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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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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离开别院后,当即就收拾行李搬去了厢房,人前还特意挂着两行泪,做出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
可当她真切地躺在厢房的床榻上时,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户牒还有两日就能做好,这两日有天冬之事为由头,她总算是可以避开圆房了。
躺在床上,云瑶窃喜过后,心中又开始忧思起来。
虽说户牒即将到手,她马上就能离开了,可这个紧张关头离开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当初楚晏清找上她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旁的女子接近他,现在可好,她不仅没能阻止住,还让人家怀了他的孩子……
云瑶心里犯愁,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想通了,这是她解决不了的事,她即便是留下来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还是赶紧拿了户牒离开吧。
云瑶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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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这边,院子里的风很大,吹得楚晏清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他本来是想去追回云瑶的,但云瑶跑得实在是太快了,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楚晏清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起云瑶那双哭红的眼,他紧紧拧住了双拳,冷着脸转身又回到了天冬的屋内。
天冬躺在床上还未醒来,大夫正在打哈欠,一见楚晏清进来了,大夫连忙站直腰杆闭上了嘴巴。
楚晏清冰冷的目光扫向床上的天冬,他沉着声问:“她要何时能醒?”
“大概明日早上就能醒来。”大夫答。
楚晏清眉目一凝,冷声道:“想法子,本王要她现在就起来!”
“这……草民试试给这位夫人喂点参汤吧,她如今身子太弱,只怕是扛不住——”
“本王不在乎这些,本王要的是她现在就醒!能不能做到?”楚晏清冷厉的话吓得大夫后背直发凉。
大夫哆嗦了一下,连忙低头应声:“能的,草民这就给夫人扎几针……”
大夫抬袖擦了擦额间的细汗,赶紧从药箱中取出一包银针来。
给天冬扎了几针后,天冬眼皮微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侧眸一瞧见屋内的楚晏清,顿时虚弱地伸手想要起身,还很是柔弱地唤了他一下:“王爷!”
楚晏清冷着脸,淡淡地掀起眼皮睨向她,冷声道:“你肚子里孩子从何而来?不要说什么这孩子是本王的,本王不信这些!”
“可是,臣妾自从与您有过那一次,从未与旁人有过亲密之举…:”天冬眼眸一红,顿时满脸委屈地垂下眸来?
“休要胡言!本王当时伤势如此严重,动弹不得,是如何与你行那等之事?”楚晏清登时气道。
“王爷这是敢做不敢认吗?您当时泡着药浴,突然发疯之举您不记得也就算了,如今竟是为了不认账,便要牺牲民女的声誉来逃避事实吗?”
天冬无声地流着泪,一双媚眼湿漉漉的,瞧着很是惹人怜爱,但楚晏清瞧着却只有烦躁与厌恶。
他一个冷厉的眼神扫向大夫,大夫顿时缩了缩脖子,连忙背着药箱退出房外。
屋内无旁人后,楚晏清扯了扯嘴角,讥讽地看着天冬:“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老实交代清楚,这孩子到底从何而来,本王不想再听见这孩子与本王有任何瓜葛!二则,打掉这个孩子,离开王府,本王会给你一笔银子……”
“王爷这是何意?是在逼民女说谎是么?”天冬忽地笑了起来,眼中充满讽刺。
楚晏清冷脸看着她,嗤道:“这孩子如何而来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最好识趣些,莫要逼本王亲自动手!”
他冷漠的眼神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天冬有些害怕,她手指紧攥着被褥,眼眸转了转,想了会儿才说:“王爷还真是喜爱王妃,竟如此着急处置民女。不过,这毕竟是民女的骨肉,民女还得考虑考虑……”
见她已有妥协之意,楚晏清冷凝的脸色才稍有一点好转,他拧着眉,依旧冷漠地说:“本王给你一夜的时间,明日早上,本王要你的结果!”
说罢,楚晏清沉着脸拂袖离开了别院。
回到主屋时,他才发现,屋子里一片漆黑,云瑶也不在屋内。问了下人后他才知道,云瑶自别院回来后就哭着搬去厢房睡了。
下人瞧着楚晏清漆黑的脸色,小声问询:“王爷,要奴才把屋内重新点上烛火吗?”
