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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玉郊围猎 “纯狐黎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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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狐黎幽!我警告你!如果你再用那面镜子违反三界协议,我一定把你从十八层赶出来!”在黎幽“好心”告诉她镜子在伽蓝城之后,苍棂急不可耐的丢下一串毫无作用的警告,转身就走。
黎幽刚刚松了一口气,漆黑的宫殿中又冒出一道光来,碧青鹤一脸狐疑的看着她,讷讷的开口“苍棂已经来过了?”黎幽点点头,不以为然的笑笑,旋即问“那边怎么样?”碧青鹤揉揉鼻子,煞有介事的看看睡着的耶律刖“喂~换个地方说。”黎幽挑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睡的昏天黑地的耶律刖,幽幽道“放心,他睡着了~你说。”
碧青鹤左看右看,怎么看这个人的确是睡着了,这才开口“五天后下手,玄鹿搜刮了很多迷药,准备一次性把公孙星夜撂倒……呐~话说,这个家伙的劫数要到了,谁叫他在法术方面已经超越了一个人的界限。”黎幽不耐烦的摆摆手“我对他没兴趣……你说五天之后下手?嗯……得手的话你们就先回去,我会尽快的。”
她点点头,末了诡笑一声“喂~到时候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啊~”碧青鹤的那张娃娃脸充满着诡异的笑,笑的黎幽脊背发凉,扬眉苦笑“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如果玄澜倒下来,成千上万的恶鬼从地狱逃出来,对十殿阎罗而言可是灭顶之灾……有和我有什么关系?单说十八层的能力,自保完全没有问题,倒霉的是你们,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盼我一点好,说不定明天我就提前回来了。”碧青鹤笑着摇摇头“你就嘴硬吧~我走了。”话毕,她一头栽入青光之中。
顿时,穹歆殿内一片死寂,月华如水,静静的透过窗格泄进来。黎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血族中的贵族……就算是最靠近人类的一族,那也是魔性极强的妖血啊!如果她的情绪有任何一点波动,她会做什么事,连她自己都不能保证……那个时候,她所开始的就不是杀人……而是杀戮。穿过黑暗来到床榻边,垂眼看着耶律刖。他睡得很熟,长长的睫宇覆下,静谧的没有一丝响动。
伸手把他的被子拉好,黎幽苦笑一记“想不到那么快……该死的耶律刖……你真是害死我了,谁让你爱我的?”黎幽的声线略略一沉,有些低迷彷徨“你如果不爱我多好,你不爱我,我也就不爱你了。这下好了,回去后过不了多久,我铁定灰飞烟灭……连找你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你真是害死我了!害死我了!”想到将来的死局,黎幽报复性的掐住他漂亮的脸来蹂躏一番,怎样都要在临死前好好的报复他一下!
直到耶律刖微微皱起眉,黎幽才侃侃松手,暗骂自己多事,随后趁他没有醒之前快速离开了。黑暗中,耶律刖一双冰蓝的眸仿佛星子般璀璨,他抬手摸摸脸,有些吃痛,不过倒是划得来的很……看来他不是一个人单相思……这不就好办了?
