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成为民国娱记》默漆

26、第 26 章 好久不见，

　　推开门回到住所，院子里寂静无声。厨房的烟囱里升起丝丝缕缕的烟。时间快到中午了，厨房里应该是黄妈妈做饭。

　　原本以为能看在吴良吉的面子上，拿下这次合作。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这样。她有些沮丧，走到大堂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冷的水流入她温热的喉咙，她却不觉得冷。

　　厨房里，传来黄妈妈咳嗽的声音。

　　自从上次从吴良吉的葬礼上回来之后，打击过大的黄妈妈，身体也变差了。第二天，就开始咳嗽。唐乔劝她，去看看医生，黄妈妈只是摇头，就又去干活了。

　　厨房里咳嗽声还在继续，唐乔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走进厨房。厨房里，黄妈妈正坐在灶台前，一只手拿起旁边堆积的柴火。另一只手掩着口鼻，不停地咳嗽。

　　黄妈妈见她进来了，话也多了起来，“唐小姐，你回来了……藤子也不知道去哪了，整个上午都没见着他……咳咳。”

　　她上前，将黄妈妈手中的柴火夺了下来，“黄妈妈，你病成这样，去看看大夫吧。”

　　“我没事……咳咳，”黄妈妈止不住地咳嗽，“前两天夜里着了凉，不碍事……咳咳……”

　　黄妈妈说完，咳嗽得厉害。唐乔面露不忍，她直接将人扶了起来，“这病可不能拖。就算你不想去，我也要陪着你去。”

　　唐乔的语气有些强硬，黄妈妈一听眼泪就要下来了。她二话不说就要跪下，“唐小姐，你别嫌弃我。我还能干活的，我好养活，不会多花你的钱，你可别把我赶出去。”

　　黄妈妈说完，双手放在地上，头重重地往下磕去。唐乔急忙去拉她，语气软了下来，“黄妈妈想多了，我不过是想带你去看病罢了。”

　　黄妈妈被她搀扶着站了起来，就着脏袖子擦了一下眼泪，“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哪有的事，黄妈妈身体比我都要好一些，”唐乔劝慰着，黄妈妈情绪平稳了些，“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

　　“可是这午饭……”黄妈妈有些犹豫，灶台的火刚烧起来。

　　“走吧。我们去下馆子。”唐乔一把拉过黄妈妈，将她带出了门。

　　唐乔第一时间就把黄妈妈带到了附近的医馆，却被告知大夫吃饭去了，现在不在医馆里。黄妈妈一听大夫不在，就想回去做饭。唐乔却不这么想，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干脆就吃顿好的，去去今日看见吕斯宜的晦气。

　　她摸了摸口袋里用布包好的五百银元，那是今日出门谈生意用的钱，怎么着也能在租界最大的饭店吃一顿了。

　　和平饭店的门口，她拽着黄妈妈就向往里面走。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我们吃不起的，唐小姐。”黄妈妈看见唐乔一往无前直接往里面走的样子，吓得咳嗽也不咳了，直接将人抱住不让走。

　　身上多了些束缚的唐乔腿是迈开了，人却走不动了。她心中纳闷，黄妈妈不是生病了吗，怎么她连个病人的力气都比不过了。

　　她试图劝说黄妈妈放手，“黄妈妈，听我的，我们进去吃顿好的，我身上有钱。”

　　“使不得啊使不得，吴老爷留下来的钱不是让我们这么挥霍的。”黄妈妈死死抱住她，无论唐乔如何使力，始终不肯松手。

　　两人站在和平饭店的大门口僵持不下。来往的行人稀少，但只要路过，都会对二人投去好奇的目光。

　　唐乔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现在肚子饿了，只想着进去饱餐一顿。

　　就在这时，和平饭店里，两个成年男子绑着一个少年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管事的。唐乔细看了两眼，这打扮、这这长相，不就是一上午没见的黄藤吗？

　　怎么半天不见他就这样的了？难不成又是偷东西被人抓住了？在她心中充满疑惑的时候，身上的力道却突然消失了，黄妈妈一看是自己儿子，立马跑过去，烂在黄腾面前。

　　黄藤一刊是自己的妈，眼泪就下来了，“妈，救我！”

　　儿子移库，做母亲的就慌了，黄妈妈急得去扯黄藤身上的麻绳，她大声地质问，“你们要带我儿子去哪？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后面管事的站了出来，他双手插腰，“你儿子偷了我们饭店客人的东西，现在我们要把他送到警察厅。”

　　“警察厅？”黄妈妈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慌了。谁人不知这租界的警察就是富人的打手。这饭店又是富人的首选，怕是黄藤进去了，不知道有什么虐人的刑罚在等着他。

