把玻璃擦得模糊，城郊万家灯火外，他俯身吻上那截漂亮的后脖颈。
“牧哥……”
“你回头，看看我。”
而他只是挣扎着从快要溺毙的大梦里醒来，因那一点强求来的、似是而非的亲密心如鼓擂。
他尝到舌尖破开的腥气。
原来痴心妄想荒唐到一定地步，竟连梦也知那念头成不了真——
就像牧何永不会回头……
他们也永不能向着窄小的红尘之外私奔。
梁子辰叹了口气，拔足朝无人处走去。
呵出的白气遮挡视线，他微微眯了眯眼，掏出大衣口袋里不停振动的手机接通了。
“庄哥。”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尖利得像在人耳膜钻了个洞，听得实在不大舒服：“小梁啊，怎么不接电话？”
他语气一反常态，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讨好。
梁子辰唇角一勾，挑出一个十足讥讽的弧度来。
“和姜导陪投资方吃饭呢，庄哥。”他轻声慢语，杵在墙根的时候整个人被黑沉沉的天色笼罩，声音冷得像刚下了霜，“《埋骨》这种大制作，阴差阳错才挑到我头上，庄哥也不希望我因为接电话得罪人吧。”
“哎，小梁你这什么话，我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啊。”男人连连解释，突然话锋一转，“今天来找你呢，主要是公司想问一下你对于后面这段时间宣发的态度与看法——”
“你最好别想蹭牧何热度。”
梁子辰沉声打断他：“庄哥，我这个十八线可经不起牧影帝的辟谣，别太贪心。”
目的被一举戳破，男人显然有点尴尬：“可是小梁，牧何的经纪人已经找我谈过了，他们同意在合理范围内营业cp——我还想问问你，他这次这么宽容，是不是——”
“不是。”
梁子辰嗤笑一声，他语气尖锐：“你也最好记住常冉说的那个词——‘合理’。合理的标准是他们说的算还是你们说的算？按星寰的cp营销力度，你确定那位影帝先生能接受这种程度的捆绑？和一个摸爬滚打五年还在演龙套的前同事，和同性？”
“庄不知。”他喊出男人的名字，冷冷补上了最后一句，“营业可以，但牧何那边先动，我才会跟着动。微博密码我已经改了，你别想背着我发什么越界的东西。”
“你他妈——”
庄不知被自家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夹枪带棒地威胁了一番，第一反应就是像往常一样好好发顿火。
但他很快意识到目前一整个星寰都指望着梁子辰走出去，梁子辰说的那些也并非全无道理，于是默默把那些怒与怨咽回嗓子，颇有不甘地重新开口：“……你说的对，那就他们动我们再动吧。如果有机会你和牧影帝主动联系一下，看看他真实态度。”
一片忙音。
梁子辰把他电话给挂了。
“他妈的这小孩居然敢挂我电话！”
庄不知愣怔了数秒，在弄清情况后瞬间暴跳如雷：“要不是姜杨脑子出了问题挑了他我至于这样好声好气地求他？当年帮他和小凌总牵线搭桥他都不把握机会，还真以为自己演一部大制作就能火起来了？”
梁子辰的手在发抖。
他仰头去看高楼遮住的月亮，许久，几乎遏制不住地发出一记轻笑。
联系？
笑话，他早就联系不上那人了。
从五年前那个漫长又委顿的雨夜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