微微摊开手掌,那枚小小的黄琮就在他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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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出猎,声势浩大,绵延百里的倚仗队伍簇拥着由十八批突厥马拉动的皇车,御用的皇家马车足足有五六十平方米,高约两丈,共有三扇朱红漆的圆窗,窗棂上分别雕刻了四方神兽,加以璎珞翡翠为装饰,五彩流苏,冰消纱帐随着马车的缓缓徐行而飘荡,车辕高过人的腰际,皆是一抱粗的香木所制,由玉簟玳瑁拼凑成团花的图案,尤为奢侈。皇车被三层身披铁甲羽林包裹着,自然是选了宫中个把的好手,他们出生清白,都是由皇帝亲自甄选的死士,绝对忠心的傀儡。
皇车后是各位藩王的车辆,今年的人数最为冷清,端康王耶律泪的王妃害了喜,家中有了顾虑自然不能跑到外面去野,另外的端景王,端梁王,端寿王虽然来了,但长久的养尊处优,打起猎来都不是个中好手。跟在王爷们后面的是一干随来的大臣,其中不乏武将,但皇帝猎游依旧不能放下家国天下,随行的人中还有文臣占了多数,游猎一月每日依旧要朝奏,依旧要处理国事。随着大臣的车马后的是一群女官,身着鹅黄色的宫服,手持琉璃灯盏,井然有序的跟在一定顶五色斑斓贫贵不一的车马后。队伍的最后才是五百余带刀护卫。
历年捕猎都是在王城以东三十里的玉郊举行,那里丛林繁茂,是水草丰足的富饶之地,有草原,也有森林高地,飞禽走兽物资丰富,此刻将近入冬,很多动物都会吃的肚满肠肥准备过冬,以待来年产子。为了不让食肉物种为患成灾,适量的人为控制其数量自然是正常的。
等在玉郊平原安营扎寨,已经日薄西山了。黎幽靠在一棵松树上,歪着头看着篝火燎原的皇家猎队。五天时间,她必须每天去找机会下手,明天就是围猎了,今晚恐怕会喝的烂醉……也正好下手。
她伏在树上,犹如猎豹般耐着性子,等到子夜时分,所有帐篷内的烛火都熄灭了她才纵身下了树。她一直跟着游猎的队伍,知道耶律刖的帐子就在皇帐的左边,白色的帐子,比起一旁的王帐略略小了些,也没有非常豪华的装饰,但是一贯贯彻他简单的爱好。
突然间,黎幽猛然顿住身子,眉间飞起一丝诧色。宁静的夜幕中,一股幽怨圆润的歌声破空而出,那歌声悠扬飘渺,若有似无,忽近忽远……好像就在身边,又好像很远很远,无处不在……黎幽蓦然回首,四下张望,想要确定那个声音是哪里来的。歌声轻扬,哼唱着听不懂的歌谣,明明只简单的音韵,唱在嘴边却变得忧戚莫名……
该死的!是“幻”!黎幽暗骂一声,眼看着那些命薄的人在歌声的指引下,丝毫没有意识的走出帐子,粗略一看,有五六个左右。她要不要管?黎幽眯眼看向树林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声音似乎是那里传来的,那些守夜的士兵和巡逻的人都着了魔般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人翻过绊马栏,钻过篱笆墙,遥遥晃晃的往树林深处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黎幽心里嘀咕一句,浑身的神经已经松弛了不少。那个幻声大概是伏在森林里的妖怪,这次皇家出猎,就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室捕杀猎物,也给那些猖獗的妖怪们机会,对于妖怪而言,吸男女精血本就是常事,对她而言,吸取血族的血也是一样的……既然那个妖怪只是要人血,也无可厚非,对妖物而言,人类本来就是猎物。
转身,黎幽悄悄掀开帐篷的一角,突然整个帐篷被整个掀了起来。两个人错愕的看着对方,先回过神来的是耶律刖,他那双漂亮的凤眼流转过一丝戏谑的光,黎幽脸色一沉,似乎明白他铁定要奚落她一番,于是转身就要走。耶律刖立刻拉住她,嘴角依旧挂着妩媚的笑“好了,我不是在笑你。”此话一出后,黎幽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奶奶的!你不在笑我还在笑谁!?
“我听到有人在唱歌……所以出来看看。”耶律刖补了一句,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歌声断断续续,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而那些人的背影已经没入森林。黎幽把手抽出来,有些不厌烦,默了很久才缓声回答“那是幻音……就像钓鱼时用的饵一样。”她伸手往树林一指“那是妖物在捕猎。”耶律刖“哦”了一声,似乎也并不放在心上,他的兴趣只有这个女人而已。
