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僵尸的保养手册》泠崖子

11、冷眼旁观，坐看好戏 林哥，你好

　　守护奇宝阁所用阵法还是两百多年前用的那一套，没有一丝创新。林屿舟作为新一代修仙第一人，又曾生活在朝华宗，自然参与了宗门内大部分的阵法设计，包括奇宝阁的。

　　林屿舟出入奇宝阁如入无人之境，甚至不需灵力对抗，移动几个关键摆件自然破解。

　　如今的奇宝阁是林屿舟在朝华宗内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待着的地方，不知五百年庆典需要几日，有一小段时间要在这里过了。

　　阅读对林屿舟来说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他还在朝华宗的时候就喜欢看书，当初封尘的修仙秘籍也是他翻出来，当神怪志异看，一不小心学着书中的内容就筑了星门，从此人生轨迹都被被改写。

　　现在被藏在奇宝阁内的书籍多数是他已经读过的，翻了几本，没有从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就放弃了。

　　地面微微震动，书柜上的书籍被震得掉落下来，林屿舟弯腰一本本捡起，放回原位。

　　他凝神感受，震源似乎是在正东方向，而正东正是灵泉山的所在。

　　灵泉山养着灵草，灵草关乎每个想要成仙的人，也是朝华宗是第一仙门的原因所在。灵泉山是朝华宗本宗禁地。

　　他在灵泉山待了两百多年，一直相安无事，怎么离开没多久就地震了？

　　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朝华宗五百年庆典在即，此次地震应该不是天灾，大概率还是人为。

　　所有外来朝华宗的修仙者都先被夺去了法器，没有法器可做不出地动山摇之势。那是有人偷偷藏着法器混进来了？来朝华宗是别有用心？

　　有意思，是谁要对付朝华宗。

　　林屿舟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走出了奇宝阁，外面聚集了许多以为发生地震，就来开阔地方躲避的修仙者。

　　林屿舟眼尖看见了齐小武，而齐小武同样发现了他。先是见到一张同自己一样的脸产生分裂感的一愣，后反应过来，喜笑颜开地跳着冲林屿舟招手，还避开人群，跑到他这里来。

　　朝华宗是东道主，现在发生了这种事自然要去探寻原因，大队人马脚踩法器，腾空往四面八方而去。

　　而留下来的都是来自其他宗门的宾客，其中不乏高手，判断出了震源是在哪个方向。嬉笑着，与别人窃窃私语：“灵泉山地震了。”颇有幸灾乐祸的架势。

　　在场的其他人可能还没有那么强的灵感，但偷听人说话的本事大多还是有的。这句话迅速传了开去。连齐小武也听见了。

　　齐小武摇了摇林屿舟的手：“林哥，你不去帮忙吗？”

　　“帮什么？”

　　“灵泉山不是很重要的地方吗？而且有地震啊，可能会有人受伤。”

　　“……关我什么事？”

　　齐小武觉得没有理解自己意思的林屿舟很不可思议：“你不是朝华宗弟子吗？”

　　“那又如何？”

　　“宗门有事，你不去帮忙吗？”

　　林屿舟带着玩味一笑：“我已经死了。”

　　好看的人微笑的杀伤力不容小觑，哪怕见惯了这张脸的齐小武也被这个笑容短暂地迷了眼。

　　齐小武从小在外野，小时候玩沙子，大点了喜欢爬山冒险，就是一张外向阳光的脸。由于总是晒太阳，比一般人要黑一些，比同龄人看起来年长一些。而齐斐注重自己容貌，年纪轻轻就开始保养，在身上花的钱不计其数。

　　两人分开比较，只会觉得一模一样，可放在一起一比，在容貌上必定是齐斐更胜一筹。这大把的银子也不是白花的。

　　齐小武在心里回忆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恨不得现在就去照镜子比较，自己的笑是非与齐斐的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齐小武心想双生子的感受是不是如他现在这般。想找出自己与对方的相同，更想知道哪里不同。

　　齐小武心中兀自懊恼了一番，又接着刚才说道：“林哥，你不要耍赖，你不是还在这里吗？”

　　“肉身已死，不就是死了。”

　　“你们修仙者的肉身有这么重要？林哥，你不都换肉身了吗？为什么不愿意去帮忙？地震啊，可能会死人的。”

　　齐小武还没有加入朝华宗，心却已是向着它了。

　　林屿舟在心中调侃朝华宗一定要收了齐小武，难得有这么为宗门考虑的人，不收可惜了。

　　但他并不喜欢被人要求着去做什么，就道：“人总有一死，就算现在去把人救了，以后还是会死。”

　　齐小武隐隐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这样？这么说，什么人都不用去救了，人还活着干什么？”

　　“怎么活下去是生者的问题，生者帮助生者。我人已死，没理由插手人事。”

