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22、第二十二章：全部的你 全部的你

　　“有时间给我拍照吧！”

　　穿行在人群里，张漫妮觉得眼前的这一片热闹好不真实。

　　“可以。”

　　许懿抬手在她眼前转了转手提袋，“穿这个拍！这套傣装这么好看！”

　　“好啊！你给我拍我就穿。”

　　又往前走了几步，张漫妮忽然停住脚步，郑重其事的在思虑着什么。

　　“许懿！”

　　她回头看稍微落后她几步的许懿，目光含情：“我们可能要开学再见了，昨天在老妈菜馆里打工的小姐姐请产假回家了，我要去店里打下手。”

　　“嗯。”

　　许懿点头，情绪没什么变化，只问道：“菜馆开在哪里？可能我去过呢。”

　　觉得不妥，许懿淡淡加了句，“给个地点呗，我有时间也可以去找你。”

　　张漫妮嘴角渐渐浮现笑意，“明盛街大学路那边，现在是暑假，生意不太好，但老妈一个人也是应付不过来。”

　　“好啊，我有时间去吃吃看。”

　　“……”

　　“漫妮，我们现在也算熟了吧。”

　　许懿微迈脚步，挨在她身边，“趁今天时间多，你跟我讲讲你自己呗！你认为的你自己，或者，你想跟我分享的你自己。”

　　许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岔到这个话题上了，不是没话找话，倒是心被驱使的鬼使神差。

　　“……”

　　许懿语气微顿，“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是更在意我了吗？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呢？

　　张漫妮想知道关于许懿的全部。

　　“可以啊！”

　　张漫妮拉起许懿的手往前走，“我们边走边说。”

　　“唉！”

　　张漫妮叹气，再次转回身，捂手附在许懿耳边，“街上人太吵了，晚上再跟我发语音谈心吧！”

　　不经意的亲近让许懿耳朵出现了生理性的泛红，耳发被珍珠夹子轻拢在耳后，她的反应被张漫妮轻易捕捉。

　　许懿面不改色，向右侧身，抬手摸了摸张漫妮的额头，“你想跟我开视频也行。”

　　张漫妮是一点都不理解许懿的这个动作是何意？把她当小孩子哄？

　　“快走吧，人太挤了，我有些热。”

　　她还未来得及质问，许懿已牵着她往前走去。

　　四人是在第三条街手抓饼的小摊处遇上的，看着萧念芷和陈思蕴手上各缠着一串细细的檀香手串，张漫妮便开始期盼了，什么时候，她和许懿也能共同拥有一件专属彼此的物件呢？

　　“想吃什么味的手抓饼？”

　　许懿伸手晃了晃张漫妮的胳膊问。

　　“香辣味的。”

　　“老板！”

　　许懿又偏头对老板说：“要两个香辣味的手抓饼。”

　　“好嘞！”

　　老板乐呵呵的应，“马上给两位小美女做好！”

　　“姐，你怎么不问我和思蕴姐？”

　　萧念芷实在没见过许懿这副温柔姿态，平时许懿对她们的好，大多是骂着好的。

　　“你不已经吃上了吗？”

　　看着吃得开心的萧念芷，许懿突然有些饿了。

　　“我们俩个还吃不饱。”

　　萧念芷瞎扯的逼真，真像一副吃不饱的样子。

　　陈思蕴则在一旁默默摇头。

　　“小美女，你拿好！一共十六块钱。”

　　许懿伸手接过一个手抓饼递给张漫妮，又接着接过另外一个手抓饼捏在手里，勉强抽出裤兜里的手机付款。

　　该死的！

　　看见许懿的艰难状，张漫妮才想起来这一路都是许懿在提着手提袋走。

　　“许懿，我来吧。”

　　张漫妮往前侧身，一手顺势取过许懿肘侧勾挂着的手提袋，一手拿着手机向摊上张贴的二维码冲去。

　　“嘀！”

　　许懿率先扫上了码。

　　“漫妮，你快退后，等一下把老板的摊摊弄倒可就不好了。”

　　仿如当头喝令，张漫妮只能缩手缩脚，乖乖退了回来。

　　“萧美丽！你真吃不饱吗？”

　　许懿输入金额的手指停了下来，看向萧念芷问。

　　萧念芷知道许懿是认真问的，疯狂摆手，“姐，我开玩笑的，中午吃了两碗米线呢。”

　　还没吃上手抓饼，许懿又把张漫妮的手提袋抢了回去。

　　“你不用心疼我。”

　　许懿贱兮兮的说：“我都提这么久了，不在乎再多提一会儿。”

