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99、第 99 章 孟婆汤么？

　　秋济同说完，看着九哥震惊的脸，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九哥盯着他的背影疾步远去，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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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市，忙了一天的齐老大下班推开房门，就看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个电饭锅内胆冒着热气，厨房里一个身影晃来晃去，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和叮铃哐啷锅碗瓢盆相撞的声音响成一片，十分热闹。
　　不多时，齐少爷围着围裙两手虔诚地捧着个盘子，小碎步地走到餐桌前放好，这才抬起头朝堂哥笑道：“哟，回来了？”
　　齐昭远远站着双手环抱，冷漠地斜眼下睨，视线扫过桌上那盘疑似是西红柿炒鸡蛋……或者可以说是西红柿鸡蛋羹，还是西红柿鸡蛋糊的不明料理，十分头疼地趁他没看到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见齐斐又转身去了厨房，齐昭跟过去远远瞟了一下跟被炸弹炸过一样的地方，烂菜叶子、紫薯皮天上一半地上一半的，头更疼了。
　　好半晌，齐少爷忙完，擦干净手摘了围裙，拿了两个空碗走出来对齐昭谄媚地说道：“吃饭吧，哥？”
　　齐老大坐过去，齐少爷立在桌边拿不锈钢勺给他盛电饭锅内胆里的东西，齐昭凑过去瞄了一眼后整个人都麻了，实在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朝他问道：“不是，我说，齐斐……你这煮是……什么东西？！！！孟婆汤么？！！”
　　齐少爷看着碗里瓦蓝瓦蓝跟蓝墨水似的的一碗粥，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不是你说晚上想吃清淡点吗？我就想说煮个红薯粥来着。没看到红薯找到紫薯了，那紫薯不是比红薯更有营养吗？我就煮了紫薯粥了……哪里知道这玩意煮好了以后会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你别看它看着难看了点儿哈，但这真的没有毒，还很营养，要不我先喝给你看？”说着把自己手里已经不太烫的粥一饮而尽。
　　齐昭扶额，深深叹了一口气。
　　齐少爷又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赔笑着说道：“啊哟，别叹气嘛。煮都煮好了，你就勉为其难喝一喝啦，不然多浪费食材啊。哦，对了，我还有买咸鸭蛋，等等我去给你拿。”说着又奔到冰箱前打开门摸出两颗咸鸭蛋放了一颗在齐昭面前。
　　齐昭用了半天才收拾好心情，认命地叹了一声，拿起那颗咸鸭蛋敲开，看着从指缝稀里哗啦流下来一摊黏糊糊的蛋液，齐昭终于要爆炸了，恨不得将那颗咸鸭蛋糊他一脸。用尽了齐老大这辈子的忍耐力，他艰难控制住了自己没对自家堂弟施以暴行，只是朝齐斐咬牙问道：“你他妈……这咸鸭蛋……没有煮过的么？！”
　　齐少爷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啊？怎么这玩意儿还要煮的吗？！不是应该……买来就能吃么？！”
　　齐老大“啪叽”一声把手里那颗咸鸭蛋彻底捏得爆浆，崩溃地朝他大喊道：“大少爷！咸鸭蛋买来的时候有生的和熟的之分！！你买的时候不问问清楚么？！！！”
　　眼见着堂兄几乎崩溃地将手里那团不明物体扔在了桌上，身体往前一探拿过餐桌上的抹布开始擦手，齐少爷分外不好意思，尴尬地道：“抱歉哈，哥……要不我现在把剩下的拿去煮一煮吧？”
　　“站住！”齐老大喝止了他，叹了一口气睨了眼齐斐屁股下的椅子，又吩咐道：“你坐下，咱俩聊聊。”
　　齐少爷只好小媳妇一样又委委屈屈地坐了下来，两腿并拢正襟危坐，恭敬地聆听堂兄的教诲。
　　齐昭擦干净手开门见山问道：“你在我这也住了一个多礼拜了，你准备就这么继续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
　　齐斐一惊，实在没有想到他哥居然会跟他算这笔账，脸色白了白，尴尬不已。“要不我，我付房租和水电费给你？”齐少爷连忙问道。
　　齐老大冷笑了一声：“你付？你那钱说起来也是你爸妈的吧？坐吃山空……你觉得你这么只出不进能撑多长时间？”
　　齐斐忙辩驳道：“我今天出去找工作了。我当然知道金山银山也有搬空的一天，这不是出去找工作了嘛……就是还没找到而已。”
　　“找了几家啊？”齐昭问道。
　　见堂兄关心，齐斐不敢隐瞒，急忙将这些天找工作的一些经历都事无巨细给他讲了一遍。
　　“我也没想到找份工作这么难……”齐少爷有些不好意思地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你觉得人家为什么不雇你呢？”齐昭冷道。
　　“大概……是因为我太小了？”齐斐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
　　齐昭冷笑了一声道：“这只是其中一方面。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你学历太低了！现在这个社会，好一点的单位谁会要一个初中毕业的年青人？！”
　　说别的可以，说起学历这齐斐就不乐意了，忙补刀齐昭：“哎，等下，齐昭，你不是也辍学了么？你怎么还好意思说我？”
　　齐昭冷笑着双手环胸挺直了腰杆：“我是复读高三的时候辍学的，我高中毕业了……你毕业了吗？”
　　齐少爷一下子被堵得哑口无言。
