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98、第 98 章 我做不到

　　距离期末考试还剩下一个礼拜多一点，高三上半学期就要结束了，这回的期末考试氛围更加叫人窒息和紧张，连秋济同也不敢掉以轻心，早早开始复习巩固。
　　这天中午他正在寝室拿着笔记梳理知识点，放学后被九哥叫去了的何老板脸色阴沉地开了门走进来。
　　秋济同抬眼带着问询的神情看着他，何老板和他对视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沉声道：“齐斐退学了。”
　　秋济同一怔，脸色一瞬退尽了血色。
　　何老板苦涩地笑了下，脚步沉重地走到自己的床边，缓缓坐在床沿上。
　　“什么时候的事？刚刚？他回来了么？”秋济同忙追问。
　　何老板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手续还没办……他发了条信息给九哥说的。可能近期……会回来办吧？我也不知道。”
　　秋济同微微松了口气，知道这是“要退学”，而不是“已经退学”，事情尚有回转余地。又问道：“他父母同意了吗？”
　　何老板又摇了摇头：“他爸妈电话都打不通……”他顿了顿，许久冷笑了一下，“或许他俩也没有那么在乎了。”
　　秋济同平缓了一下适才被吓得“砰砰”跳的小心脏，逼迫自己冷静了一些，细细一想，又朝何建军问道：“九哥叫你去告诉你的？那他现在的意思……应该没有同意吧？”
　　何老板苦笑了一下：“他毕竟是当老师的，谁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学生高考在即肄业退学啊。他找我去是问齐斐的家庭情况的……”
　　秋济同又沉思了一会儿，沉声道：“那这事儿，还要从齐斐自己入手。”
　　何老板叹了一声：“秋哥，你是不了解那个人。那货倔得跟牛一样，如果真是他决定好的事情，怕是无法挽回了。”
　　秋济同蹙眉，又朝何老板问：“有齐昭的地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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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N城到Q市的大巴，只有早上的班次，两人只能等到周日的时候乘车去了Q市。
　　齐老大初入社会，周六日是无休的，敲门也没人开门，可怜两人只能在门口守株待兔等到了齐昭傍晚下班回家。
　　齐老大刚下电梯入了走廊就看到那两人蹲坐在门边跟两尊门神一样，看到齐昭一齐露出惊喜的神色，腿脚僵直地从地上站起来。
　　齐老大冷声笑道：“怎么说，我这里成辍学高中生收容所了？”
　　“昭哥。”何建军满脸堆着笑，朝偶像恭敬唤道。
　　齐昭从裤兜里面掏出钥匙来开门，一边朝两人问道：“找齐斐？”
　　“对对对。”何老板一叠声答道。
　　齐昭冷笑道：“你俩可真会挑时候。不早不晚挑今天。他没在，回N城找他爸去了。”
　　“啊？”何建军和秋济同两人顿时傻眼了。
　　齐昭扭头朝他俩戏谑道：“完美错过。”
　　从Q市回N城，这时候已经没有汽车班次了，也没有火车，不得已，两人只能买到邻市的火车，想打车回N城。可惜邻市到N城不是热门线路，没人愿意跑，肯跑一趟的报价又非常离谱。折腾到半夜，何老板气得破口大骂和黑车司机吵了一架。就在两人绝望到准备在邻市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去的时候，还好遇见了一辆从N城来的回头的士，报价尚在能接受范围内，这才踏上了回程的路。
　　两人回到学校都凌晨三点多，最后只能顺着那棵大香樟树爬回寝室。
　　折腾了一大圈，无功而返。
　　第二天就是紧张的周一，而且是高三上半学期期末考前最后一个正常上课的周一，睡眠不足加上中午室友进进出出也没法补觉，秋济同到了晚自习后半段困得眼皮打架。
　　手底下压着正做随堂测试的语文试卷，那卷面上的字似乎脱离了纸张浮上半空呈波浪形扭动不止，他使劲闭上眼睛用力睁开，又狠狠摇了下头，才发现字体又落回到了纸张上。秋济同强迫自己清醒，试图继续考试，读题读了半天，每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却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眼前越来越黑，眼皮也越来越重，最后实在忍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察觉有人在扯自己脸颊下面的卷子，秋济同蹙了蹙眉，然后猛然惊醒了，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青白不定地看向眼前的人。
　　语文老师似笑非笑，带着十足的失望回视他。
　　“睡挺香啊？交卷了。”
　　秋济同一时脸色惨白，低头去看自己的卷面，才写了前面一点，连阅读理解都还没做到。
　　然而老师不可能单独等他一个人继续考完，直接抽走了他的试卷。
　　第二天发卷的时候，语文老师也挺损，发完了全班的卷，将秋济同的那份扣在最后，捏着一角悬在空中抖了抖，高声道：“最后这一份啊……属实有点劲爆。秋济同，46。”
　　班上同学哗然，不少人捂着嘴偷笑着回头去看他，带了点儿幸灾乐祸。
　　“来，上来把你这卷子拿走吧？”
　　秋济同站起身，缓步朝讲台走去。
