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嘉琳琳

64、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飞鹰赶到极寒之渊的时候，两道栅栏已经消失，只剩下最后的封印了。
　　何绍乾近乎奄奄一息了，却在感觉到有人靠近时，执拗的收敛气仅剩的自我意识，却怎么也挣扎不过心脏被贯穿过后蔓延出来的诡异。
　　飞鹰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打开的锁，破碎的冰栅栏，还有浑身充满陌生气息的何绍乾。
　　不知怎么的，飞鹰想起武威了，那人总是不愿意何绍乾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但是黄启渊说让何绍乾来这里的时候，武威竟然没有任何阻拦，甚至无意中透露出钥匙的所在。
　　当时他觉得奇怪，也没多想，现在看来，武威是故意的。
　　至于为什么，飞鹰再次看向何绍乾，又看了看这处有着诸多传说的监狱，隐约的，似乎猜到了点儿什么。
　　“你来的……也太早了点儿吧！”何绍乾说话时的方式倒是像他，语气却截然不同，虽然断续又喘息，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沉，让原本的调侃揶揄，变成了打骨子里发出的威胁，“最后的封印……怎么破？”
　　飞鹰脊背跟着发寒，冲封印里的两位微微点头行了礼，这才对何绍乾说：“这封印不能破。”
　　“你说什么？”何绍乾一手撑地，虽然意识快被吞噬，却还记得来这里是为了救黄启渊的父母，为了给他所爱的人减轻一些后顾之忧，他看向飞鹰，幽深的眸子里缱绻着淡淡的血气，“为什么？”
　　为什么？飞鹰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难道告诉他，这里是你当年走火入魔的地方，告诉他所谓的封印只不过是你怕出去伤害到别人，用脑海里仅剩的那点儿澄明给自己画的一圈禁锢，告诉他一旦这个封印被破，可能整个极寒之渊就塌了，而你会随着这塌陷的碎冰块永远沉入渊底。
　　这些只是飞鹰以前闲着没事，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专门找个相关书籍看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毕竟何绍乾是捉妖族的尊主，武威绝对不会真的想杀了他。
　　但愿某个环节是他想错了，那些传了很多版本的谣言，又或者何绍乾的真实身份。
　　何绍乾的异能到底是没有完全觉醒，飞鹰赌他还能听进去自己的话，“公子他，受伤了，伤得很重，华勋……”
　　不知道是他的话说早了，还是说晚了，何绍乾回应他的一阵剧烈的咳嗽，脑海中点滴澄明和身体里磨灭般的异能做着最后的拉锯战，堪堪扭头看向牢里那对满脸疑惑和震惊的夫妇，又或者是，望向他身后那堵带着无数划痕的墙面，莫名的熟悉感传进脑海，却觉得遍体生寒。
　　“让……他们走……”他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躬身在地，双眼血红，不停的低声嘶吼咆哮，用虚弱的语气在跟谁打商量，劲白五指在地面抓出道道血痕。
　　飞鹰心里一惊，下意识上前想要把人扶起来，只是还不等他触碰到何绍乾的衣服，扑面而来的强劲异能眯花了他的眼，像是有人掐着他脖子，瞬间把他撞出两米开外，胸腔里顿时一片气血翻腾。
　　恍惚中，却看到何绍乾掌心朝向监狱，若隐若现的封印像冰遇火一样慢慢融化，扫见何绍乾即便摇摇欲坠，眼里越发深重的威严。
　　飞鹰耳边传来一句：带他们离开。像是叮嘱，又像是祈求的话，然后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黄启渊被落胎杵的不轻，筋脉几乎全部受损，但身上的疼完全覆盖不了从心底深处缱绻而上的轻松。
　　不过紧接着，冰面一阵剧烈的晃动，墙壁咔崩咯嘣的声音，让他心咯噔一下。
　　黄启渊顶着浑身的疼，眼前阵阵漆黑，手掌却触碰到那一片冰凉下的裂缝了，心头猛的闪过一阵不好的预感。
　　极寒之渊是一座浑然天成的所在，曾经妖界十级地震都没有让它动摇分毫，现在不仅墙壁崩裂，连地面都肉眼可见的有了裂缝，什么情况？
　　华勋跟他一样，同样震惊又疑惑，但地动山摇的动静和速度，根本不容许他再有什么犹豫，他刚刚被黄启渊伤的不轻，但离开这里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闪身出现在黄启渊身边，拽住后者手腕儿，“先跟我离开这里！”
　　何绍乾！不好的预感化成实质了似的，疯狂占领了黄启渊脑海，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情急之下乱了分寸，挣脱华勋，爬起来又踉跄的朝里面摔倒了。
　　华勋虽然也焦急，但他完全有信心在这里崩塌那一瞬间带着黄启渊离开，所以并没有急着带他离开，看着他挣扎的方向，忽然间想到什么了似的，再次一把拧住他的手腕儿，“你要去干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会救你，就不会让你家人死在里面，那里还有谁？”
　　黄启渊忖度之下，没有提何绍乾，他怕这个名字刺激华勋，后者再发什么疯，却也嘲讽的冲他哼笑了一声，“你觉得呢，事到如今你还没了解我吗，但凡靠近你，一定是带着不止一个目的，我来这里，就是要毁了这个地方！”
　　华勋眼角微敛，凌厉的目光看向黄启渊，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后者眼里除了一片炽热的嘲讽，什么都看不出来，却又满心狐疑。
　　冰块崩裂的声音拨动着黄启渊脑海里的那根弦，又像为激烈的拉锯战敲响了战鼓，他不知道何绍乾那边是什么情况，他不担心他爸妈，就像华勋说的，为了他在整个妖界的威望，那人也一定不会让他父母有事的，但何绍乾不会，华勋无论知不知道何绍乾的身份，都有让他死的理由。
　　他希望飞鹰已经回来了，并且把人带走了，他希望这里的异动不是因为何绍乾而起。
　　或许是看不出黄启渊眼里的情绪，华勋完全失去了跟他掰扯的耐心，正要强行带着人离开，剧烈的地动山摇突然就停了，除了满地裂缝，再没有任何动静。
　　华勋抓住黄启渊，闪身出现在冰狱的另一边。
　　空旷的监狱里，除了躺在地上的何绍乾，再没有其他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