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成为民国娱记》默漆

25、第 25 章 再次相遇

　　距离上次打电话已过去两天，今天是与吕家宜约定的日子。她得去吕家一套，商谈具体的投资事宜。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得体的衣服，撑了一把伞，出了门。

　　今天的上海飘着雪，树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路上的行人不多，出来摆摊的小贩戴着厚厚的帽子，双手藏在衣袖里，坐在自己做的小马扎上瑟瑟发抖。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她便走到了吕家的门口。覆盖着薄雪的地上，清晰地显示出车辆行驶过的痕迹，门口的台阶上还印着杂乱的脚印。

　　难不成吕家今日有贵客来访？唐乔猜测。可是这原本就约好了，难道还半路折回去吗？

　　她硬着头皮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前来开门的是管家。

　　“您好，我是唐乔。之前跟吕老板约好了，今天上门来协商一些生一起上的事情。”她开门见山地说。

　　“原来是唐小姐，请进请进。”管家连忙把她请了进来。

　　唐乔一进来，就被这金碧辉煌的室内装饰震惊了。一眼就能看到的客厅实木桌子是金色镶边，桌上的花瓶更是充斥着黄金的点缀，更别手客厅里各个角落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黄金饰品，就连通往二楼的楼梯的扶手表面都是用黄金做的。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照亮客厅的每个角落，折射出刺眼的金色光芒让她的眼睛极为不适。

　　“唐小姐，你等一下。老爷在楼上，我去叫他。”管家引导着她坐下，便匆忙上了楼。

　　她坐在真皮沙发上，有些忐忑。

　　吴家怡很快就下来了。

　　“唐小姐，久等了。”他客套了两句，挥手叫管家下去沏茶了。

　　“没有，我才来，”她礼貌地回了一句，便直入主题。

　　“之前我跟您在电话里提过，我们报社合作的印刷厂出了点问题，需要另找厂商。您说过您有合作的意向，所以今日我上门来就是想跟具体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好说，好说。”他说着，往唐乔这里坐得更近了些。

　　她拿出一副谈判的姿态，“吕老板，我希望我报社能跟你达成长期的合作，您觉得这样的合作开多少价格合适？”

　　“价格不是问题，”他说的爽快，“大家都是朋友，我自然要价不会太高。”

　　“我们是小报社，一期也就发行五百份，一个月大概发两到三期。您看，印一次一百银元怎么样？”

　　吕家宜一听这话，眉头紧皱，面露难色，“唐小姐，我们做一次生意都是一千块以上的大单子。你这开价，没诚意啊？”

　　唐乔有些忐忑，她提的价格都是之前跟别的印刷厂谈过的、那些厂商比较认可的价格。可没想到，吕家宜却并不满意。

　　“那您觉得？”她试探性地问。

　　“你别紧张，”他嘴上安抚，人却直接坐到了唐乔旁边，“这个价格不是可以，只要你付出点东西……”

　　说着，他将手轻轻放在了她的手上，粗糙的手指微微摩挲着她的手。她立马站了起来，和他拉出一大段距离。

　　她又怕又怒，另一只手死死地放在被他碰过的手上。紧绷着一张脸，她摆出防范的姿态，这明晃晃想要潜规则她，她自然不可能答应。

　　“吕老板想要这样，那我们之间没得谈。”

　　“你先别急着拒绝，好好想想，”他也站起来，想要上前碰她。

　　他靠近一步，她就往后退两步。这里是吕家，屋子里全是他的人，如果有正面的冲突，她必定占不到好处。

　　“既然吕老板不同意，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想要离开，吕家宜赶紧叫住她，就要到手的兔子怎么能让她跑了，应该先把她骗进来再慢慢折磨。合同这种东西，他一个商人再了解不过了，到时候背地里再阴她一笔，有她好受的。

　　“同意，我怎么就不同意了。”

　　突然变脸的他让唐乔看不懂了，她将信将疑，“真的？”

　　“真……”还没等他说完，楼梯上传来交谈的声音。

　　“你好不容易来着一趟，我肯定要好好招待你。”听起来是个妇人的声音，话语中带着笑意。果然，吕家今天来客人了，唐乔心中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那我就多谢婶婶的款待了。”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唐乔听着有些耳熟。

　　楼梯上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下来，唐乔循声看去，一位穿着华丽的妇人走了下来。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在楼梯上踏得响亮，妇人头朝着身后，在跟后面的人说话。后面的人露出半截身子，唐乔只能看到那人熨得妥帖的西装裤脚和铮光瓦亮的皮鞋，

　　这位妇人应该是吕家宜的夫人。出于对合作伙伴的深度了解，她在来之前就跟茶楼里的人打听了吕家宜这个人。此人是外地人，早些年来到上海创业。可惜本金和天赋有限，失败了好几次。原本以为他会灰溜溜地回家，可谁曾想，创业失败的吕家宜隔天就跟租界金融部长的宝贝女儿一同出现在了上流圈层的聚会里。从此以后，此人的商路畅通，飞腾直上。