“既然来了,进来喝杯茶再走。”耶律刖伸手撩开帐门,黎幽退了一步,眼神冰冷“黄琮在那里?!”她的脸上冰冷一片,耶律刖却只是笑笑“黄琮还在我身上……和我对着干,这样好吗?”黎幽的眉心稍稍下沉,最终还是把衣袖中小刃收了回去“何必要多事?我还是和妖怪呆在一起比较好。”免得逼急了把你吸干了!黎幽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耶律刖也没有勉强,他反倒笑意盎然“如果今天去送死的是我,你会救吗?”她今天有些反常,居然没有出手去救那些人,他认识的纯狐黎幽时时刻刻都要为了别人好,就算打死也不承认,她做的事,说的话,都尽力的让别人好。今天却眼睁睁的看着哪些人去送死,看来她的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她胡来了。
黎幽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放心,你的命很硬,根本没有这个可能。”她甩甩衣袖,腾身飘走。这可男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少?居然能抓住现在是鬼的她!?怎么可能?对正常人来说,鬼是看不到的空气一般的存在,单凭人的手是不可能抓住鬼的……
怀着坎坷不安的心情,黎幽勉强在松树的庇护下过了一夜,因为这里是皇家猎场,所以她都没有敢点篝火,晚秋的夜莫名的阴冷,那个妖怪的歌声在她听来交织着血肉的欢腾,对妖怪而言,人就是猎物,就像对人而言,飞禽走兽都是猎物一样。这一点她看的很透,虽然每次看到还是有些不忍,但她大多不会干预这种捕猎,因为位于食物链最高层的人类,他实在是太多了。
清晨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看,一张特大的脸部特写赫然入眼。虽然她脆弱的心脏的确是漏跳了一拍,但那种惊诧还没有表现在脸上,她就认出来这双眼睛的主人。
“我饿了……”她眯了眯眼,朝着那人嘟囔了一句。那双漂亮碧绿色眼睛眨了眨,眯起漂亮的笑,狼妖容成沐浮在她身边,戏谑的笑“我还以为你会抓着我问那块玉的事~”黎幽一动不动,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既然来了,那里一定已经得手了……还用问吗~”
讨了个没趣,容成沐撇撇嘴“是碧青鹤说这里有点麻烦,所以我来看看……老大,你遇到什么对手了?”他好奇的眨了眨狼眼,黎幽缩了缩脖子,伸手往营帐哪里指了指“也不算什么大麻烦,只是有点奇怪……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领教领教……不过他的力量不稳定,大概是还没有彻底觉醒的关系……”容成沐显然对人兴趣缺缺,他往哪个稍小一点的营帐看去,拍拍她的肩“速战速决!”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老大,麻烦你等会儿把那人引到松林里,剩下的事交给我办好啦~”他自信的拍拍胸脯,笃定的神情让黎幽不免担心。
容成沐八百年的道行,狼族少君的身份虽然摆在那里,但是耶律刖身上的力量像是一股黑洞,她还没有摸清他的底细,现在轻举妄动,也是万般无奈之举……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营帐的号角声已经起了,营门大开,一百铁骑蜂拥而出。黎幽位在高处,清楚的看到耶律刖也随行其中。
“皇兄!这次可要为朕射只虎回来。”纵马背弓的锦衣人笑意盎然,斜眼看着纵马在侧一身浅淡的绘竹绿衣。耶律刖的嘴角噙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不知皇上要臣射的是那只虎?”多年来,狩猎已经成为暗杀的一个好时机,不过幸好……他的弟弟明白事理,要杀的,全是些奸臣邪佞而已。
年轻的帝王微微挥手,身后的随从纷纷勒住马嚼子,一步都不敢上前,而为首的两匹马却驮着主人渐渐远去。等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替朕杀了白妃。”少年帝王的目光掠过一丝锐光。耶律刖握了握马鞭“白妃是月氏族进贡的公主……白妃一死,月氏族必反……请皇上三思。”他的心根本不在此事上,只是谨守本分的为皇帝着想。
