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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凶兽穷奇 “该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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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耶律刖铿锵的追了两步,腹部传来的伤痛已经让他感到浑身抽搐,四肢无力,他低低咒骂一声,无力的靠在一旁的水杉树下,容成沐追了上去,眉间一片焦急,声线微颤“那是穷奇……”
耶律刖的呼吸变得沉重,他垂着眼,看不清他眼底的颜色,容成沐冷冷的看着他“是你害了她。”耶律刖动了一下,嘴角化开淡淡的笑“她早晚要面对的……不是吗?压抑了那么久……她早该撑不下去了……”容成沐一把拽起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上来“所以你故意要逼她!?把她逼得无路可退!?直到把她逼得发疯!?你知道她好!她傻!她善!所以你……所以折磨她更让人心情愉快是吗?!”
他垂眼看着愤怒的狼妖,嘴角微微翘起,湛蓝的凤眼中有一层抹不开的歉疚“我也不想这样……我不想逼她……也不想害她……但是……咳咳……但是如果没有人逼着她,她早晚会被自己害死……她不愿意喝人血,不愿意喝妖血,不愿意变成刚才的样子,也不愿意在我身边,她根本就是在自杀……不逼着她成魔,她也不能成人,更不能成神……你要她怎么办?就这样一直耗下去?活活以人的躯体被庞大的灵力压死?……那样的过程需要上百年的时间……就算是你……也忍受不了这种煎熬。”
他一口气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容成沐只是错愕的看着他深蓝的眸子,耶律刖沉沉叹了口气,抬手抹掉嘴角淌下的血丝,蓝眸湛湛“现在……放我下来……然后……我们去找她……希望,不会太迟……”容成沐看看松开手,耶律刖抬手在受伤的腹部轻轻一抚,伤口竟然消失了!?
容成沐浓眉一揪,不可思议的看着耶律刖,狼的机警多疑让他忍不住退了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耶律刖凉凉的扫去一眼,步态稳健的往树林深处出发“以后有机会,会再见的。”容成沐看着他往树林深处走去,稍稍迟疑了片刻,狼的本性多疑,他不会和不明不白的异族合作,但此刻黎幽性命攸关,他也无暇顾及那么多,只是迟疑了片刻就跟上耶律刖的脚步。
“我明白一件事……”耶律刖幽幽开口,眸子泛着柔和的光色“我明白了……为什么黎幽虽然是人,但十八层的群妖愿意对她好……”耶律刖的目光出奇的温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是个会让人心疼的人……”容成沐怔了怔,不悦的喃喃“她是个笨蛋,爱装潇洒的骗子。”耶律刖微微颔首,笑意越浓“对看惯了肮脏丑陋的你们而言,她是很特别的存在吧~”
容成沐略略错愕,旋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谁说不是呢……来到地狱的第一个人,当所有人想着怎么把她大卸八块的时候,她居然嚷嚷着要喝酒,玄澜给了她一坛子酒,结果她说办什么欢迎会,首当其冲的往玄澜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拉着大家喝酒,直到她自己醉了,所有人都醉了,大家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傲气,所有的芥蒂,爽爽快快的醉了一场……
对妖而言,寂寞与骄傲是与生俱来的,不管是贫贱还是尊贵,大家不会在一起,不会一起分享,不会互相抱怨……她来之前,地狱的十八层充斥着血的味道,充斥着强权,充斥着弱肉强食的煞气……那个时候的容成沐还是骄傲的狼族储君,赫连素还是倨傲为祸的狐族长老,玄鹿还是鹿族追杀的嗜王者……大家都还背负着沉重的罪孽,带着罪孽继续制造着罪孽,如此沉重压抑,犹如十八层没有光阴的漆黑。直到那个一身白衣,黑发黑眼的女人站在十八层的大门口大叫“喂!谁有酒啊?!我要喝酒!”
