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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醒来不是我而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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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启渊身形不稳站在当下,望着碎裂的冰面,和空旷的冰狱,望着地上毫无生息的何绍乾,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是害怕何绍乾看到他受伤会担心,他只是存了一点儿私心,想让他父母看一看何绍乾这个人,他自信飞鹰能在第一时间把人救出去,他……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冰狱第二层栅栏就算是异能高手也很难靠近吗,不是说里面的封印除了华勋,没有任何人能打开吗,为什么会这样?
还是他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
华勋倒是几秒钟就看出其中端倪了,阴森森的冷笑了一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是你自己来送死的,怪不了别人。”
他说着,就想把人送进那所已经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冰狱里,却被旁边的人挥手一记异能制止了。
华勋手掌还抬在半空中,扭头看着黄启渊,疑惑又觉得很有意思,“阿烈,你已经被妖界除名了,极寒之渊对你有压制性,而你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确定还能打过我?”
黄启渊的情绪第一次控制的这么不好,他本该不动声色的,哪怕他此时真的毫无胜算,也应该能找到和华勋谈判的筹码,但偏偏此时,他想起自己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
他忽略了何绍乾的身份,忽略了那份不确定性。
也并非是他真的忽略了,而是他打心底里并不在意,无论他是何绍乾,还是捉妖族的觉醒者,又或者是捉妖族的尊主,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只是他认识的那个何绍乾。
他以为只要不让何绍乾跟华勋碰面,那份不确定性就不会真的有什么变故。
黄启渊用仅剩的异能和华勋对峙,希望能想出个对策来,他的微颤的呼吸不是伤后的虚弱,而是现实状况无法掌控的失措和对何绍乾生死不明的焦灼。
一时的沉默让华勋笑了,把刚刚所有的嘲讽都还回去了,“你不会以为,你能找到什么理由让我放了他吧?”
黄启渊没应他的话,错开他,脚步朝何绍乾那边迈开,华勋偏不让他如意,嘴角抽搐间,挥手赫然将人送进监狱,刚刚碎裂的栅栏也平地而起,完全恢复了。
“绍乾!”黄启渊脸色一变,闪身追到栅栏前,却还是慢了一步,被栅栏竖起来的异能撞弹出老远,被华勋一把抓住。
“滚开——”他把自己的恐慌隐匿的很好,剩下的只是滔天怒意,在华勋碰到他的那一刻,异能赫然炸开。
华勋没想到黄启渊在异能被压制,又受伤的情况下,竟然逼得他快出现败北的征兆,刚刚安静下来的极寒之渊又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
黄启渊像是不要命了似的,眼里是愤恨的决绝,丝毫没有掩饰,倾尽所有异能,也要跟华勋殊死一搏。
或许他只剩下倾尽所有了,最珍贵的,也是剩这条命了,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一点心中的愧疚。
华勋觉得黄启渊这么不顾生死的跟他对抗,一定又在搞什么鬼,几番衡量之下,终于发狠挥手也将人送进去了。
“阿烈,这里曾经是捉妖族尊主的自封之地,既然你这么爱他,我就给你个机会,好好送送他。”
好好送送他……这句话在黄启渊耳边不停回放,魔怔了似的,每一遍都在他心头贯穿一次。
他早就想过,何绍乾跟他在一起,一定会遇到各种危险,却没有想到危险来的这么快,这么致命。
到底是他太贪心了,百年蹉跎也没能让他长了记性,明知道危险一定会来,却仍旧贪恋何绍乾对他的好,没有狠下心把人推开。
“绍乾?”黄启渊瘫跪在何绍乾旁边,双手捧着那张死灰的脸,眼角一下子就湿了,他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吸,也感受不到他脉搏的跳动。
那种灭顶的绝望像一盆冰凉刺骨的水,从头顶赫然浇下来,浑身都跟着凉透了,冰的黄启渊手足无措,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华勋绝对不会随意那么说的,他知道何绍乾的身份,所以对他的杀心是必然的,连他父母被救走了都不屑一顾。
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黄启渊浑身筋脉皆伤,自我修复的又极慢,可何绍乾身上越来越凉,显然抵挡不了这里的寒气,怎么办,以他现在的状况,连异能都没法施展。
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知道何绍乾伤在哪儿,不知道该怎么救他。
黄启渊闭着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几个深呼吸过后,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了。
他仍旧没有任何办法。
何绍乾人虽然昏迷不醒,但梦做的倒是挺真实。
其实也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真实的,何绍乾看到了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两个人模样虽然分毫不差,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何绍乾打眼看过去,就是暗夜吞噬不了的阳光,浑身朝气蓬勃血气方刚。
而对方却不同,那双眼里似乎蕴含着几千年的山川起伏,渊不见底,周身是浓到化不开的阴沉和严肃,看一眼遍体生寒。
他们两个,似乎是两个极。
“我去!你特么谁啊?”何绍乾看着眼前的男人,惊的瞠目结舌,脚下不自控的朝后退了一步。
男人脸上表情全无,开口的声音也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忧伤,“我就是你,确切的说,我只是你的一部分。”
何绍乾听的嘴角直抽抽,跟特么看玄幻小说似的,“什么玩意儿?”
“千年前,我在此处走火入魔,为免祸害苍生,便自封于此地,我曾发誓,要永远封印在此处,你为何试图将我唤醒?”
“谁打算唤醒你了,”何绍乾莫名背了个锅,很不开心,又觉得身心疲惫,找了个大方一屁股坐下了,“要不是捉妖族那群神经病说我是什么觉醒者尊主的,我还好好过我的人生呢!”
“不过,”何绍乾突然想到什么了,“你要是觉醒了,我是不是就变成你了?”
男人摇了摇头,语气缓慢又带着金属的冰凉,“我只是你的一部分,唤醒我只是会让你想起从前,但以你现在的体能,还承受不了我的苏醒,即便强行唤醒,醒来也是魔,而不是我。”
何绍乾被这魔啊我的,弄得一头雾水,反正这意思听下来就是不能让人唤醒了,不然他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