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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疑似故人 欺师灭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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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山的结界遭遇攻击,还在里面采集灵草的弟子知晓灵力来源正是在山顶修炼的赤霄君,不知赤霄君在生什么气,竟要攻击结界。弟子敢怒不敢言,只能暂且离开灵泉山,寻求前辈长老修复结界。
有一位少年与他还在襁褓中的弟弟落难来到了此处,本是来投靠在朝华宗修行的叔伯的,阴差阳错之下竟从那结界破口进到了灵泉山内。山内充斥着林屿舟的灵气,没有灵力抵抗的人很快就在里面迷了路。
而这时候,匆匆赶来的朝华宗高手在清点了本宗弟子人数后,便开始修复结界。不小心闯进灵泉山的那对兄弟便被困在了里面,若想出去,就只能等两年之后。
灵泉山内被三重结界隔开形成了两环一圆的地形差别。最外一层的“环”中只长有灵草,也是朝华宗弟子所能进到的最里面,中间的“环”长期无人照拂,杂草丛生,完全是块废地,最里面的一层“圆”便是灵犀洞所在,也是林屿舟长年所待的地方。
那对兄弟只能在最外的那层“环”中行走,那儿可没有人类小孩可以吃的东西。他们也等不到两年之后,恐怕过几日就会死在那了。
林屿舟知晓有那么两个人闯进了山里,但他也仅是在冷眼旁观,并未出手帮忙,也没有通知朝华宗门人。他难以突破瓶颈,正在走火入魔关头,满脑子都被不好的东西所覆盖。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渐渐扭曲。
在第三日,婴儿啼哭吵到了闭目修行的林屿舟,等他借用溪水倒影反射那两兄弟所在时,看见那哥哥正小心翼翼地趴在岸边,用干净的衣袖去沾溪中的水,再把水挤给弟弟吃。
那么努力、那么艰难地活着,一个人活下去已经如此困难,为什么没有放弃累赘的弟弟?
林屿舟不懂何为奉献,他被困在灵泉山上只觉得不甘。怨到极致,就只能用师尊的话劝诫自己是天命如此。
那么脆弱,轻轻磕碰都有可能死去的孩子,面临死亡,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林屿舟被那孩子的笑脸晃到了眼,一瞬间,名为“怜悯”的感情占据了他的心。
他解除了两重结界,放那两个孩子进来了。一百多年后,灵犀洞第一次迎来了它的客人。
那十二岁的孩子名为容知行,弟弟还没有名字。他们本是富裕人家,弟弟刚出生时,家中遭了难,父母被闯进来的山贼害了性命。容知行人小,抱着弟弟从狗洞逃了出去。他想找人求救,左邻右舍都自顾不暇,没人肯帮他。他去官府报案,官匪勾结,也没人愿意理他这个小孩。
记得自己的叔伯在第一仙门修炼,便一路投奔到了这里。可到朝华宗后,那里的人告诉他,没有他叔伯这个人,世上冒充朝华宗弟子的人多不胜数,可能是叔伯哄骗了他们。
容知行被朝华宗请了出去,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的他只能在附近徘徊,直到他看见许多朝华宗弟子往灵泉山去。他想着跟着去或许可以捡到什么好东西,也就来到了这里。
林屿舟从没做过倾听者,也没照顾过小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明白若是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会让这个不久前遭遇劫难异常敏感的孩子封闭内心。他粗略地听着,时不时地回应几句,心中想的却是孩子的吃食问题。他可以不吃不喝,这两个孩子可做不到。
后来,是林屿舟用灵力做了小纸人,让小纸人去朝华宗本宗中偷吃的,又亲自开垦第二环的废地,种植蔬菜瓜果。一天天的,就这么活了下去。
刚开始,只是因为怜悯才收留了两个孩子。后来是习惯了热热闹闹的生活,每日都有事情做的日子很有趣。他让容知行拜了师,给小婴儿取了容清的名,从此往后十八年,是他们三个生活在一起。
再后来,也是他赶那两兄弟离开了灵泉山。起因是又一年朝华宗弟子来灵泉山采集灵草。
容清从小待在山上,没有见识过山下的一切,当他指着对着一名弟子手中的纸风车问林屿舟那是什么时,林屿舟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不该为了消除自己的孤独,而让那两个孩子陪着他。