　　黄妈妈慌得直接跪了下去，对着管事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藤子偷东西是我们不对，我给你磕头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还请管事的高抬贵手，不要把他送到警察厅去。警察厅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进去就要被脱层皮。”

　　污水顺着黄妈妈有些红肿的额头流下，黄藤站在旁边不做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唐乔心疼黄妈妈，她蹲下身去，想要去扶黄妈妈。

　　管事的看见黄妈妈如此，也动了恻隐之心，“我们饭店可以不追究，可是这要送警察厅是客人的要求，我也没办法。”

　　“这样吧，我跟那位客人谈，有什么损失，我当面去赔礼道歉。”听了唐乔的话，管事的思考了一会儿，“那好吧，你们跟我来。”

　　跪着的黄妈妈爬了起来，抓住她的手一脸担忧，“唐小姐……”

　　她将手轻轻放在黄妈妈的手上，“没事，出什么事情冲我来好了。”

　　气派又精致的大饭店里，管事的带着她们上了二楼临街的包厢。房间不大，用于摆设的装饰小巧又昂贵，处处彰显着贵气。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手上把玩着精美的佛珠。管事的叫她们等在门口，自己一个人走进去伏在那人耳边低声细语。片刻之后，传来那人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唐乔跟着管事的走了进去，只见那个人肆意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单看穿着，便可知道他是个非富即贵的人，他四四方方的脸上，留着两搓胡须，看上去像极了戏曲中的丑角。

　　“这就是我们的客人赵先生。”管家介绍完之后就退在了一边。黄藤被人押着，自从进了饭店之后就没有再说过话。还没等唐乔开口说话，黄妈妈便扑身上前，哭喊了起来，“赵先生，我们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把我儿子送到警察厅去。”

　　赵先生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了一下，生怕被碰到。眼看着黄妈妈又要跪下，唐乔用尽全力将人拉住，她一把托起黄妈妈，让其站直，“别跪。”

　　“赵先生，我们的人偷了您的东西，给你造成了影响，我们愿意作出赔偿。”她朝着赵先生说。

　　“这小子，趁我上厕所的时候，偷了我放在洗手池边上的两串佛珠。”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更加舒适一些，言语之间还是漫不经心。

　　“这是我们的人犯下的错，我会为此负责，抱歉。”她对着他鞠躬致歉。

　　“负责？你怎么负责？”

　　“我们会向您赔礼道歉。”

　　原本懒散的他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我这佛珠本来有三串，现在少了一串。这可是清朝乾隆年间，找大师专门盘过开过光的佛珠，怎么说也要一百多年了，我家祖传的。你拿什么赔？”

　　唐乔沉默了，她原以为这只是一件贵重了些的手玩物，她还是配的起的，可是哪里想得到，这些小玩意竟然如此昂贵。

　　黄妈妈听了他的话，气得给了低着头地黄藤一巴掌，“叫你别偷了，你怎么不听呢！”她抓住黄藤的肩膀，发了疯地问，“东西呢？你把它放哪去了。”

　　“我只是想拿起来看看，结果他一出来，吓得我手一抖，掉进下水道里去了……”黄藤带有哭腔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眼泪跟鼻涕混在一起掉了下来。

　　站在门边的管家也吓得脸色变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在他们饭店丢的，这要是追究下来，他们饭店责任也不小。

　　“您说个数吧，”唐乔迎着头皮开口，“能还的的我们一定还，还不上的部分，我们再想想办法。”

　　赵先生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之后便爽朗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洪亮，笑得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明所以。此时，门外传来年轻人的声音，“赵先生，你还是不要跟他们开玩笑了。”

　　那好听的声音，让唐乔产生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她的心开始不规则地乱跳了起来。

　　年轻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唐乔却不敢看他。

　　“赵先生所说的佛珠确实有，但却不是他手里那些。那些不过我送给赵先生仿制品，虽然也算贵重，但远比不上真品。”谈话只见，那年轻人站在了唐乔前面，隔开了赵先生和她。

　　眼前这人熟悉的身影，不是李祈之还能是谁？他和赵先生的摊销还在继续，她却一定也听不进去。她望着他的肩膀，有些发愣。相比起几年前那个还有几分稚气的少年，李祈之变得更加踏实稳重了。

　　她突然有些局促，现在的李祈之给她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她应该自然地跟他如同旧友一般打招呼吗？可是转念想想，他们之前也不算是什么很好的朋友吧，起码李祈之并没有说过。

　　就在她苦恼之际，李祈之突然转过身，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