　　齐小武的家乡曾被一场地震毁了，他的许多亲人在那场地震中死去。那时候他还小，与母亲一同被困在废墟之下。随着日子过去，眼见母亲眼中的光渐渐暗淡。母亲死了，但他活了下来，他被母亲保护得很好。

　　至今为止，齐小武仍记得那几个被困在地下的日夜。如果有人能早点来救他们，一切就就不一样了。

　　林屿舟明明是朝华宗门人，古代人不都是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吗？怎么会对自己的家如此绝情？明明有这个能力过去帮忙，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拒绝。难道就真的因为什么生或者死的？

　　观念不同，齐小武也不想与林屿舟说了。他向其他人问了灵泉山所在，便要朝那里去。

　　还未往朝华宗大门走几步，想起下山还需走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云梯，等他耗费精力赶到那里，可能也是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没有再去找林屿舟，而是往厢房方向跑去了。在他心中，岑启涟是他在这里最能信任的人。

　　齐小武还不知灵泉山是禁地，且附近没有住人，他凭着一腔热血想去帮忙。岑启涟却是懂的，那处禁地禁的又何止是朝华宗弟子，其他宗门中人也是不可靠近，否则会被怀疑是觊觎灵泉山的灵草。被第一仙门针对的滋味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以这几日对于岑启涟的了解，他也不会为了万分之一可能的“救人”而去灵泉山。

　　话虽如此，林屿舟还是很好奇在灵泉山捣蛋的会是谁。

　　将灵力汇聚在腹部，这样哪怕被撕裂肉身，也是在不显眼的地方。

　　他瞬移到了灵泉山附近，站定后，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戴在右手上的手串泛着淡淡红光，它帮林屿舟抵消了一些灵力伤害。

　　灵泉山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这本就是他的地盘。在山下只找了两个地方，便找到了此次地震的始作俑者。

　　一堆碎石之中坐着一个人，空气中还残留了一些使用巨大法术后的灵力气息。

　　此处是灵泉山守山结界的薄弱之处，朝华宗设置的两年开启一次的入口便是此处。林屿舟凝神一看，此处结界果然遭到了破坏。若再往该处施几次法，这结界就该被毁了。

　　这是针对朝华宗，还是灵泉山？前者是得罪第一仙门，后者关系修仙命脉，是得罪整个修仙界，可都不是好得罪的。

　　看那人背影，还是个青年。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强盛的灵力，为何要想不开去挑衅那两者？哪怕是诚心挑衅，这时候也该离开了。不然等朝华宗门人前来，可就逃不掉了。

　　林屿舟能想到的事，朝华宗的人也能想到。果不其然，已经有人往这里来搜寻了。

　　眼前一抹淡青色一晃而过，林屿舟认出了那是朝华宗宗门服饰。

　　眼见那朝华宗门人也来到了那堆碎石前，与青年对峙。林屿舟暗叹一声不好，这青年怕是要吃亏了。

　　朝华宗门人以不同等级着不同服饰，来者身上穿的是掌门服饰。

　　林屿舟本是躲在一块倾斜巨石后的，等看清对方的掌门服饰后，便踩着巨石往上走了几步，选了个更好的位置饶有兴趣地等待接下去的一场争斗。

　　然而并没有如林屿舟的意，那两人谁也没有打谁。那掌门只是对着青年教训了几句，拉着青年就要离开。

　　 “认识吗？这两人。”林屿舟喃喃自语，更是搞不清眼前的状况。按理说，灵泉山遭到如此破坏，身为朝华宗的掌门此刻杀了青年都说得过去。

　　只是那青年没有领情，一把甩开对方的手。掌门没有对付他，却是他主动挑衅。

　　一把剑往掌门身上飞去，掌门也只是躲过，没有还击。

　　掌门转过了身，在那瞬间，林屿舟就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他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一时愣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平复一颗满是疑问的心。

　　一百年前的某一天，林屿舟还在灵泉山的灵犀洞中修炼，突遇瓶颈，便出洞四处转转，试图寻找灵感。而正巧遇上朝华宗两年一次的灵草采集，朝华宗门人打开结界一角，许多宗门弟子入灵泉山采集灵草。

　　无法突破瓶颈，林屿舟本就烦躁。他被迫困在山上，孤独了一百多年，清醒的每一日都是那般难熬。他看着那些在山脚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弟子，带走他用灵力灌溉的灵草，利用他得到仙途。他们拥有自由，拥有光明的未来，他坏心眼地产生了要破坏他们笑容的想法。

　　后来再看，那是他差点走火入魔的预兆。可那时候，他已经无自觉地使用灵力，轰炸了结界的进出口。

　　只是他不曾料到，那时幼稚的举动，让一位十二岁的少年带着襁褓中的婴儿从那结界破口走进了灵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