他的徒弟该有更广阔的天空,他不能毁了他们。
十八岁以前容易筑星门,后面随着年纪越大就越困难。他的两个徒弟跟着他早早地就成了修仙者,已比一般人长寿,之后好好修炼灵力,未来总有一日能在灵泉山外相见。
在容知行与容清离开灵泉山后,他没有去探寻两人的踪迹,而是更集中心神在修仙一事上。直到再一百年后,他被一只狼崽子毁了所有修行。
变为鬼魂之后,也曾想过要不要见那对兄弟最后一面。但这除了徒增伤感之外,也无其它了。小徒弟容清是他亲自养到大的,感情非同一般,如果知道自己几十日之后就会魂飞魄散,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活下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林屿舟心疼自己的徒弟,也就不想去打扰,破坏他们如今的生活。
他没有去找容氏兄弟,却是以这样不可思议的方式见了面。
为何他的大徒弟会穿着朝华宗掌门的服饰?仅是一百年,容貌不会大变,那一瞬间他看清了,朝华宗掌门就是容知行。
他的两个徒弟清楚朝华宗与他的恩怨,怎么都不可能再拜入朝华宗,还去做什么掌门。
林屿舟躲在石头后,一双眼快要把容知行给盯穿了。
被背叛、愤怒,这些负面感情只化为一句“小畜生”。
当清楚眼前穿着朝华宗掌门服饰的是容知行之后,再看他旁边的青年,就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就是容清。
如今林屿舟的灵力比不过正值全盛时期的容知行,当他产生情绪波动时,便被发现他躲在巨石后面。
一瞬间,容知行近在眼前,一双波澜不惊的眼冷冷地瞥了眼林屿舟,手上汇聚灵力,朝着他的天灵盖袭来。显然是要杀人灭口。
林屿舟用手压住斗笠,击碎身边巨石,挡住容知行视线,往后飞速退去。
容知行右手一挥,碎石齐齐停在半空,再重重落下。他追在林屿舟身后,不出几息就能杀了那个偷听他们说话的人。
林屿舟怎能被他抓到,但他还顾及着灵力会撕裂肉身,不敢全身调动,束手束脚更是落了下风。
他被容知行挡住了去路,两人对了几招,林屿舟惊叹于容知行的成长,又暗叹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死在大徒弟手里了。
欺师灭祖的玩意儿。林屿舟暗笑一声,也不知这笑的是容知行还是自己。
怎么都不能让徒弟背上弑师的名,在对打一招之后,林屿舟又逃了。避免再被追上,他催动灵力跃于食指上,绕着双唇转一圈,再又往灵泉山一指。
便听到从灵泉山方向传来一声“小行”,刚还追得凶猛的容知行一下呆在了原地,茫然回头看向灵泉山,而林屿舟就趁这个机会溜走了。
回到朝华宗奇宝阁,林屿舟又是笑又是气。笑的是他的徒弟活得很好,气的是他的徒弟竟违抗师命拜入朝华宗,还做了朝华宗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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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灵泉山一事并不会这么快了结。朝华宗对外说是没出什么事情,暗中却调查起所有宾客来。尤其是着黑色劲装,戴斗笠,双手白皙的男子。
而林屿舟藏在奇宝阁,正好就躲过了这次调查。
齐小武在朝华宗厨房干活,也算半个朝华宗人,自然听到了一些风声。按这描述,一下就猜到了林屿舟,后又反应过来,这描述怎么和跟着涟哥的那位小兄弟也这么相似。
齐小武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又遇到了在奇宝阁内待久了,到外面来透透气的林屿舟。
“林哥!”还是齐小武热情地先打了招呼,好似忘记了上次的不欢而散。
林屿舟看了他一会,也是笑了笑,说道:“真巧啊。”
朝华宗这么大,为什么总是碰到齐小武?这个人早晚会死在自己手里,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牵连。
齐小武面有歉意:“林哥,上次是我无礼了。对不起啊,我一时情绪上来,没控制住,你别见怪。”
“……只是小事,没有在意。”上次只是和齐小武争论了几句,谁也没有做错,不懂为何要特意道歉。
“林哥,你有听到消息吗?虽然地震了,但是没有人出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屿舟没有回话,他想看看齐小武到底是要说什么。
“对了,林哥,我在厨房做了些好吃的,你饿了吗?要不要吃?”