帝王年轻的面容有些扭曲,渐渐阴沉下来“皇兄这是在拒绝朕吗?!”耶律刖的神情有些复杂,还是柔声劝道“皇上,眼下国力富庶,如果再起狼烟折损财力兵力,对我国都不利……所以”“朕意已决!回宫之前,朕要看到她的脑袋!”他掉转马头,纵马往回走。耶律刖微微扬起眉,没有跟从他回去,只是有些倦怠的看着眼前的密林……
他的弟弟,还不够冷静,还不够狠心……白妃设计害死了丽妃肚子里的龙种,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力的证据,就算有了证据也不能动白妃,月氏族眼下只敢来暗的,因为他们的公主还在,他们不能毁掉婚约,所以只有等白妃死,只要白妃一死,月氏族就能以此为借口举兵造反……但是眼下和月氏一族交战并不合适,国力正在恢复,如果背水一战,势必给了其他国家机会。换做他自己,就算再怎么疼爱丽妃,也断然不会因小失大,把事做绝。
不会吗?……耶律刖迷茫的看着远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他也为红颜一怒过啊……所以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王者……
玉郊树林中弥漫起浓重的雾气,从黑褐色的土地中慢慢吐摄而出,仿佛重纱罗叠,诡秘的惨白中依稀还能看见树林浓密的翠绿,而那种翠绿不似深秋萧索的褐绿,更近似幽灵鬼火般的惨绿,这样看来,从雾中透出的颜色已经不是原来玉郊树林的绿荫……这里是个圈套,他们已经悄悄地被这个结界囊括其中了。耶律刖突然调转马头,伸手挥开浓重厚实的白雾,紧紧攥住缰绳迫使马儿前进。
沿着少年皇帝离开的路行去,不出三十步就能看见一截松树上栓的金丝镶玉的缰绳,那匹白马的额前络着黄金,胸前编织着五彩流苏,马镫子犹如两片细长的月牙,紧紧的靠在马腹,白马浑然不知的吃草,根本不知道主人已经失踪了,喂它吃草的是个不认得陌生人。
她一身白衣,干净的不染一片尘埃,清瘦纤弱的仿佛这白雾中的一缕幽魂,她靠在松树下拿着干草,百无聊赖的看着这匹健硕的大马吃草。耶律刖微微皱眉,不过方才的担心却一扫而空,看来不是月氏族摆的迷雾阵,至少不需要那么担心,但即便是这样,绑架皇帝这种事也不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还没说话,站在树下的黎幽扫了他一眼“放心,你的小皇帝好好的,我不会伤他。”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在他看来她笑的满脸都是苦涩。耶律刖丢下马匹走到她面前,柔声问“人呢?”黎幽丢下手里的干草,拍掉手里的碎末“跟我来。”她看了他一眼,似乎有意在捕捉他的怒气,但耶律刖漂亮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怒意,只是和平时一样端着温雅的笑。
黎幽的神情飞掠过一丝困顿,也只是一瞬便背过身去带路。在迷雾结界中绕了几圈她才找到容成沐,他一袭灰黑色的长衫,黑发散落下来,掩不住一双幽绿的狼眼,他懒懒的伏在杉树上,树下赫然躺着个锦衣玉袍的少年人,那块平地被白雾包裹着,看起来只有五步的长宽。黎幽抬眼看他,神情漠然“他怎么了?”
容成沐从树上落下来,没有一丝响动,他摊摊手“睡了,等醒过来他不会记得这件事。”他的眸光流露出狡黠的笑“这个就是黄琮的主人?”容成沐的目光略带轻佻,好不避讳的恣意打量着耶律刖,片刻后爆出一句“除了长得漂亮,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啊……”黎幽忍不住抿了抿嘴,旋即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耶律刖“废话就不说了,把黄琮给我,对你我都好。”
耶律刖扬了扬眉,笑睇着她“不给的话,你是要杀人灭口吗?”他的语调轻柔,似乎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忧,黎幽笑着颔首“我可以考虑。”她退了几步,退到容成沐身边,幽幽道“我不和你开玩笑。”她的笑在他玩味的眼神中瓦解,白袍一扬,躺在地上的少年皇帝赫然落在她手里,黎幽扼住他的脖子,五指嵌入皮肤,昏睡的人忍不住微微蹙眉,却还没有清醒过来。
耶律刖微微扬起眉,敛起玩味的笑,却依旧眉目雅然“你杀过人吗?”他的嘴角勾起温文尔雅的笑,湛蓝的眼眸恍如深潭。黎幽细眉一揪,五指用力,几乎要扼断他的脖子“你别逼我!快点交出来!”五道血印赫然映出,容成沐微微蹙眉“老大!住手!他要死了!”“那又怎么样?!”眸子闪过一道凌厉的目光,她暴怒得甩掉年轻的皇帝,眉目间爆裂出可怕的戾气,漆黑的双目透出一股血色,白袂飞扬间,黎幽腾身跃起,抬手凝力,就要往胸口刺去!
