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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 170 章 铩羽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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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四下看了看,见纸巾盒放在电视柜上,他爸离得比较近,便朝齐父吩咐道:“纸巾!”
齐父这时还懵着的,没反应过来,齐斐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朝他爸叫道:“把纸巾盒递给我啊!!”
“哦,哦!”齐父这才回过神,四下一巡视便看见了,急忙朝电视柜跑了两步,给齐斐端了过来。
齐斐抽出几张纸巾团成一团给秋济同塞进手心,吩咐他捏紧,血很快浸透了纸巾,从指缝流了出来。“血怎么止不住!”齐斐吓得脸色煞白,急忙从玄关柜子上拿了车钥匙推着秋济同走出门去,拖他去医院,留下齐父一人怔怔地还拿着纸巾盒子站在客厅,眼见着两人出了门连门都没关,很快消失了踪迹。
齐父猛然反应过来,急忙也丢下手里的纸巾盒追了上去,顺手还关上了大门。
还好这天虽是周末,好歹没有堵车,齐斐开着秋济同的车驱车在前,齐父紧跟在他车后,十几分钟就到了离家最近的医院。
医院前面唯一一个车位被齐斐理所当然地给占了,齐父没办法只得朝远处开了一段才找到另一个。是以等到他好不容易找到急诊室门口,秋济同已经被医生拉进去处理伤口缝针了,齐少爷一个人坐在急诊室门口走廊的长椅子上,懊恼地抱着头。
齐父忐忑地缓步走上前去,慢慢在齐斐身侧的椅子上坐下。父子两人默然无语,好久都没人开口说话。
足过了有五六分钟,齐斐终于决定打破沉寂,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一大早从家开车来的吗?”
“……”齐父见他神色缓和了不少,也跟着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齐斐淡淡地勾了下嘴角,苦笑着说道:“那你这……起得够早啊。”从他们家开车到省城,即使走高速也三个多小时呢。
齐父冷笑了一声:“昨晚听说的……气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所以一大早直接开过来兴师问罪了?”
“……”
父子二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齐父也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朝齐斐问道:“齐斐,你……真的……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吗?”
齐斐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是的。我这辈子只认定他了。这世界上只有他能让我觉得幸福。”
齐斐少有这样开诚布公地和父母袒露过自己在感情方面的事,齐父亦有些震惊,微微睁大了眼看向他。
齐斐苦笑着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吗?不瞒你说,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他了。也曾经咬牙和他断绝过来往……可是这么些年了心里却到底放不下。所以秋济同即使不回来,我也不会结婚的……爸,你难道真的想看我一个人回到原来那样子,孤独终老吗?”
齐父急急反驳道:“你又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齐斐又冷笑了一声,沉声说道:“你知道我现下这种情况,去强行找一个女孩结婚,这种行为算什么吗?那叫骗婚……我不想干这种缺德损事。”
齐父蹙眉:“可你们两个毕竟是男人,现在是觉得爱得死去活来,将来呢?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腻的,过了几年十几年后,要是分手了呢?那时候你有这段过去,再去找谁来给你幸福?”
齐斐冷笑驳斥道:“秋济同就算是个女生,我跟他在一起就一定能保证没有腻了分手的一天了吗?我跟他分不分手其实和他是男是女没有关系吧?会变心的人怎么都会变心……”
齐父脸色猛然一沉,不由想到了自己第一段失败的婚姻。
齐斐自然也知道自己无意中戳他痛处了,感觉很有点抱歉,但他又不擅长给他爸道歉,两人便又分别沉默了半晌。既然已经挑起了这个话头,齐斐干脆也不避讳了,直截了当朝他爸问道:“爸,假如你现在穿越回到二十多年前,你和我妈准备结婚那会儿,你在明知道未来可能会和我妈离婚的前提下,会选择放弃,不和她结婚了吗?”
齐父阴沉着脸不答话。
齐斐父母离婚时闹得那样难看,即使全世界都反对,齐父一开始也是拖着不肯离。近二十年的婚姻……说没有爱过,怎么可能?