他那个时候想,人类的女人真的阔噪,过不了半天就会被咬死吧。他这么想,依旧盘踞在黑暗中的角落里,直到一个醉醺醺的白衣女孩,手里提着一壶酒把他从休憩中拉醒“喂!来喝酒啦!干嘛闷闷不乐的?装酷啊?你看大家不都再喝嘛~一起来高兴高兴~来啊!”他本来是要给她一掌的,只要一掌,她就永远不会再说话……“搞什么嘛!都来这种鬼地方了,干嘛都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就要高兴给那个老不死的看!活着比他高兴!”他被她亦步亦趋的拉进喝酒的妖群,有些不解的蹙眉“老不死的?”黎幽怔了怔,回头看他,咧嘴笑笑“就是阎罗王那个老不死的呀!”就是这句话,让他不可遏止的笑开了……老不死的……亏她当时还说得那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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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女孩看了看他怀里的女子,不由暗暗吃了一惊,玲珑的精巧的脸庞惊疑不定,整个人如遭雷击,傻傻的看着昏睡在主人怀里的女人。寐的嘴角扯出一丝奇异的笑“很像幽是吗?昀?……真的很像,我差点以为……就是她。”他说话的时候,眼底藏不住深深的眷恋和痛苦,两种感情在金色的立瞳中交织,他丝毫未看到一旁女子犹如死灰班的脸色。
漂亮邪魅的凶兽就这样把她抱回了位于玉郊深处的洞穴中,那个被叫做“昀”的女孩低着头,看着主人抱着这个神灵涣散的女人往洞穴深处走去,她只是默默低着头,十指握成拳头,娇小的身躯不知道因为愤怒还是害怕而慌乱的战栗着,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之久,她才沉下一口气,脸色苍白的挥了挥手,石门轰然关闭。
黎幽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明黄色的鲛绡轻柔的拥着苍白如纸的她,仿佛黄缎上承托的一颗明珠,寐就隔着珠帘怔怔的坐在椅子上等她醒过来,他仔细端详着那张脸,眉梢、眼角、鼻梁、朱唇、耳际,一模一样的脸庞,连睡着时的神情也丝毫不差……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如果不是她本身不是貘,他真的就以为这个拥有诡异灵力的女人就是幽!
咛嘤一声,黎幽强迫自己从昏睡中睁开眼,而映入眼帘的人却让她的呼吸几乎停止,四目相对间,她的眼底飞快的闪现过震惊错乱的神情,却只在下一瞬归于死一般的平静,她终于注意到了他非人的金色立瞳,心中刚刚掀起的惊涛骇浪瞬间被“现实”的阻力抵挡下去,渐渐恢复到平静如初。
“寐……”她记得昏死之前的那个温雅的声音,鬼魅的凶兽眸光微微波动,仿佛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反而巧妙的换了两个字“名字。”凝视着寐波澜不惊的脸,她混沌的脑海不能察觉出一丝一毫的端倪,呐呐的开口“黎幽……纯狐,黎幽……”
“姐姐?!”方才进门的女子恰好听到她说话,手里端的一盆热水“哗啦”撒了满地,一双灵动的眼惊疑不定的望着熟悉的面容,整个人苍白僵硬着。黎幽也同样一脸惊愕的望着进门的女子,脱口呼道“黎昀?!”就在双方呆看着对方时,寐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一把把她的头按进胸口,不胜自喜的喃呢自语“是你吗?是你吗?幽!幽……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被抱在怀里的黎幽浑身一颤,忽然惶恐的推开寐,向后一翻,缩在软榻一角,眼底的惊愕错乱瞬息间如潮水掩埋了她“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不是……我不认识你。”慌乱间,黎幽细细的眉微微蹙起又稍稍松开,整张脸惨白一片,她的辩解显然有些慌乱,仿佛被父母抓到,做错事的小孩。
黎昀只是傻傻的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主人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那个“姐姐”冷漠而疏离的辩解。她的姐姐……真的是姐姐回来了吗?……不……不会的……不会的,姐姐的尸首是她亲手埋下的,主人也是看到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姐姐”会完好无损的突然出现?!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为什么来的那么突然?!
“我不认识你们……不认识……”黎幽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手脚微微颤抖的从寐身边逃离开来。这个时空中也有寐,也有纯狐黎幽,也有纯狐黎昀……她躲在地狱六百年,只是为了让寐和昀幸福,因为她一旦落入轮回中,三人的爱恨情仇又会继续上演,她本以为她消失了,昀不会再受到自己的牵制,寐是温柔的人,会好好的爱昀的,只要没有她在,没有她阻止昀,没有她杀掉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看来,事情的轨迹似乎偏离了她淤积的轨道,偏离的很远很远……为什么这里的“寐”会爱上“黎幽”?她是女皇时,因为心爱的妹妹爱上身为庶民的寐,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杀了这个妄图玷污皇族的男人……这是轮回开始的第一世。第二世中,她们是双生姐妹公主,寐变成了异国的皇子,而她觉得昀这样的娇贵,无法前去和亲,所以那一世也因为她错过了。第三世,他们都成了平凡的人,然而正是因为平凡无奇,所以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把心爱的妹妹嫁给一个平凡的人,她觉得那样的婚姻无法幸福……后来的事也大多如此了,因为不管如何都是她破坏了他们的结合,所以到最后她都不想再去记了,但是固执的她一直认为她会给妹妹找到好人家,所以一次一次在阎王面前说出“甘愿再受轮回,了却心中挂念!”的话……最后一世,作为拥有灵力的法师,她已经明白了,她根本斗不过天,斗不过命……