容成沐竟然惊得做不出反应,眼看血族之刃飞速刺入,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在最关键的时刻,耶律刖飞身夺下小皇帝,旋即滚进了迷雾中。眼看他带着人质逃走,黎幽银牙紧咬,飞身扬起衣袖,白雾退避而去,容成沐飞快的纵身摄住她的衣袖,暂时制住她“老大!冷静点!”对上她鲜红的眸子,容成沐惊疑不定,本能的在她飞出血族之刃时匿于松林之间。
与此同时,耶律刖的一道掌风掠过脊背,她始料未及,挨了一下,脚步铿锵,眉目揉起一层杀气,暗红的血眸爆出疯狂的锐光,飞身往耶律刖扑来,十指森然,容成沐一把接住耶律刖抛来的小皇帝,只见他单手一挥把黎幽打落在地,方才挥出的血族之刃仿佛受到了召唤,飞快的从远处绕了个圈回到黎幽手中,刀光骇然入眼,翻飞起一片寒光剪影,耶律刖的指尖绕过刀锋,化开力道与她周旋。
眼看始终没有伤到他,被逼急的黎幽怒吼一声,另一只手聚力为刃,疯狂的向耶律刖左肩砍去。耶律刖目光微沉,反手截住,绕道她身后一把扣住她的单臂,旋即飞起一脚踢落她的小刃,眼看失手被擒,她卯足了力气挣扎,像野兽般嘶声吼叫。
耶律刖看着她发疯似地狂吼,顿时有些失神。他知道她摄取了血族之血,那是必然的,如果不那样,失去了他的庇佑,她根本不能熬到隆冬,而现在只有靠她自己挺过去,以后才能完全学会驾驭魔血,第一次一旦有人干预,从今往后便有了依赖性,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发疯,看着她痛苦……却什么也不能做。
就在耶律刖失神的当口,黎幽挣脱出一只手,五指一张,被踢出的血族之刃受到了感应飞掠而来。握住小刃,她反手一刀,正好刺入耶律刖的腹部,他闷哼一声,旋即又是一掌拍在她的左肩上,把她打出老远。
眼看耶律刖受了伤,黎幽顿时安静了下来,仿佛失掉了魂魄般呆滞的看着他,树林一下子安静下来。鲜红的血染透了他的长衫,鲜红的刺目,她都在做什么!她居然……黎幽一手按住握着小刃的手,竭力克制着鲜血对她神智的影响,第一次驾驭妖魔之血,对人的意志是巨大的考验,如果这次挺不过去……那……她不敢往下想,黎幽发疯似把血族之刃甩的老远,再也克制不住血液的疯狂涌动,黎幽扶这一棵树勉强站起来背身靠在树上大口喘息,残留的一丝意念促使她嘶声力竭的大吼一声“带他们走!快点走!……然后……然后回来杀了我!”
容成沐心口一紧,眼看她的指间四散出傀儡线把自己困在树上,他一边扶住耶律刖,一边飞快的凝起指力,一道暗绿色的光晕飞速刺去,直直的刺入她的右肩,随后嵌入一棵粗壮的树中,死死把她钉在树上。黎幽痛的大叫一声,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地上,疼痛让她暂时找回一点理智,她的脸上漫起一层死灰色嘴角挂起一丝残余的笑“多谢……”血液不断地从右肩涌出,暗红的血液一旦接触到空气就变成了烟雾状,那就是血液中的魔性。释放掉一些魔性,让她有喘息的机会,做到这样,是他唯一能帮到她的。
突然间,一只手拔出了那道光剑!黎幽颓然倒在地上,脸色一片惊愕,眼前的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耶律刖,也看不到容成沐,头顶却传来一个男女莫辩的声音“既然熬不住……为什么还要勉强……”她抬眼,看到一张病态妖魅的脸,精致的桃花眼,斜飞入鬓的眉,殷红的唇抿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微微喘息着,喉咙中因为方才嘶声力竭的狂吼,所以现在一点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眼看着他。
来人回眸凉凉的看了一眼耶律刖和容成沐,狭长的目光,金黄的立瞳仿佛夹杂着一丝傲慢的笑“真的准备杀了她……不如给我,如何?”耶律刖脸色一沉,想要开口说什么,腹中痉挛的疼让他难以开口,容成沐扶着他,感受到耶律刖略微不安的情绪,警惕的看向这个擅自闯入结界,而自己浑然不觉的人“你是谁?!”
那人披着一件姚黄色的大麾,麾的边角绣着黑曜石的薄片,阳光下,黑曜石中的瞳仁仿佛星子般灿烂。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嘴角勾起同样漂亮的弧度,随后转过头去,俯身横抱起完全失去抵抗力的黎幽“我叫绮琏,是这里的主人。”他对着黎幽笑了一下,语调温柔。
话毕,他往后退了一步,顿时抱着黎幽凭空消失在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