　　两人相对坐了良久，齐斐当然知道他哥的意思，却不上套，沉默以对，坚决不肯顺着他开口说先回去把高中念完。
　　他不开口，不代表齐昭就会放过他。齐老大被气笑了，放开两手撑在膝上，大刀金马地坐在餐椅上：“齐斐，说实在的，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现在可惨了？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齐斐低着头，许久叹了一声，苦涩地轻声说道：“不是……我只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不想回到N城。”
　　齐昭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许久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对齐斐问道：“你认识元哥的，对吧？”
　　齐斐狐疑看着他，点了点头。
　　齐昭苦笑道：“你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么？”
　　齐斐又摇头。
　　齐昭道：“那是因为他转学到N城二中以后跟了我，已经没人敢议论了。他爸是个劳改犯，判了无期，他妈接受不了，喝了药。对于家里面其他亲戚而言他就是个丧门星、讨债鬼，从小他在一处常住就没有超过半年的……因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借口赶走，从舅舅家住到姥姥家，再从姥姥家赶去叔叔家……可你看他有整天叽叽歪歪、哭哭啼啼、像个小娘们一样抱头鼠窜不敢面对现实么？
　　齐斐，这个世界上多得是比你惨的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多得是为了生活苦苦挣扎着不肯向命运屈服的人，别人都能坚韧不拔地咬牙活着，怎么轮到你你就怂成这逼样了呢？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生活的毒打。我告诉你，没有人的人生是会一帆风顺、事事尽如人意的，你现在所面对的或许只是你人生挫折的一个开始，继续往下走可能多得是你不能料想的艰难险阻，以后你也要这样，遇见一点事就逃避么？现实能允许你逃避几次？是，想着‘去他妈的’一把掀了桌很爽，可是人生是你自己的，没人会帮你收拾，到时候满心懊悔的去捡一地狼藉的只能是你自己！
　　再说回来，我也不能说你现在的经历不惨……可你又惨到了哪样了？就算你爸妈真的离了，他俩也没有谁说就跟你断绝关系了吧？你爸就是现在再困难，也没说饿死你、让你露宿街头、你要读书他连学费都不给你吧？你也要成年了，就算你真的不想继续在N城待了，你也给我滚回去把高中念下来！咬咬牙，不就那么几个月么？等你高考完了好一点考上个体校，不好一点要么上大专要么念技校，实在不行出去打工，也都能顺理成章离开N城了，哪样不比你现在就辍学强？你就非急这一时半会儿？”
　　齐斐低着头，受堂兄这一番教诲，也不能说没有受益。确实，远的不说跟元哥比，就说跟秋济同比，他也要比他幸运很多了啊。可秋济同呢，即使是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中长大，不是一样长成了个叫家人和老师都骄傲、根正苗红的好孩子了么？怎么到了他这里，他就怂包成这样了呢？
　　齐昭见他不回应，转换了语气，带着点儿哄骗的意味轻声道：“回去，先把会考和期末考完？”
　　齐斐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
　　齐昭这才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勾了勾嘴角，起身拍了拍齐少爷的肩：“还有鸡蛋没有？我去煎两个荷包蛋，今晚我俩吃挂面吧。站过来学着点，我让你看看什么样的东西才是给人吃的！别到时候一个人出去读书的时候，不会做饭自己把自己给毒死了。”
　　齐少爷抬头朝堂兄勉力笑了笑。
　　站到厨房门口，齐昭忽然想起什么，驻足回身对齐斐说道：“啊，对了，你有空把手机打开微信登上回个信息……那一堆找你的人各个围着我狂轰滥炸了好些天，我已经快要被烦得发疯了！”
　　齐斐怔了怔。
　　是夜，洗漱完齐昭回到他的房间睡觉去了，齐斐自己躺在客厅沙发床上，摸出手机打开，登上了久违的微信。霎时，信息“噼里啪啦”爆炸了一样响个不停。齐斐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九哥的、楚女士的、同学的……留言最多的两位，要属何建军和秋济同了。听着何老板带了些哭腔的语音留言，齐斐终于知道他那天将这两个人吓成了什么样……
　　秋济同给他的留言未读的能追溯到他招飞回来，一条时间线将前后内容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色彩，前面都是轻快的，欢乐的，明亮的，满是希冀和喜悦；后面则是焦急、紧张、压抑的晦暗色调。
　　“在哪？”
　　“……”
　　“齐斐，你在哪？”
　　“……”
　　“是不是遇见大勋了？！！”
　　“别急我来找你……”
　　“……”
　　“齐斐，你在哪……求求你了，接电话好不好？”
　　“……”
　　最新的一条停留在：“不要退学，齐斐。我们约定好了的呀……你再考虑一下吧……”
　　齐斐躺在黑暗中，在静谧孤寂的夜里一条一条听着秋济同的留言，听着他的声音如何由急促到嘶哑，从绝望到无奈，最后甚至带着哀求的哽咽。齐斐眼前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急忙深吸一口气，将界面切了出去。
　　思虑再三，他觉得应该回复一下秋济同，或许……跟他说一声他决定回去考完期末？然而齐斐三次切开和他的对话界面，终究没能敲下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