所以如果她不在的话,寐就能接近昀……昀的心那么好,人那么好,寐又是温柔腼腆的人……他们会幸福的吧……所以,她不要在看到妹妹那双纯澈的眼受伤了,既然她的妹妹那么伤心,那么难过……大不了,她拿自己去喂十八层的妖魔鬼怪好了……
看来就算她去喂了妖怪,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起……寐不再爱她了?她已经不再轮回,即使这样也会有另一个人来代替她继续命运的轮回……看来上苍对这个游戏至今没有痴迷,寐居然还爱上了昀的姐姐,另一个纯狐黎幽……真是荒诞不经的命运……看来就算没有她,事情也会变成这样。
“咳咳……”黎幽抬手扶住岩壁,神情闪烁不定,最后慢慢平静下来,飞快的把思绪重新整理一遍。“好了……幽……你的身体还没有好……不闹了好不好?……不闹了,好好的养身体,好不好?”他的桃花眼中闪烁着怜爱疼惜的光,仿佛暖冬一般沁人心脾。
黎幽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她就这样扶着岩壁仔细端详着寐的脸,一张动人心魄的脸庞,与其成反比的是温柔腼腆,略带羞涩的性格,原本俊逸的五官也因为这样的性格多多少少变得温柔可爱了些,那双桃花般的眼眸总是温柔的,微微含着如沐春风的笑……但是为什么?此刻她似乎一点也不认识眼前的这个温柔的人,还是一样的五官,还是一样的温情,但为什么……仿佛在这个躯壳中的,完全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的灵魂……她错了吗?一直都错了吗?为什么事情南辕北辙,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昀局促的看着僵持的两人,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却在注意到寐的目光时彻底的沉默了……那是在注视恋人时才有的目光啊!温柔的,宠溺的,纵容的,怜爱的……仿佛世界就只有眼前的这个人,生来就是要全心全意的爱她,呵护她的!为什么……就算姐姐死了……还是改变不了……
“留下来……好不好?”寐近乎哀求的看着她,黎幽微微一憾,眉间掠过一次动荡,随后还是摇头“不……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不认识你们。”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冷酷。寐按耐不住趋前一步,神色慌张起来“不管怎么样……求你留下来,我求求你,留下来住几天……至少……至少等到身体恢复一下好不好?我求你……”
“寐!别求她!别求她啊!她不是姐姐……她不是姐姐!姐姐不会这样的!她不会这样冷血!”昀扑上去拉住寐,一双纯澈如水晶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抹不开的雾气“我求求你……寐……不要这样……姐姐已经死了……死了!我们亲手埋了她……我求求你看我一眼啊!我还在啊!”她的爱,如此卑微,如此的不过一切,甚至于如果就做姐姐的替代品的话……她也很高兴了,很满足了……就算知道,这个男人的温柔只是因为,她是她的妹妹!
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仿佛从幻梦中回到了现实,满脸一览无余的尴尬。黎幽的嘴角勾起清浅的苦笑“明白了吧……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就算曾经是,那现在的纯狐黎幽已经通透达观,不会再红尘中往复悲剧。
“冒……冒犯了……”他尴尬的笑笑,似乎是倦了,眉间沁出一些疲惫,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昀担忧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他扶上软榻,然后从怀里翻出一支六棱的水晶瓶子,瓶中泛着暗红色的液体,打开的一瞬,她闻到了刺鼻的血味……难道以“幻音”捕食的妖物就是他们?黎幽凝视着鲜红流淌的液体,不由抬起手扼住自己的脖子,血族天生对血的渴望对她也有一定影响,但是她可不想喝血……那个味道并不合她的胃口……
“留下来吧……就算你不是她……也请留下来……这里,好久没有客人了。”他的唇边吐出含糊的字眼,仿佛是在吟唱,又仿佛是低声的呢喃,黎幽怔忪的看着他,恍若灵魂出窍般浑然不觉的点了点头。昀不解的看着寐“幻音……为什么?她不是姐姐……为什么还要她留下来?”方才那句话中注入了灵力,对平时的黎幽当然不足为道,但现在她重伤在身,区区几句幻音就足以虏获她的心神。
寐的嘴角化开了清浅的笑,他微微摇晃着站了起来,走向神志不清的黎幽,昀小心翼翼的服侍着他走过去,近距离的看清了她的面孔……简直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姐姐死掉,不是亲手埋了尸骨,她一定会和寐一样,把眼前的那这个人当做姐姐。
但是姐姐是不会再回来了……因为死掉,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么这样的话……寐,你是否就会多看我一眼?
