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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 171 章 纹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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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糊弄走了齐父,两人开车回到家,打开家门看到刀、沾血的纸巾什么的都还扔在地上,一地的血点子都干涸了。秋济同手上有伤,齐少爷又愧疚,免不得低头做了回苦力,跑去次卫拿盆接了点水浸透了抹布跪地上擦。
秋济同是个闲不住的,见齐斐擦了第一遍进卫生间搓抹布便顺手将脏水盆用没受伤的手端了,倒进马桶,换上清水。
被齐斐瞥见了,忙朝他大叫:“你放那我来!”并严令道,“去沙发上坐着!”
秋济同没办法,轻叹了一声,果然依令去沙发上坐下了。
等齐斐好不容易忙完,擦着手上的水走出卫生间,秋济同黑着脸朝他勾了勾手指,开始秋后算账:“你过来。”
齐少爷低头,乖顺地一路小跑,站到了他面前,不敢坐,交握着双手,目光垂落盯着自己的脚尖,像个犯了错准备接受老师批评的小学生。秋济同虽然心里觉得他这模样有点好笑,但是涉及到了原则性的问题就必须要严肃对待,否则无穷的后患,因而依旧沉着脸,沉声质问道:“齐斐……你能不能不那么冲动?!你这种一遇到什么事就动刀动枪的暴躁性子能不能改一改?你想想看我俩都多大年纪了?你还当你是高中生吗?!”
齐少爷从小被师长们训惯了的,性子里又颇有几分叛逆,顶嘴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即低声嘀咕道:“哪有多大年纪啊?不也才二十几吗?你别说得我们好像七老八十了似的……”
秋济同眼刀一扫,那一位立即自动消声了。秋济同继续训他:“你有没有想过,那可是你爸!你朝他提刀,他得有多寒心啊!”
齐斐沉默了半晌,颤巍巍举起手来,示意他要发言:“我能为自己辩驳几句吗?”
秋学霸高贵冷艳地应允了:“说。”
齐斐于是掰着手指给他算:“第一,我知道那是我爸,我又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啊……”
他还没说完秋济同打断道:“可是你挥刀向自己,那对他来说不也是一种伤害吗?如果他不是你爸你当他会在乎……”
“等等,你听我说完。”齐斐抢道,“我没有要伤害任何人的意思,也不是什么一时冲动……我爸这个人吧,你不了解,我跟他生活了十几年,我知道怎么应对他。他发起脾气来特别固执特别倔,基本油盐不进,根本不可能冷静下来和你好好说话的,除非是达成了他的目的。所以这种时候你就必须要做一件事,比他更狠比他更凶,要在气势上完全镇住他的,才有可能能创造一点点跟他心平气和谈话的机会。说到底,我也就是吓吓他嘛……”
秋济同急急反驳:“你是想着只是吓吓他,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拿起刀的那一刻,事情有可能会完全失控呢?!”
这个,齐斐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反驳了,想着秋济同的伤,不由愈发愧疚,最后只得认怂服输,诚心诚意地道歉:“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秋济同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转变,再则他若是完全变了,也不是齐斐了……最后只能无奈地寄希望于随着年岁的增长他能愈趋成熟。
齐斐见他不再继续说下去,想来这番“教训”已经结束,便跟个二皮脸似的,又嬉皮笑脸地贴上去,在秋济同身侧的沙发上坐下:“秋哥,不是我说你,你怎么那么傻呀?那种情况还要上赶着往上冲……”捧着他打绷带的手,心疼地数落道,“你看,吃亏了吧?”
秋济同都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嗔:“那要不然呢?要我站一边眼睁睁看着你‘割肉削骨’吗?”
齐斐笑道:“你仔细想想嘛,我那么怕疼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割肉削骨’啊?最多划拉一个小口子冒一点点血出来吓唬吓唬人,把我老头子震慑住而已……做戏罢了。”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两厘米左右的大小。
秋济同翻白眼道:“我求求你下回别作这种戏了!你以为只吓到了你爸吗?我也要被你吓得没命了好不好?”
