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嘉琳琳

63、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起来有些卑鄙，何绍乾抓住孙玉晨的把柄，连恐吓带威胁，外加软磨硬泡之下，终于让孙玉晨把他送进极寒之渊里了。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孙玉晨挺可怜的，明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妖界军师，为了保护孩子，竟然被一个外来人威胁。
　　何绍乾为此还特意给孙玉晨打了个保票，说是以后用得着他的地方，尽管开口。
　　孙玉晨从头到尾只是苦笑，送瘟神似的把他送进极寒之渊里了。
　　不过并没有把他送到黄启渊身边，而是送到黄启渊父母所在的冰狱外了。
　　这是一间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监狱，何绍乾在电视上见过，古代监狱都是用木头做成的栅栏门，唯一不同是，这里的门是两道，都是冰做的，一道用链子锁着，一道浑然天成。
　　透过那两道长长的冰栅栏，何绍乾能看清里面的一男一女，看起来跟他爸妈岁数差不多，或许是长时间在这冰窖里待着，脸上气色都过于苍白，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样，却依稀能看出几分熟悉的模样。
　　不过，比这更熟悉的，是这道长长的冰栅栏监狱，何绍乾当下就拧了眉头，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眼波流转，目光细细扫过这道栅栏，似乎的确很熟悉，可又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像是回溯某个时光，一帧帧画面过得极快又极模糊，只在胸腔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监狱里的男人看到何绍乾，显然也很诧异，几百年了，这里除了华勋和飞鹰，没有任何人来过。
　　或许是因为没有在何绍乾身上感受到敌意，又或许是何绍乾脸上的神情让他感觉奇怪，男人疑惑的起身缓步走到冰栅栏旁边，“你不是妖界的人？”
　　何绍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近在眼前的人，点了点头，可能是知道对方的身份，言行中不由的多了一丝尊重，又或许是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压抑，压的他不得不谨言慎行，恭敬有加，另外还还紧张的一批，“我不是妖界的人，我是黄总派来救你们的。”
　　妖界中，姓黄的人不多，除了黄启渊，已悉数被华勋抓起来了。
　　男人那双浑浊的仿佛经历万世蹉跎的眼里，闪过一瞬凄楚的光芒，他显然有些激动，想抓住栅栏，似乎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硬生生朝后退了一步，“你是说，是阿烈让你来救我们吗？”
　　不知道是因为能结束这百年囚禁，还是听到了儿子安然无恙的消息，男人眼里带了些湿润。
　　何绍乾自然读不懂他眼里包含了多少年的忧伤苦楚，却也能听出来他声音里的酸涩，狠狠点了点头，“对，是阿烈让我来救你们的。”
　　不等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就听到身后女人说话的声音了。
　　“阿烈……他，还好吗？”
　　或许是常年身居高位，在外人面前，情绪不能失态，女人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意和激动，宣泄着一个母亲对儿子日夜的担心和思念。
　　何绍乾平时不屑这种情感的聆听，或许因为他们是黄启渊的父母，他变得格外有耐心，再次朝里面看过去，才发现，女人怀里还依偎着一个小孩，也就人类五六岁的样子，安静的睡着。
　　在这种四周全是冰的鬼地方，他这么大个人了，还穿着武威给他的说是捉妖族研究出来的专门保暖的衣服，都觉得冷的有点儿受不了了，这么点的孩子，就算穿的再厚，怎么能抵挡住寒冰百年侵蚀？
　　“他很好，还让我给你们带话，说让你们不要担心。”何绍乾撒谎的本事炉火纯青，但面对这对被囚禁的夫妇，不知道怎么的，说话都带了磕绊，眼神儿飘忽的要命。
　　他说着，从兜里掏了半天，才笨拙的掏出一把扎长的金色钥匙，“二位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你们的！”
　　男人看到何绍乾手里的钥匙，眼前跟着一亮，那把钥匙，的确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但单靠这把钥匙，是远远不够的。
　　“年轻人，你们可是集齐剩下的妖典残卷了？”
　　“残卷？在黄总那呢，”何绍乾拿着钥匙走过去，抬着头，满脸认真的打包票，“您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他把剩下的残卷都找到。”
　　男人听到他的话，眉头一皱，眼里跟着闪过一瞬暗淡。
　　随着咔嚓一声响，锁开了，何绍乾脸上放到最大的笑容添了一抹说不出的激动，然后，戛然而止。
　　像是光速而来的利剑穿透心脏，捎带着天寒地冻的凉和疼，封疆了他浑身血液。
　　他瞪大眼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亡，随着心脏除的凉渐渐走向全身，像是汩汩流水淌过，伴随着百年的挣扎辗转，里面偶尔飘过一页残缺不全的画面，任他如何努力想要看清也是枉然，倒是扫过的几眼狰狞痛楚的潦草画面，留下了真真切切地疼。
　　“年轻人！”男人看到何绍乾僵在当下，脸上纹理肉眼可见的闪过残破的光芒，像是光线透过破碎的瓷娃娃一样，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想用异能救他，却难靠近里面的栅栏半分，束手无策。
　　何绍乾能听到他说话，却给不了任何回应，甚至连眼睛都眨不了，直到那股贯穿心脏的凉彻底消失，他才失力的咣当一下，摔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却也在这个时候抬头看了看冰栅栏，纹丝未动。
　　玛德，武威这个混蛋，又坑他！
　　何绍乾以为，刚刚疼到到穷途末路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人命关天之下，被骗的怒意和救人的心切，让他身体里的异能轰然乱撞着，逼地他翻掌，利刃似的异能赫然打在栅栏上。
　　源源不断的异能透过掌心打在冰柱上，何绍乾痛楚的目光偶尔闪过一丝野兽似的狰狞，灵魂和骨血碾碎了似的同什么抵死纠缠着，渐渐的，双眼变得血一样红，顺着瞳孔蔓延到脸上，脖颈，连同掌心里的异能也变成了血红色。
　　号称世间除了华勋没人能破开的封印，浑然一体的两道冰栅栏，在某个瞬间，轰的一声裂了个粉碎，何绍乾浑身的血色，也像这破碎的冰栅栏，渐渐消失，似乎连同他原本的血也全部带走了，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将死的惨白。
　　总是差一步之遥碰到栅栏的男人，此时看到眼前的一幕，浑浊的双眼赫然放大，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恐惧，脚下不受控制地朝后退了两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