她似笑非笑的偷偷抬眼看向寐,利剑狠狠刺破了方才勾画的幻梦。他的大手在黎幽的脸庞逡巡而过,仿佛那是上好的瓷器,金色的立瞳是她从未见过的疯狂与执着,就像……就像这个世界,从此只有一个她一样。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见到我……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俯下身抵住黎幽的额角,贪婪得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仿佛依偎着的受伤的小兽般。殊不知,这样浓情蜜意的一幕却犹如千针刺心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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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郊围场的子夜分外的冰冷,几只寒鸦掠上枝头,仿佛夜幕中的剪影般。月已升到了中天,伴着细碎的星子铺在墨色的长空中,树林投下的月色被打成了支离破碎的白绸,树林的深处,犹如匍匐的妖伸出处黑暗阴郁的爪牙,吐摄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鬼气。
灰茸茸的耳朵微微颤抖,容成沐循着声音往树林周围张望着,耶律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修长白皙的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粗糙的枯枝,百无聊赖的挑动火堆,把火光挑的更亮些。等容成沐沮丧的垂下耳朵,他才幽幽道“这里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长期隐蔽的地方?你这样派人漫无目的的找,恐怕四五十天都找不到。”容成沐微微摇首“应该是没有的,这里附近的狼最清楚地形,能躲的地方都去看过了,半点人影都见不到。”
耶律刖的眉心微微蹙起,有些苦恼的猜测“那恐怕麻烦了……”他丢下手里的枯枝,湛蓝的目光浮起一层隐忧“如果在这里有个天然的屏障作为结界,那自然不易被察觉到,只是有自然形成的结界本来就少,还要躲过其他一切外来的干扰,这种机遇巧合几百年也未必遇到一次。”
听他分析的在理,而容成沐却用一种“你才活了几百年”的眼神鄙视他。他不喜欢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在妖怪的眼里只要修行高,想变成什么样的都可以,外貌只是一个虚幻的表现,他们妖族并不在意这些,他讨厌耶律刖的主要原因是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偏偏身体健硕,有将相之才,还有就是他神神秘秘的,却还不是什么假道学,她自己能够用灵力修复外来利器的伤害,而且看起来丝毫没有什么损伤,比没事人还轻松,还了解那么多人类跟不会了解的东西,张口就是“这种机遇巧合几百年也未必遇到一次。”拜托!他一个人类,再怎么样也只有活到一百岁了吧!?几百年?亏他说的镇定自若!
“不过刚来玉郊第一天晚上的时候,我听到帐子外有人在唱歌……黎幽说,那是幻音,如果”“如果再能听到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妖怪!说不定就是那个妖怪把黎幽抓走的!”容成沐犹如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渐渐的狼耳竖立着,因为有了新的线索,他的狼尾巴兴奋的左右摇摆起来,看的耶律刖忍俊不禁,但他眉间的担忧却怎么也消融不去。
抬眼望着天空,只能看到斑驳的剪影……已经要三更天了,王帐那里应该开始筹划着要排大队人马巡山了吧……昏迷的皇帝被丢在荒山野岭中,随从的百川王爷莫名其妙的失踪,不远处的打斗痕迹,黎幽捅了自己一刀子,还有血迹……如果他消失得太久,恐怕朝堂之上又是另一番风起云涌。没有他给小皇帝撑腰,不是他手握重兵,不是他抓着那些大臣的把柄,那些豺狼虎豹又怎会屈服于这个还有些稚气的孩子?不过还好,他懂得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知道亲贤远佞,知道要四海升平……只要知道这些,其他不干净的事情,他一并会处理掉……
深吸一口气,他纷纷扰扰的思绪被拉得很远,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孤身一人的时候,没有遇见过黎幽,青峰还没有死,他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国家身上……并非是他有多爱国,他不爱的……只是寂寞的时候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侵蚀他,腐蚀他……他不是愿意慢慢腐朽的人,宁可把自己弄得很忙,压力很大,责任很重,他也不要空虚……空虚是他的软肋,没有事要做,没有事要想,他会觉得很孤独……很冷……很冷……他会疯掉吧~就像当时一时高兴堕入轮回一样……
看来今天会是个不眠之夜呢……耶律刖揉了揉犯困的眼,拖着略微沉重的身躯随着狼妖往树林深处走去,走出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幽幽侧过身朝着火堆挥了挥衣袖,那对燃烧的熊熊烈火瞬间熄灭了,连渣子都不剩,一缕青烟似乎被无数双手拉扯着,根本没有上升,而是消弭在阴郁潮湿的空气中,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
等到处理了火堆,耶律刖才转身离开。已经是秋天了,树叶铺了一地,走在上面沙沙作响,而他行过却听不到一丝响动……狼妖回首一望,心下一怔,冷笑“这么不想被找到吗?”看了一眼耶律刖干净的云缎鞋面,他不由冷笑一声,御风而行,足不沾地……连身集众妖所长的黎幽都无法对付的人,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老大呀老大……你真是惹到大人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