　　语文老师继续冷笑道：“当然啦，这分数是因为你卷子只做了一小半，如果你能全部做完的话，老师相信你不会是这个成绩的。照你现在做完这一部分的正确率，反推一下做完整张卷大概是多少分，其实还是个蛮简单的数学题哈，但老师是教语文的，数学不是很擅长，于是就找了我教数学的同事，同时也是你们班的数学老师……帮忙给算了一下。你们夏老师答我的很快啊……112，嗯……就是你做完这整张卷大概的得分。其实还不错的嘛，也能在班上排个中上游水平了。”
　　秋济同这时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了，伸手去接过自己卷子。
　　语文老师道：“你看，要不这张卷你带回去收藏一下，毕竟也创造了你高中阶段的历史嘛……历史新低。”
　　秋济同紧抿双唇，捏着自己的卷子，转身回到位置上。
　　语文老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眼神看着他，收起阴阳怪调的嘲讽，沉声道：“不要觉得自己成绩一直不错，就以为放松懈怠了一样会好。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数数看还有几天要高考了？靠上晚自习睡觉，能考上好大学么？”
　　秋学霸自知有愧，将那张写了一小半的卷子摊在桌面上，低着头不说话。
　　熬完一节课下课时段，何建军一个箭步从自己的位置上跨坐到秋济同旁边，不忿地说道：“操，老徐这嘴也太毒了……讲话还弯弯绕绕，连打你个小报告都说得叫人云山雾罩，嘁~”
　　秋济同拿手抚平试卷上的褶皱，没好意思搭腔。
　　何老板见他有些失落的模样，忙又安慰道：“不过他这估计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吧，你看我昨晚上晚自习也呼呼大睡，后面随堂测试干脆直接翘课了，连考都没考，他一个字也没说我的。大概是觉得我没救了吧，哈哈哈……”
　　秋济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九哥出现在教室门口，朝里面叫了一声：“秋济同。”秋学霸抬头，他一招手道，“跟我来一下。”
　　知晓秋济同这是要挨批评了，何老板朝他吐了吐舌，一番大事不妙的模样。
　　秋济同起身，跟在他身后朝九哥的办公室走去。
　　九哥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缓缓坐定，拿起桌上的双层玻璃茶杯拧开盖缓缓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才朝秋济同问道：“我听徐老师说，你语文这回考得不好啊？”
　　秋学霸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无言以对。
　　九哥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之前何建军跟我说……你们准备周日去找齐斐的？找到了吗？”
　　秋济同忙轻声答道：“没有，去的时候他不在，正好错过了。”
　　九哥默默点了下头，轻叹了一声，看向秋济同说道：“济同啊，我知道……你们跟齐斐一个寝室的，平时关系也很好，但是……齐斐的事，老师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都不要去管了。”
　　秋济同一怔，猛然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不相信这是他会说出来的话。九哥被他看得有些愧疚和难堪，却还是坚持解释道：“你不要看现在好像还有半年，其实没有多少时间了，开过年很快就要高考，你的招飞复检都过了，现在才正是要抓紧的时候。以你的成绩，只要你肯好好努力，老师相信你文化课通过不是问题……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政审万一过不了，咬牙拼一把考个重点甚至名牌大学也不是没可能。这个时候一刻都不能放松啊。确实，齐斐因为家庭原因要退学是一件让人非常遗憾的事……可老师不能让你就这样把你自己的前途也搭进去……齐斐的事，你还是不要再管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把心思好好地用在学习……”
　　“夏老师！”他长篇大论还没有说完，秋济同实在不耐烦听了，蹙眉打断了他，沉声道：“对不起。考试考一半睡着了确实是我的错，您放心，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从现在开始，我会更加努力用功地学习……”九哥脸上还没来及露出满意的微笑，秋济同又义正辞严地继续说道，“但是齐斐的事，我是不可能不管的！”
　　眼见着九哥猛然变了脸色，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秋济同又抢道：“我知道高考在即，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但是实话告诉您，我已经做好了大不了复读一年的准备！我考得不好，可以复读……可是对齐斐来说，现在这段时间很有可能是他这辈子最迷茫、最无助、最需要别人施以援手时候，如果放任他这样下去，甚至有可能他整个人生都会就此彻底改变。齐斐曾经在我最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两次挺身而出帮过我，让我为了自己的所谓‘前途’在他最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抱歉，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