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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无力挽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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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晚自习，秋济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的确已经过了晚自习上课的时间了。他好像翘了晚自习的课呢。还没等他感慨完，似心有灵犀一般，手机屏幕亮起，九哥给他打来了电话。秋济同顿时一阵心虚，忙挂断了。
想了想，切换到微信界面，给九哥留言道：“抱歉，夏老师。我之前请了假的，现在有点事，晚自习先不去了。”
为了去外省参加招飞请的假是包含今天的，他这样说，九哥想必也没法说他什么。
果然，九哥并没有回复他这条信息。
就在几人驱车快要到汽车站的路上，秋济同本托腮目光灼灼地盯着窗外，忽然就看见路边一个行人的背影十分熟悉，几乎立刻他就认了出来，浑身一怔，直起身来忙对另外两人叫道：“齐斐，齐斐！是齐斐！！”
齐少爷双手揣兜佝偻着脊背，孤独地走在路边，忽然看见一辆白色哈弗风驰电掣地越过自己，“吱”一声一个摆尾侧停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齐斐诧异地抬头去看，就见后排座位的车门洞开，从里面窜出两个熟悉的身影。何建军甫一下车就不耐烦地大骂道：“我操！！姓齐的，你有病啊，你他妈的……玩什么失踪？”
齐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又看见驾驶室下来一个人，顿时整个人都炸了。他失去理智一般朝秋济同和何建军厉声叱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啊？”何老板简直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懵了。
齐斐目光冷冽如冰朝两个人失望地吼道：“你们两个……也要背叛我么？连你们两个也要和这个人渣站在同一阵线？”
“齐斐，齐斐你别激动，你冷静一点！”瞿睿在两人身后，朝齐斐带着哀求叫道。
齐少爷双目赤红，如同要吃人的饿狼，这让瞿睿忽然意识到，可能他中午挨的那几拳，并不足以泻齐少爷心头之恨以万一。
“我冷静你妈！！！”齐斐大吼了一声，提拳如同一辆坦克一般朝瞿睿的方向撞了过去。
被他俩夹在中间的何建军和秋济同一时也惊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一人拉一个，强行分开了他俩。
秋济同死死地拉着齐斐的手臂，齐少爷在他手里奋力挣扎，秋济同不得已，只能使出浑身的力气，从身后反剪齐斐的双手，在他耳边大叫道：“齐斐，你别这么冲动！你别这么冲动行不行？！”
那边可怜的瞿睿面露惊恐地被何老板挡在身后，仓皇地逃离这边更远了些，拉开安全距离。
何老板回身朝身后的瞿睿急急说道：“瞿叔叔，谢谢你开车送我们来。现在齐斐既然找到了，要不……要不你还是赶紧走吧？我怕你在这里，他情绪会不受控制。”
瞿睿一时吓蒙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可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离瞿睿那辆还开着车门的白色哈弗很远了，想要上车，就必须要绕过前面如同拦路虎一般挣得面目狰狞的齐少爷。两人一时犯了难，想过去又不敢过去。
“放开我！秋济同！我他妈叫你放开我！！”
“齐斐，齐斐！你别这样！”
秋济同在他身后使出浑身的力气，齐斐情绪激动之下的挣扎也是使出了浑身力气的，一时被他挣脱了一只手，正要朝瞿睿的方向奔过去，秋济同死死捏着他另一手不放，两脚撑地拖着他往后退，两人拉拉扯扯间，有什么从齐斐怀里掉了出来，“啪”一阵砸到了地上，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响。
两人同时怔了一下，秋济同循声望去，借着路边昏暗的路灯，他模模糊糊分辨出，那似乎是一个相框，待到看清里面照片的内容，秋济同忽然鼻头一酸，眼前涌起一阵湿意。
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似乎是齐斐只有几岁的时候拍的，那时候的他还长得虎头虎脑，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眯起眼睛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被父母簇拥坐在沙发中间，一边的母亲穿着丝质印花的浅色旗袍，合体的剪裁尽显婀娜身段，含笑的美丽容颜带着温婉的气质，另一边的父亲也是神气活现地穿着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
曾经是那样幸福美满的一个家。每一个人脸上带着的笑意透过相纸都能轻易地感染到看着这张照片的人。齐斐曾拥有的，让秋济同无比羡慕又无比嫉妒的，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现在似乎就如同这碎裂了的相框一样，分崩离析，无力挽回了。
秋济同这才知晓，齐斐潜入香熙路他那个被法院封了的家里，偷出来的除了钱，还有这张或许对他更为重要的全家福照片。他看着齐斐呆愣愣地盯着地上碎了的相框，像有些不能相信它就这样摔碎了一样，透着不可置信，茫然无措。
秋济同简直看不下去了，转头别过脸，不忍再看齐斐脸上的绝望和呆怔，也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中涌出的泪光。
齐斐已经没再挣扎了，是以秋济同也放松了手。他别开了脸，又让他没能看到齐斐将目光从地上碎裂了的相框上移开，抬眼盯着远处的瞿睿时，眼中一瞬间涌起的疯狂和暴戾，以及……难以抑制的杀意。
