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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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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清手上动作一顿,身体僵住,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
半晌,他才默默地将手收回,身子平躺回去,与她退开了一点距离。
空气中传来他低沉克制的嗓音。
“罢了,睡吧。”
压迫感褪去,云瑶悄悄舒了口气,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接下来几日,楚晏清应当也是不会再碰她了。
云瑶放宽了心,睡得更加香甜。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过了七日。云瑶从第五日的时候就在催户牒之事,日日都会问一遍。
楚晏清说,户牒还在做,若是做好了,户部会差人送到府上来的。
按照十日来盘算,约莫还剩三日户牒就能做好了。云瑶计划着离开的日子,当即便想着法子去账房支了点银子出来,而后又打包了一点首饰,打算典当成现银一同带走。
楚晏清并不过问这些事情,所以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到了第八日晚上,云瑶已经偷摸藏了一百两银钱了。
夜里,她将银钱放在她平日里不怎么穿的靴子里,藏好之后才返回床上歇息。
云瑶刚一躺下,楚晏清的手臂便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的身子很热,尽管隔着彼此的里衣,可云瑶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上传来的热气,以及略显粗重的呼吸。
楚晏清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额上轻蹭着,低沉喑哑地说:“阿瑶,今晚应是可以的吧。”
云瑶听得一懵,心下一紧:“可以什么?”
“圆房啊,阿瑶,离你癸水那天已经八日了,本王问过素禾,女子癸水一般七日便能结束,阿瑶,今晚我们……”楚晏清低沉地说着,温暖的大掌在云瑶的后背上游走摩挲,惊得她浑身颤栗。
云瑶吓得立马拒绝:“不行不行!”
她一连说了两个“不行”,直把楚晏清又给说恼了,他皱着眉头看向她,冷声问:“为何不行?”
“因为……”察觉到他生气了,云瑶感觉想办法解释,“因为臣妾癸水与常人不同,寻常人可能七日便能结束,臣妾需得十日才行。”
“可素禾分明同本王说的是你七日便可结束。”
“那,那是素禾不了解臣妾,臣妾一般后几日都会有点不干净,时有时无,所以她便想着忽略不计了吧……”云瑶一本正经地胡扯着。
“那你……”楚晏清拧着眉看着她,面色阴沉复杂,眼底仍有一丝疑惑顾虑。
云瑶当即从床上坐起身来,随即就要伸手去解自己的亵/裤。
她口口声声道:“王爷,臣妾这般爱慕您,断不会在此事上哄骗您的。您若是不信,臣妾这就解开裤子让您瞧瞧……”
她的手当真在解开绳带,楚晏清见状,自是不能为难她的,便出声制止:“罢了,不用解了,本王信你。”
云瑶松了口气,当即顺手推舟地放下手来。
她本来也没想过真给他看,刚刚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其实,她的癸水根本就没来。
楚晏清大好的兴致再次被打断,他倒也没恼,只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半晌,他忽地说道:“明日请个大夫来为你瞧瞧吧,本王听说这流癸水的日子多了少了都不正常,五至七日为宜,你需得十日,还是让大夫瞧瞧才放心……”
请大夫来给她看癸水?那不立马就知道她根本没来癸水了?
云瑶登时傻了,连忙拒绝此事:“王爷,此等闺中之事怎好过问大夫呢?况且臣妾身子并无异常,想来只是个人的体质问题而已,没什么好瞧的。”
“可你这……”楚晏清张了张唇,还欲说点什么,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是素禾的喊声:“王爷王妃,不好了,别院那边说那位医女姑娘突然晕倒了。”
云瑶听着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声,心中暗自叫好,连忙催楚晏清起身去看看,省得他总将心思惦记在她身上。
楚晏清脸色一沉,脸上露出几分不耐:“晕倒了就晕倒了,去请个大夫给她瞧瞧不就行了?何必来叨扰本王?”
云瑶不以为意,温声劝他:“王爷,您可是王府的主人,下人过问您的意思不是应该的吗?您去瞧瞧又何妨?臣妾陪您一起去吧。”
怕他还惦记着圆房的事,云瑶此刻是一点瞌睡也也没有,当即起身就要穿袍子。
楚晏清见她硬要去,只得冷着脸也起身来。
云瑶从床上起来,从屏风上拿起一件外袍,简单地套在身上就要出去。
她清瘦的身形被宽大的外袍裹着,松松垮垮的,露不出半点边界,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连人带袍一同吹跑。
楚晏清见状,忙伸手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夜里凉,你就穿这点儿也不怕冻着!”