“你会做饭?”
“家中没人烧菜嘛,自然要学一些。”他推着林屿舟往厨房走,“和我一起干活的大哥都夸我做的好吃,林哥也试试吧。”
这一下就到了厨房。只是现在已是晚上,没什么人在就是了。
一旁的桌上放有几盘菜,桌上有阵法,可保持菜的品质不变。
大多是厨房自己人吃下的剩菜,留着明日再吃的。林屿舟被按着坐在了桌前,齐小武指着几道菜,说道:“这是辣子鸡、麻辣兔头和虎皮青椒。这些是试菜时候他们吃过的,都很喜欢。林哥,你想吃什么我再去做,只是吃完要说说感想,我是不是有能力胜任厨房的大厨工作?”
品相还不错,原来是真的会做菜。林屿舟之所以会跟过来,也是想看一看齐小武有没有说谎。但他故意调侃:“既然都被剩下了,看来也不是特别好吃。”
“什么啊,我还做了一些甜品,他们都吃干净了。剩下的是因为他们不敢吃兔头,又不敢吃太辣的。”他抱怨道,“修仙是要清心寡欲,又不是要清汤寡水。”
他做菜一向颇受好评,是把这当作了兴趣。到了朝华宗,他想成为这个宗门的弟子,阴差阳错下却先被安排进了厨房,简直就是上天在指引他要如何出人头地。
只是他所做的菜似乎不是特别符合这里人的口味,让他一时有些挫败。但他坚信是吃的人的问题,不是菜的问题,才特意叫了认识的林屿舟过来,就是想听一下夸奖。
可林屿舟同样不卖他面子:“你也不要忘了,我是借用的肉身,吃不了东西。”半晌,他又补充道,“血倒是能喝一些。”
齐小武用脚踢了下灶台:“我在这待了几日,还是只能打打下手,正经做菜都不会找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林哥,如果你能吃东西,应该会喜欢我做的菜的。”齐小武又道,“我不觉得自己比那些大厨差在哪。我观察了几日他们做菜,不是煮,就是蒸的,一点都没有食欲。只是他们起火会用灵力,我不会,菜的味道才会差了他们许多。如果条件相同,一定是我比他们做的好吃。”
随着灵力精进,人的味觉会渐渐丧失。普通饭菜已经满足不了口欲,唯有将灵力倾注灶火之中,这样烧出来的菜才会有一些味道。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齐小武想现在就开始修仙?
齐小武也坐了下来,拿了筷子,把剩下的一些菜给吃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林哥,你应该知道赤霄君吧?”
林屿舟实话实说:“不知道。”在他入山之前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他还是从岑启涟口中知道的。
齐小武瞪大眼睛:“怎么会不知道?你们朝华宗不都靠他庇佑吗?”
“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盯了一会桌上的饭菜,虽然闻不到香味,也尝不出味道,但看这色泽,是挺有食欲的。
“这样啊,林哥,那你还……”还挺早死的嘛。齐小武说者无心,幸好及时反应过来这种说法非常失礼,就在一半住了嘴,转移话题,“我给其他宗门的人送菜,其中有一个人好像偷偷溜去过灵泉山,听他说,本该长年盘旋在山顶的淡青色灵气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还问我,是不是赤霄君出事了。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屿舟正拿一根筷子去拨麻辣兔头里的兔头,笑着道:“真是兔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
“林哥!”齐小武拔高了语调,“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着呢。”他把筷子放下,道,“连你都知道这件事了,在朝华宗里的还能有几个不知道?”
“那赤霄君是不是出事了?”
林屿舟道:“可能死了吧。”
齐小武眼睛一瞪,赶紧捂住林屿舟的嘴,慌张地往四处看去:“这话可不能乱说,会出事的。”
林屿舟还没来得及去拨开齐小武的手,齐小武自己把手弹开了:“我忘了林哥是借用的尸身,有点冷,吓到我了。”在和林屿舟的相处中,他一直在避免聊到齐斐肉身的事。现在一时不注意脱口而出,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嘴挺笨的,不能畅所欲言真的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