“不了不了不了。”齐少爷赶忙讨饶,“下回再也不了。”想了想又多嘴补了句,“下回这种情况我跟你先对下戏,再也不即兴发挥了。”
秋济同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他。
“哦……没下回了没下回了!”齐少爷见势不对立马将头摇成拨浪鼓。
秋济同又叹了一声,额头青筋乱跳。实在拿他没办法。
“但是你看……其实还是很有效果的嘛。”少爷歇了两秒,又开始邀功,“你要是不上来的话,我冒一点血,一样能给我老爹糊弄走,所以说啊,我们家的人你就交给我来对付就好了。下次我老爹要是再来,你别夹在里面了……”
秋济同无力地摇了摇头,轻声道:“算了,如果一定要冒点血才有成效的话,那还是让我来吧,看你受伤我更难受。”
齐斐闻言一怔,心头不由又酸又暖,软了腰肢,和秋济同并肩靠在了沙发上,头枕在秋济同肩头,手隔着绷带虚握了秋济同的手,轻声叹道:“哎……这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傻的人,你这么傻的人又怎么偏生让我给遇见了?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银河系?”
秋济同没好气地又嗔道:“那就求求你珍惜点傻子吧。别老是这么舞刀弄枪地吓我了……我人傻,分不出来真假,不经吓。”
齐斐被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轻轻地捞过秋济同的手,隔着绷带在他手背上作势亲了一下,柔声道:“好。再也不了……”想起什么又笑道,“我想起来了,除了这次,上回我要杀瞿睿那天,也给你吓得够呛吧?我看你和何老板都被我给吓哭了,哈哈。”
秋济同简直无言以对:“你还好意思说?!我看瞿睿也差点被你吓哭了好吗?”他和何老板那时候才是高中生,瞿睿可是个三十四的成年男人啊。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齐少爷现下再回忆也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并戏谑玩笑着评论道:“好像是哦……我看他仓皇上了出租车,逃得那叫一个狼狈。”又长叹了一声道,“那天晚上,我跟走火入魔了一样,说真的,要不是你跟何老板拼命拉着……说不定我真要犯下大错了!”
秋济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复,想说事情变成那样瞿睿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内心深处他也怨过瞿睿和齐母做的那些不地道的事硬生生将齐斐逼至那幅田地,可是说出来,又好像在鼓励齐斐犯罪一样,只得三缄其口。
齐斐靠在他身上还在回忆细节,笑道:“他也算是该的。我把他车砸成那个样子,过后连声都不敢吭一下……可惜那天晚上拿的是随手捡来的废钢筋,不趁手……要不然我一定——”话没说完,齐斐却忽然自己住了声,唇瓣的笑意猛然凝固住了,渐渐退却转为凝重和疑惑。
齐斐坐直了身体,转向秋济同,秋济同正有些诧异地和他对视,他忽然伸手过来一把拉开了秋济同T恤衫的领子,露出锁骨处那个纹身,轻柔地伸手上去细细摸了半晌,指尖果然能感觉到一点点凸起凹进不平的触感。他垂下头,沉默半晌,抬头对秋济同苦笑了一下,轻声问道:“你这个纹身……是纹来遮疤的吗?被我咬的那一口留下来的疤……”
秋济同垂了垂眼睫,闪避了他的视线,不知该如何回复,只是伸手将自己的领圈往上拉了拉,重新遮住了那处纹身。
齐斐那边僵了半晌没动,沉默了好久,再开口时,顷刻眼圈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沉声问:“秋济同……你为什么不恨我啊?如果是我的话,在那样关键的时候被别人毁了前途,我一定恨不得一颗一颗地敲掉他的牙!”
秋济同一怔,回看向他,有些好笑地嗔道:“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后来没有去是因为我自己放弃了,我对我的人生规划有了更改而已,我觉得凭我自己的能力也能考得上名牌大学,本来我对那个就不是很感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见齐斐还有些将信将疑的模样,干脆直接上手捧着他的脸,似蛊惑般地将自己的话灌进他的意识,“我的前途从来没有被谁毁掉过。你看我现在不是生活得很好很幸福吗?你不要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