说罢,他绕到屏风后面,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雪白的大氅出来。
这大氅是前几日,他瞧见下人更换换季的衣物时随手瞧见的,如今拿来给云瑶披着倒是正合适。
楚晏清拿着雪白大氅朝云瑶步步走来,他撑开领口,两手一抖一转就将大氅绕到了云瑶身后。
大氅完整地张开,披在了云瑶的肩头上,将她消瘦的身形紧紧包裹住。
楚晏清两手扯着两头的绳子,修长的指尖捏着绳子打着结。
身上有了大氅,云瑶明显感觉周围没有了风,周身的暖流被大氅紧紧包裹着,整个人都温暖起来了。
她扬眸看着眼前正在专心给自己系绳结的楚晏清,眸色微微深了深,藏在大氅里的手指也紧了紧。
其实,失忆后的楚晏清真的挺好的,只可惜,她不是真的晋王妃,他们之间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
“好了,这下应是不会再冷了。”
楚晏清终于打好了结,轻舒了口气。
深秋的夜风很大,地上的黄叶都被卷得漫天飞舞,云瑶一出门便觉脸蛋吹得疼,好在身上有大氅,没觉得冷。
二人一路去往别院,大夫也很快赶来了王府。
天冬此刻躺在床上还未醒来,那张艳丽的脸蛋此刻一片苍白,嘴唇寡淡没有血色,瞧着十分虚弱。
一旁的侍女见楚晏清来了,连忙禀报:“王爷,天冬姑娘她近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大好,没什么胃口,还总是吐。今日夜里人还好好的,哪知突然就晕了过去,奴婢喊了半天她也不醒,奴婢实在是担心不知怎么办了,这才叨扰了王爷王妃……”
“行了,叫大夫先瞧瞧吧。”楚晏清冷淡地说着。
一旁的大夫悄悄打了个哈欠,连忙背着药箱过去给天冬把脉。
把脉的过程很安静,但大夫的表情却很微妙,时而蹙眉,时而震惊。
最后大夫诊出结果:“回王爷,这位姑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想来应是孕期反应导致食欲不振,身子虚弱,故而晕倒……”
“身孕?”楚晏清蹙着眉,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天冬。
云瑶同样也很震惊,唇瓣不自觉地张大,一脸错愕地看了看天冬,又转头看了看楚晏清。
这一个多月的身孕,算算日子,可不就是那天么?
可楚晏清当时分明说他没碰过天冬,而且,他那时候伤得那么重,他们是如何那个的?
云瑶拧着眉,面色纠结凝重,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抹隔应的感觉,令她心中反胃,有些恶心。
但很快,云瑶又闪了闪眼眸,清醒过来。
这是楚晏清的事,关她什么事?她有什么好隔应的?
待后日拿到户牒她便会远走江南,自此她与他天各一方,互不打扰,所以他的事与她无关,甚至,她还可以拿来借题发挥,让楚晏清这几日不要拘着她……
云瑶计上心来,当即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生生疼出几滴泪来,她红着眼眸看着楚晏清,哽咽道:“王爷,您真的,太让臣妾失望了!”
说罢,云瑶抬手掩着唇哭着跑了出去。
楚晏清见状,慌忙伸手去拦她,但指尖只抓住了她那雪白大氅上的貂毛。貂毛打滑,直接从他的指缝中溜走了。
楚晏清抿着唇角沉着脸,匆忙追出门外,在院子里将人给拦了下来。
云瑶掩着唇故意抽抽嗒嗒地哭着,做出一副委屈难过伤心至极的模样。
“王爷还来找臣妾做什么?臣妾如今再也不是您的专宠了……”
楚晏清看着她抽噎的样子,眉目紧凝,手指轻抬,欲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水。
云瑶却倏地后退半步,躲开了。
笑话,她就这点泪,让他擦了她还怎么继续演?
楚晏清扑空的手僵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收回。他拧着眉,一脸严肃又犯难地向她解释:“阿瑶,此事本王当真不知情,本王也不知她腹中的孩子究竟从何而来。虽然本王不记得从前之事,但本王绝没有负你之心,也不会对她有任何怜悯。”
“那又如何?您说得再怎么好听,可还不是与旁人有了孩子!”云瑶哭着说。
“我……”楚晏清一脸为难,手指动了动,又默默收回,不敢触碰她。
良久,他才叹息道:“阿瑶,本王对你许的承诺绝不会变!你从前既是本王的爱妻,现在也是,今后亦是!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本王的,本王都不会允许她生下来!”
“我不听我不听!您不要再说了!臣妾想一个人静静……今晚,臣妾就去厢房睡吧。”云瑶哭着道,掩着唇转身与他擦肩而过。
楚晏清怔然看着她离去,指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却只是从她的大氅上溜了个坡。
他慌忙转头,看着那道雪白的身影越走越远,逐渐退出他的视线。
狂风呼啸着,楚晏清忽然感觉好冷,无力与空虚席卷而来,似乎要将他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