　　张漫妮想挣扎，但不想反驳，到底也挣扎不过。

　　出了第三条街，才算彻底逛完街市，萧念芷大包小包的挂在身上，像个卖包的挂架。

　　许懿跟走萧念芷身后，越看越不懂，买包的意义何在？她已经记不清这是萧念芷买的第几个有关民族风的包包了。

　　不过包的材质和做工倒是真的用心，精致且独具特色。

　　“你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自行车后座，张漫妮心不在焉，始终觉得该送些什么给许懿才好。

　　“没有。”

　　许懿一直觉得自己的性格里有些多情，很多事情和东西，她有些喜欢，但也谈不上特别喜欢。

　　“那你缺什么吗？”

　　“也没有。”

　　许懿不紧不慢蹬着车，心里已经大概猜到张漫妮想做什么了。

　　“漫妮，你不用特别送我什么。”

　　“等以后我看见喜欢的，一定会让你买下来送给我的。”

　　“好。”

　　骑行的路有些长，路途平坦顺畅，许懿突然觉得骑车也可以很浪漫。

　　下了车，张漫妮实在内疚许懿带她一路的劳累，硬把她拉进家去休息，等到六点，休息得差不多了，看着极好的落日锦霞，许懿便提议起拍照来。

　　张漫妮兴致极高，把许懿拉上了二楼的阳台，挑了个绝佳的拍照位置。

　　“漫妮！”

　　“你好了吗？”

　　许懿门外犹豫了几秒，问道。

　　在阳台干等了十几分钟，她始终没见张漫妮从房间出来。

　　“许懿，你进来帮我看一下，我感觉这个裙子穿起来有些怪怪的唉。”

　　看这门的材质，隔音应该很好，可许懿还是听得很清，是的，再看一眼，门是虚掩的。

　　这不太好吧！

　　前所未有，许懿只觉心乱如麻。

　　战战兢兢的推门走了进去，张漫妮转身对着许懿比划着说：“许懿，这个会不会太显了？”

　　“没有。”

　　一眼看到丰润的雪白，许懿便不敢再看了，“只是你成长得太好了。”

　　成长得太好？许懿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鬼话！

　　难掩羞涩，许懿平视看张漫妮，但眼光从未敢落在张漫妮身上，“漫妮，我属实有点羡慕呢。”

　　羡慕？张漫妮居然听懂这话是啥意思。

　　“呀！”

　　张漫妮双手护在胸前，羞得不行，“许懿，你别看我。”

　　许懿是真的羡慕，想想自己，可谓，平平无奇，一马平川，惨不忍睹。

　　“不看，不看，我这就出去。”

　　许懿一掌捂住眼，背着她说：“把披肩带上，这样就不会不自在了。”

　　小波动很快过去，许懿拍照技术虽然不好，但也没烂透，最重要的是，张漫妮长的好看，怎么拍都不丑，加之极好的落日和晚霞，有了特别的氛围感。

　　很多年后，许懿依然记得这天，灿烂霞光里，她惬意伸展身肢配合她的拍照，她总是时不时分神停住手上按快门的动作，深深着迷于眼前的她。

　　年少的心动，或许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发生，而那一瞬间，总让人存留很久的缠绵和悸动，甚至还会有那么一种错觉在产生——

　　或许，我这辈子注定只会为你心动，只会喜欢你这一个人。

　　后来，这种错觉好像成为了许懿的执念和信念，再也没有改变过。

　　拍完照，许懿仿佛已经忘记回家这件事了，跟张漫妮站在阳台上闲聊起来。

　　“还没问过，你为什么转来文科呢？”

　　张漫妮并不想提醒许懿回家的事情，那就索性跟她好好聊一聊。

　　“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还有，学不下去了。”

　　许懿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唉！”

　　张漫妮突然想要许懿更多的共情，开始向她娓娓倾诉：“我以前在八班的时候，有个男生跟我表白了好多次，我也明确拒绝了他好多次，本以为可以彼此都相安无事。

　　后来，他竟然在班上诋毁我，说我不自爱，跟班上好几个男生搞暧昧。可我真没有，八班女生本来就少，我融不进去，所以才跟另外几个男生说的话多了些。

　　我不想解释，也不想听到流言，加之物理考试一塌糊涂，我就下决心转文科了。”

　　张漫妮越说越心碎，“我真没想到，男生对女生的恶意也可以那么大，以前我见过女生撕逼的不在少数，但他真的是我第一次想撕了的男生。”

　　“他叫什么名字？”

　　面对面看她，许懿眉眼居然多了几分狠厉。

　　她该不是想给她报仇吧？这太危险了。

　　张漫妮摆摆手，“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了。”

　　“以后跟我们一起玩吧！我保护你！”

　　许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小学生级别守护的话。

　　“真的吗？”

　　张漫妮含笑问：“你会不会要保护太多人了？”