起码齐父这边,齐斐能确定是曾深切地爱过他的母亲的。只是最后遗憾地转为了无尽的失望。
眼见着齐父那边已经偃旗息鼓了,齐斐犹不肯放过,又朝他爸心里刺了扎心一剑:“也是,我现在的情况和你们那时候到底不同些……起码我可以确定一点,秋济同不会是因为什么‘世俗的期盼’才选择和我在一起的。”
“行了行了!”齐父果然受不了,愤怒地打断了,不耐烦地问:“所以你是确定了要跟这个人过一辈子了?”
齐少爷看着父亲,郑重而坚定地说道:“对,我确定我要和这个人在一起,过一辈子!”
此时的秋济同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端着缠了纱布的手在急诊室的门后,正欲推门而出,便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地听见了齐斐的这句话。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情绪。感慨他花了十几年终于等到的这句话,坚持不懈锲而不舍才争来的这个结局。像是一个在风浪中漂泊了半辈子的游子忽然看见了港湾的灯塔……心酸、唏嘘、庆幸……到最后,又全部归于感动。
手抵在门上,却半晌没能推开,眼眶竟一时有些泛酸。
为他处理伤口的医生正在门后,也准备出门,见他僵在门口便觉得有些奇怪,在他身后驻足,又以为他是因为手伤没法开门,便直接越过他,贴心地替他推开了门,一边还朝他吩咐道:“你这个……回去以后伤口要忌水的啊,洗澡什么的注意一下。”
“啊。”秋济同回过神来,自然地跟着医生出了门去,不忘朝人家道谢,“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那边见秋济同已经出来了,齐斐和齐父一起紧张地站起身拥了过来,齐斐捧着秋济同缠着绷带的手,心疼地问道:“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深?”
秋济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和他一起出来的医生以为是在问他,便顺口答道:“是有点深,缝了五针。”想了想又出于一个医生的医者仁心,语重心长地朝众人吩咐道,“以后厨房里用刀啊,剪子那些利器的时候多注意些啊。过两天伤口长合上了再来拆线吧。”
“好的。”齐斐那边半天没说话,秋济同出于礼节朝对方笑了笑,医生便微微颔首当做招呼,然后兀自走远了。秋济同回过头,这才猛然发现,齐少爷低头一直盯着他的手,眼眶泛红,顿时吓了一跳,料想他是自责,忙又信口安慰道,“齐斐……没事的,没他说的那么严重。你别被吓到了……”
齐父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憋了半晌又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嘴了。
齐少爷回身撸了一把眼睫上沾上的水汽,回头朝秋济同不着边际地问:“你这手……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吧?太可惜了,钢琴十级呢!”
秋济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钢琴十级的?他怎么都不知道?事实上他长这么大,这双手虽然生的挺像一个优雅的钢琴家,但是压根都没有碰过琴键啊……
那边少爷保持着一副捶胸顿足懊悔至极的夸张样子:“都怪我!!这要是做伤情鉴定……能算伤残吗?那我这算不算是没有主观犯罪意识,却因为过失致人伤残啊?你是学法律的,你给我普及普及……我这种情况,得怎么判?”
“……”秋济同都懵了,一时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齐父终于忍无可忍在齐斐身后碍于面子压低了声音咆哮道:“行了,齐斐!你别给老子胡说八道乱整酸词了行么?就这点小伤算什么伤残!!”
齐少爷扭头震惊又哀怨地看向父亲。
“呃……”齐父回过神来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歉然地看着秋济同,尴尬地找补,“那个……小秋啊,叔的意思不是说你伤得轻了哈……你别误会。”
“嗯!我知道的,叔叔!”秋学霸那边赶忙狗腿又讨好地朝“老丈人”点头,点了一阵子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好像有点太过谄媚了,会不会反而招人反感?慌忙又不点了。
气氛诡异地胶着又沉寂。齐父大概知晓自己今天搞不过他儿子,大概率要无功而返,开始打退堂鼓。不过他心里倒是没有放弃,他一个人搞不定这儿子,不代表不能结盟啊,来日方长。
“那个……”齐父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朝秋济同吩咐道,“小秋啊……你这伤回去好好养养,改天我叫你黎阿姨给你炖点红枣猪手汤,以形补形。这个……我就先回去了。”
“啊……叔,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秋济同免不得又讨好地跟着客套了一番,齐父摆摆手,逃也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