　　唐乔盯着楼梯上的两人，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下走，妇人身后的那个人随着身子往下走，逐渐将上半身露了出来。那人身着西装，每个扣子都妥帖地扣好，但是他有些隆起的肚子却将这衣服显得并不那么妥帖。

　　唐乔有些愣神，她那不成器的未婚夫也是这样，那宽松的长袍马褂都盖不住二十岁出头的他身上长着的四十岁发福的人才有的肚子。不会真的是他吧，那肚子圆润的弧度让她立刻想拔腿跑路。

　　那人低着头，跟妇人闲聊。站在她不远处的吕家宜看见自家夫人下来了，走上前去问候。

　　“夫人，”他接过夫人递过来的手，搀着夫人走了下来，接着又招呼起后面的人，“斯宜，刚来这里，舅舅我自然会帮你安排妥当。”

　　吕斯宜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神色凝固的唐乔，他下意识地拔高了音量，“是你？”

　　这一叫愣是将吕家夫妻二人的视线转移到唐乔身上来。吕夫人仔细地瞧了瞧唐乔，回头问他，“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吕斯宜径直走向唐乔身边，大手一揽，直接禁锢住她的肩膀，“这可是我还没过门的未婚妻，唐、乔。”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蹦出来的，如果不是吕家夫妻在场，只怕吕斯宜这个人现在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动弹不得的她只好扯出一张笑脸，“吕夫人好。”

　　“原来是自家人，”吕夫人说着，上前来拉过她的手，想要跟她说些亲昵的话。肩上的禁锢突然一松，肩膀上的疼痛一下子就消失了，唐乔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只听得吕夫人亲昵地对她说，“乔乔，我们第一次见面，舅妈也没准备什么。”

　　说着，吕夫人从戴满首饰的手上拿下一串珍珠手链，放在她手心，“这是我去年在英国玩的时候，顺便买的。一点小礼物，你收好。”

　　唐乔连忙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吕夫人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手包住，不让她拒绝。她看着自己被迫握成拳的手，在她手中的是圆润光滑的珍珠。这触感极佳的东西，却让她觉得无比烫手。

　　“那可真是巧了，”亲昵地搂着自家夫人的吕家宜突然插话，“刚好乔乔今天上门是来跟我谈生意，这就遇上了。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

　　吴家宜话说的自然，仿佛好像之前对她动手动脚的人不是他一样。

　　“是嘛，什么生意呀？”吕夫人一脸好奇地问她心爱的丈夫。

　　“也没什么，”唐乔抢先回答，这里的氛围让她觉得窒息，分分钟想要逃离，“既然事情都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一听唐乔说要走，吕夫人急忙拉住她，“来都来了，今晚就住这吧。”她对着唐乔说完，转头就喊管家，想要找人收拾房间。

　　“不了，我回去还有要紧事。”她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事情再要紧也没有自己的丈夫要紧。”吕夫人靠在自己丈夫身上，语气中带了点说教的意味。

　　唐乔听得只想翻白眼，一个只会四处找女人的败家子也好意思做她的丈夫，她可不喜欢垃圾。她也不跟吕夫人废话，只是一再重复家中有要紧事。吕夫人百般挽留未果，只好放她先去，还不忘叫吕斯宜送她。

　　门外，雨水夹杂着雪花，随着寒冷的北风四处洒落。唐乔将珍珠戒指往吕斯宜手里一放，撑起一把伞就走了出去。

　　吕斯宜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他颐指气使地看着唐乔离去的背影，不屑地说，“唐乔，你现在跟我说道歉还来得及。我舅舅家大业大，要是他知道你揍了我，恐怕你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U过。”

　　唐乔往前走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她都懒得跟吕斯宜废话。吕斯宜可真是仗势欺人的一条好狗。

　　唐乔的无视让吕斯宜火大。“你给我等着。”他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喊。

　　唐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任凭身后的声音消逝在风中，穿过街巷，她现在只想归家去。这次的合作吹了就吹了，吕家宜此人表里不一，不值得合作，更何况他是吕斯宜的舅舅，她是万万不想跟吕家扯上关系的。

　　至于打印商的事情，她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她就把钱留给黄妈妈他们，自己回老家去。她忧心忡忡地走在街上，细碎的小雪偶有落在她的肩膀上，沾湿了她的衣裳。

　　和平饭店的包厢里，李祈之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程牧的一封信，将他从法国召回这里。他昨日刚回国，接手了法租界的一家银行，今日便跟人约在了酒楼谈生意。

　　对方迟迟没有来，他看着楼下零零散散的人走过，心中升起惆怅，也不知道唐乔最近过得如何了。

　　他心中念着想着，楼下撑着伞的唐乔就这么闯进他的视线。他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那熟悉的人影又不见了。雕花的窗台圈出一小方天地，他急着打开窗户，想要探出头去追寻她的身影。

　　刚打开一个小缝，冷风便灌了进来，将他的热切的心吹凉了几分。

　　“李少爷，这么冷的天可不兴吹风啊。”来人笑意盈盈地走进来，言语之中带了几分打趣。

　　他固执地再看了一眼窗外，原本还有几个行人街上现在空空如也。他失望地关上窗户，转身对着来人做了个手势，“赵先生，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