先前点的烛火早就燃尽了。
楚晏清摆了摆手,眼睫轻垂,问:“王妃住的是哪间厢房?领本王过去。”
下人用手指了指某处,提着灯笼领着楚晏清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没点灯,只有一点月华透过窗台落在床前的地板上。
下人打开灯笼欲点上烛火,楚晏清当即摆手制止了。
“不用点灯,你先下去吧,本王今晚就宿这里了。”
下人识趣离开。
没了灯笼,屋子里显得更暗了。
楚晏清微眯着眼眸,靠着那一点点月光轻轻走到了床前。
床榻上,云瑶睡得正香,轻微均匀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楚晏清伸手摸了摸床榻,轻轻褪下身上的外袍,掀开被褥悄无声息地挤上了床榻。
突然有人挤进来,云瑶只是皱眉嘟哝了一下,随即就自然而然地往里挪了挪。
楚晏清平躺着,见她并未醒来,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他又伸出手来,轻轻搂住她,一点点地将她搂进怀里。
修长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楚晏清闻着那股熟悉的发香,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眸。
夜晚转瞬即逝。
清晨,云瑶迷蒙地睁开双眸,入目的竟然是一个光洁的下颚。
云瑶眨了眨眼眸,待看清楚晏清的脸后她才放下心来。她轻轻地挪动身子,正准备悄悄起来时,脑中忽然又灵光一闪,逐渐回想起了昨晚的记忆。
昨晚她不是一个人搬着被褥去厢房睡了吗?
所以,为什么她现在会和楚晏清睡在一起?难道,她昨晚梦游了?
云瑶狐疑着,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确定这里是厢房不是主屋后,她才松了口气。
没梦游就好。
既然她没梦游,那就是楚晏清不打招呼地半夜偷摸跑来了她的床上。
嗯……真过分!
云瑶板着张脸,回想起昨日的戏份,快速地酝酿着情绪,随后,她便一副委屈又生气的模样瞪着楚晏清。
似是感受到了她强烈控诉的目光,楚晏清这会儿也幽幽转醒。
他一睁眼,瞧见云瑶后,嘴角下意识地扬了扬。
哪知下一秒,云瑶就朝他哭了起来:“王爷还来找臣妾做什么?臣妾如今就是个笑话,臣妾没本事给您生孩子,旁人能给您生孩子,您找旁人去吧,还来臣妾这里做甚?”
她的哭声委屈又酸涩,一下子就把楚晏清的瞌睡给吓没了,楚晏清面色惶然,当即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欲向她解释:“阿瑶,你先别哭,此事本王定会给你个交代!本王稍后便去别院,你且放心,本王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听着他的解释,云瑶的哭声并未停下,依旧哭哭啼啼的:“臣妾这委屈已经在受了……”
楚晏清拧着眉,面色为难地看着她,他轻抬手指,欲替她擦脸上的泪,云瑶却刻意偏头躲开了,压根就不让他碰到她。
楚晏清眼眸垂下,只得失落地收回手指,他紧拧着手心,沉声道:“本王这便赶去别院,今日必会给你个交代!”
说罢,楚晏清匆匆起身,赶着去了别院。
见他离去,云瑶松了口气,哭声立马止住了。
今日是第九日,只等明日,户牒便能下来了,届时她可得赶紧拿到户牒。
之前她打听的那位镖师,护送她去江南的费用需得三十两,可她如今手头上只攒了一百两,今日趁着楚晏清无暇顾及到她,她想拿点东西再去典当些现银出来。
云瑶作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打着出门透透气的旗号,带着一大袋子的步摇出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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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清来到别院,刚要问询天冬的决定,就有下人过来告知,说是誉王殿下来了。
天冬是誉王带来的医女,如今天冬出事,誉王殿下不请自来,这其中门道已经显而易见了。
誉王殿下匆忙赶来别院后,先是同楚晏清寒暄了几句,随即视线就落到了天冬身上。
天冬接收到信号,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苦苦哀求誉王:“还请誉王殿下为民女做主!民女如今已怀有晋王殿下的骨肉,怎奈民女身份卑微,晋王殿下又心爱晋王妃,竟想让……想让民女打掉这个孩子……”
她哭得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誉王听得脸色顿时一沉,凌厉威严的目光瞪向楚晏清,用一种长辈训斥晚辈的口吻斥道:“岂有此理?我看谁敢动皇家子嗣!”
“晏清,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怎的这般不明事理?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怎能随意就处置了?本王同你这般大时,晏霖都已经四岁了。如今皇嗣本就稀薄,你怎可为了一个女子就残忍杀害自己的孩子?身为男子,你又是王爷,当以大局为重!”
说罢,誉王又转头看向一旁跪着的天冬,亲自躬身将她扶了起来:“今日,本王便做主,收天冬姑娘为义女,从今往后,你便是郡主了!”
“天冬谢过王爷!”天冬喜道。
誉王投给她一记赞赏的目光,随即又看向楚晏清,朝他商量:“晏清,皇叔让她以郡主之名嫁予你为侧妃,这总可以了吧?”
“晏清啊,你还年轻,许多事都还未曾经历过,不懂这子嗣绵延的重要性,等你年纪再大些就会知道了,皇叔如今劝你也都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