　　“没有。”

　　许懿摇头，较真起来，“我可不是对谁都好的老好人。”

　　张漫妮凑近她问：“我对你好喽？”

　　“当然。”

　　许懿拍拍围边的栏杆，转身倚靠在米色栏杆上，笑意朗朗，“所以，以后跟我们混吧！我们这一堆可都是积极向上的青少年。”

　　张漫妮身子一顿，“万一我跟她们吵架了呢？”

　　许懿皱皱眉，轻松说：“当然是中庸之道，直到你们和好。”

　　张漫妮嘟囔着嘴，“如果是我和你吵架呢？”

　　许懿旋指在脑瓜边画圈圈，“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是谁错了，还是我们都错了？”

　　“嗯。”

　　张漫妮很满意这个回答，说明许懿还没有那么感情用事。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张漫妮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从容，利落有声。

　　轻风忽划过耳稍，许懿也没有犹豫，轻轻颤唇应她：“从前没有过，但我现在确实为你心动。”

　　话语很轻，顺着散乱的风轻轻软软萦绕在张漫妮耳畔，经久不消。

　　许懿也清醒得很，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正式宣告一个女生对另外一个女生心动的告白。

　　“心动？”

　　张漫妮不自觉绷紧身子，颤颤盯着许懿问：“是关于喜欢的那种心动吗？”

　　没什么不想承认的，许懿正身看她，言语带着大无畏的铿锵，“是啊，我喜欢你。”

　　一切都没有静止，许懿真切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连带身体的起伏律动轻轻发颤。

　　“你不会觉得奇怪吗？女生和女生有这种情愫？”

　　张漫妮有点不敢相信听到的回答，许懿比她想象中还要真诚。

　　“哈！”

　　许懿强作不动声色，俯腰轻笑了声，“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的心动了，我自己还不敢承认吗？”

　　转身扶回栏杆上，许懿和她保持着原有的距离，真诚看她，“讲真的，等我喜欢你到无法自拔，我就追你。”

　　张漫妮无言，默然看她。

　　许懿现在也捉摸不透张漫妮对她什么感觉，双手搭在栏杆上，继续说：“你现在不用给我什么回应，你要花时间去好好确定，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我说的那种喜欢。”

　　许懿认真强调：“如果完全没有，也请你不要觉得我奇怪和恐怖，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总觉得我会更喜欢你的。”

　　清风徐徐，许懿转头看着老城区的晚景，不自觉黯然神伤。

　　“漫妮！”

　　许懿抬眼往晚霞的余光里看去，似在极力解释挽回什么，“你可以疏远我，但请你不要厌恶我，喜欢并没有错，一份真诚的喜欢并没有错，不是吗？”

　　张漫妮的心房就这样悄然被她撬开，轻而易举蛊动她所有的情绪。

　　她如此真诚热烈，她也应该如此。

　　“许懿！”

　　张漫妮急声喊她，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同样的心动，“我也喜欢你唉。”

　　笑意一扬，许懿听见了最心动最真诚的回应。

　　完全扬起笑意，许懿往前轻抱住张漫妮的肩侧，沉沉期许：“等十分确定了就一直走下去吧！”

　　“好！”

　　贴身靠着许懿，张漫妮切身感受到许懿胸腔的起伏律动，原来，她并没有刚才看起来的那么无畏。

　　颤颤回抱住许懿的下腰，张漫妮小心翼翼依偎在许懿肩头。

　　“……”

　　“开学见。”

　　许懿微低下头，缠绵在张漫妮耳边说：“我真的会想你的。”

　　突如其来这么一句亲昵，张漫妮的脸也跟着红了个透，许懿便捏着她的脸笑，“看来你是真的喜欢我。”

　　“是啊！”

　　张漫妮重新把许懿搂进怀里，坚定说：“我喜欢你。”

　　许懿突然听得鼻子一酸，她就是想要这样简单直接的说爱。

　　“漫妮，我会更喜欢你的。”

　　良久，她们依旧紧紧相拥，许懿伏在她耳边，再次说完这句最真诚最轻淡的告白。

　　目送许懿离开后，张漫妮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听说，十七岁和短发更配哦！

　　配图是她和许懿半小时前在阳台上用前置摄像头拍的嘟嘴自拍。

　　许懿没加张漫妮的微信，自然看不到这条朋友圈，张漫妮的朋友圈里也没人能读懂那条文案的意思。

　　随后，她又回复了许懿说说动态里的艾特，“谢谢！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那个晚上，两人不敢开视频，发了一个晚上的语音，从最简单的你在干嘛开始，然后到绝对真性情的吐露。

　　我想知道全部的你，你也会认识全部的我，我们的心动始于最好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