从N城城区到汽车站这一带路这一年多以来一直修了拦，拦了修，还没来得及做绿化，是以路边随处都是丢弃的建材垃圾。齐斐沉默地俯身从路边荒草丛中拾起一段足有半米长，生锈的废钢筋，尖端被剪得非常锐利。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瞿睿……该多好？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秋济同是在何建军的惊呼中回过神来的，转头看见齐斐已经倒持了那段绣钢筋，拿着尖锐的那一端朝瞿睿冲了过去。
“齐斐！！！”秋济同惊恐地大吼了一声，爆发了全身力气追了上去。
齐少爷在前面朝瞿睿冲去，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姓瞿的，老子杀了你！老子今天杀了你！！！”
“啊——”何建军吓得面无人色地拖着瞿睿往远处跑，瞿睿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惊恐过度几次险些摔倒。
齐斐追了他半天没追上，自己却反而被秋济同撵上了，显然杀人无望，像扔标枪一样将手里的钢筋朝瞿睿扔过去，可惜被秋济同拖着身法不稳，没扔出去多远，钢筋掉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朝前弹了几弹。
“齐斐！你别这样！你别这样！你冷静点！！”秋济同急忙抱住齐斐，带着哭腔吼道，和他纠缠在一起。
何老板急得朝秋济同吼道：“秋哥！你抓住他！他，他疯了！他疯了！！”
“呃啊——”齐少爷在秋济同手中奋力挣扎，秋济同这时候哪里还敢放手，死死地抱住了他，拼死锁住他的手脚。齐少爷被锁在他怀中，如同疯狂的野兽，挣得额头青筋暴突，挣得两眼红得像要滴血。
何老板拉着瞿睿跑了一段，看齐斐被秋济同制住了，这才敢停下脚步，都吓得面无人色地朝这边看。正在这时路边从汽车站开出来一辆过路空出租，何老板眼疾手快，冲上前去挥动双手给截停了，忙将瞿睿塞进车厢：“快走吧，你！别要车了，明天再回来拿！”
两人一叠声地催促，莫名其妙的司机也被吓到了，一脚油门载着瞿睿仓皇逃了。
何建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听见那边传来秋济同一声负痛的惨叫，顿时三魂七魄吓跑了一半，转头去看那两人还抱在一起，秋济同即使这样也没敢放手，齐斐还在他怀里无声地沉默挣扎。
何建军吓得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回去，以为是齐斐反手把秋济同给捅了，死命地想要分开两人，才发现齐斐埋头在秋济同胸口，不肯抬头。秋济同脸色惨白一头冷汗，痛苦得五官都扭到一起。何建军只能去奋力推开齐斐的脑袋，看到他死死地咬住了秋济同锁骨处一处皮肉，咬得都见了血，似乎要生生将那块肉从他身上撕下来。
“松口！松口！你他妈疯了！疯了……”何老板捏着齐斐两颊，迫使他松了口，又费尽力气才将两人分开，将满嘴都带着秋济同鲜血的齐斐推远了些，拉着秋济同要逃跑，奈何秋济同还不愿意走，何老板费尽全力才拉着他逃开几步远，不解和惶恐地朝秋济同叫道，“走啊！秋哥！走啊！！”
“不……”秋济同现在满心满眼却只有几乎已经疯了的齐斐。
齐少爷被独自一人丢在马路中央，衣衫不整，鬓发散乱，唇瓣带着血，脸色阴沉的粗喘，形容癫狂。
何建军简直不认识这个人了！
齐斐四下巡视一圈，目光落在那截被他丢在马路中央的废钢筋上，几步走过去捡了起来。何建军顿时越发惊恐，拖着秋济同又逃远了一些，终于被吓得也哭上了，带着哭腔朝秋济同苦苦哀求道：“走啊秋哥……走啊！！”
“齐斐……”秋济同站得和他有一段距离，泪流满面，哽咽着绝望地喊。
齐少爷捡起了地上钢筋，却没有再袭击任何人，目光落在瞿睿留在现场那辆白色哈弗上，几步窜了过去，一跃跳上引擎盖，双手奋力持了钢筋朝挡风玻璃上敲过去。
“呃啊——”齐少爷如同夯土一般一边怒吼着一边朝瞿睿的车上狠命地敲，伴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破裂声，前后用了十几分钟，终于将瞿睿那可怜的朋友好好一辆白色哈弗敲得面目全非，几乎成了废铁。
这过程中的何建军和秋济同站得远远的，只能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敢阻止。
终于，齐少爷发泄完了，停止了动作，静静拿着一根钢筋站在夜风中，呆立了许久，他丢掉了手里的钢筋。没再看任何人，转过身，朝远处的汽车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齐斐……”秋济同在他身后欲追，却被何建军死死地拖住了，“秋哥，别！秋哥别去！让他走吧！让他走……让他冷静一下……求求你了。让他一个人静一下……”
秋济同挣脱不得，亦是觉得何老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驻足在远处，无奈地看着齐斐缓缓走远，背影逐渐消失在夜幕中……
……
凌晨2点半，被从睡梦中吵醒的齐老大无奈地打开家门，看着出现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形容的一个人。
齐少爷唇瓣血迹已经干枯了，散乱的衣服上还残留大片褐色，头发乱得不成样子，那一张脸也脏得不成样子，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齐昭都不知道他是怎样用这副尊荣乘车到了Q市的。
不过齐昭倒没有多少惊讶，通过顾雪娇辗转好不容易和他联系上的何老板已经在电话里面哭着一五一十把发生的事都和他说过一遍了，包括他们猜想齐斐是去找他的。
齐少爷这副形容确实一路上吓到了不少人，但是钱给足的话，还是有黑出租愿意壮着胆子载他的。去汽车站买正规车票才要83块钱从N城到Q市的车程，黑出租司机硬是收了齐少爷900多。
“哥……”齐少爷哑着嗓子几不可闻地喊了一声，嘴角不住往下坠，再忍受不住眼泪汹涌而出，蹲到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齐昭轻轻叹了一声，双手环抱，耐着性子等他哭了十几分钟，哭得对门邻居都隔着门在怎么回事了，耐心终于耗尽，伸手拎着齐少爷的后领子，像拎宠物一样给他提溜进了屋里，口中怒骂道：“操，你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顺脚“啪”一声踢关上了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