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117、第 117 章 你，转过去

　　尽管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但看望病人嘛，也不宜空手，老特似乎是到了楼下才想起这么一茬，便随手在医院旁边搬了一个果篮加一束花这种探病标配。果篮里面几个水果被红色包装纸衬托得油光发亮的，花是牛皮纸包着的一束塑料向日葵，假得过分，中间还插着一个做工简陋显得鼻歪眼斜的拳头大小熊玩偶，小熊手里抱着写有“早日康复”字样的纸牌。
　　看着不起眼，在医院旁边卖，价钱却贵的要死。
　　齐父被搞得非常不好意思，忙起身看茶倒水，一拎水瓶没有水，又急慌急忙地去开水处打水去了，留下正好也来看齐斐的何老板、秋济同和老特相对无言。
　　老特和他们两人也不熟，便只对着齐斐说话，和颜悦色的，和平日里横眉竖目的形象大相径庭。
　　“你放坦了心，好好养伤啊……老师明年还带你。大不了……大不了老师明年免费带你！”
　　体育特长生要找一个体育老师辅导专业课，学费不便宜。更何况老特这种，还在N城有些名气的，那收费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老特这里能说出免费的话来，证明他当真是像他自己先前说的那样，真心实意地很喜欢齐斐这个学生的……
　　直男式的热情，很是暖心，任谁都会觉得感动……可秋济同却知道，老特的好心，此时……却反而是往齐斐心里又扎了一刀。
　　齐斐木愣愣地坐着，眼睑半垂，似看着膝上的被褥，又似什么都没看。
　　老特等了半晌，不见齐斐的回应，气氛持续沉寂，搞得老特也有点儿尴尬，不由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这孩子……这不会是撞坏了脑子了吧……”
　　何老板见势不对，忙笑着插了句：“陈老师……您别介意，他最近情绪低落，就变得不爱说话了……”
　　老特瞄了他一眼，又转向齐斐劝道：“有什么好情绪低落的呢？哪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明年咱们接着再来！！”
　　齐少爷对他的慷慨陈词加油打气，依然沉默以对。
　　老特稍坐了一会儿就要走，齐父再三挽留说要请客吃午饭，老特连忙拒绝了：“今天是真不行……我那一车体育生都还在大巴上等着我呢，本来我们是准备22号去的，硬是拖了一天。明儿就要统考，我这马上就要出发，早点儿到省城酒店，给学生们休息好了备战明天的考试……不说了，我先走了。齐斐爸爸，你好好照顾孩子吧……咱改日再聊，改日。”
　　“哎，好的好的，陈老师您慢走。”
　　齐父客气地送走了老特。
　　非常敏锐地，秋济同看到齐斐的眼神越发黯淡了些。
　　那一车要去统考的体育生里，本也有他的啊……
　　父母离异，梦想破裂，秋济同害怕任由齐斐这样继续消沉下去……他那晚的噩梦恐怕都快要在现实生活中成真了。
　　……
　　老特来看过齐斐后没两天，齐父得了瞿睿那笔资金，心思活络起来，B市那个项目看到了不转手的希望。齐母因为连番医院家中连轴转，身体有些吃不消，被迫休息数日，齐父又得要去B市，不得已，只能委托了齐斐婶婶照顾他一日三餐，夜里陪护这种事便交给了积极主动上前揽了这份差事的何老板和秋学霸。两人商量好了轮换着来，一人陪他一天，直至齐父回来。
　　说是陪护，其实真正要做的有限，齐斐现下吃得少喝得少睡得多，人又消瘦不少，夜里乖得不行，几乎不起夜，也不会要水要食，似乎连他身侧陪护病床上躺着的人是谁都没兴趣瞥一眼，偶有空闲，就靠坐着发呆，眼神空洞如同木偶。
　　“齐斐……我们聊聊好么？”这晚，又是轮到秋济同值守，隔壁床的病友老先生已经拉好了床帘就寝，夜深人静，秋济同压低了声音朝齐斐说道。
　　可想而知，齐斐压根不会回应，闭上眼睛侧身朝里而睡，背对着他，用肢体语言拒绝。
　　秋济同在他床前默默站了十几分钟，转身将病房的门大敞开，径直走了出去。就在齐斐以为他是终于受不了负气离开了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轻微的轮子碾过瓷砖地面的声音，那声音由远而近，一直到了他身边才停了。
　　齐斐有些好奇，躺平了半睁开眼睛睨了一眼，却见秋济同居然推了个轮椅过来，顿时有些诧异。
　　就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秋济同直接走过来掀了他身上的被子，取了一边的羽绒外套递给他：“穿上。”
　　齐斐蹙眉，那货居然一手绕到他脖子后，一手操到他膝弯，作势要来个公主抱。齐斐被惊呆了，不说话都不行，忍不住叱问道：“你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
　　“呼啦”一声，秋济同二话不说，当真将他从病榻上横抱了起来，齐斐一惊，既想要骂他两句又想要挣扎一下，一时没决定好先做哪一个，待他愣神的一瞬间，人已经腾空被秋济同抱到怀里，怕自己掉下去，不由本能地伸手圈了他的脖子。圈完又暗自懊悔，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秋济同抱着他，察觉到又比从前轻了不止一点，心里一阵酸楚。他微叹了一声，小心翼翼将齐斐放进了轮椅。
　　“秋济同……你有病吧？你到底要干吗？！”齐斐身体上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反抗，嘴里依然不饶人，怕吵到隔壁病友，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低声叱骂。
　　秋济同权当没听见，把那件又轻又软的鹅绒羽绒衫半强迫地套在他身上，给他没打石膏的脚穿上珊瑚绒袜子和毛拖鞋，又细心地在他腿上盖了羊毛毯子，脖子上裹上围巾，将他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推着轮椅带他出了病房。
　　走廊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勉强能照亮，护士站也黑灯瞎火的，值班护士在值班室休息，秋济同推着齐斐走过去，便没有任何人发现。
　　“你要带我去哪？”齐斐蹙眉低声问。
　　秋济同没答，直将他推到楼梯口。N城市立第一人民医院是个老牌子，在市中心的老城区，建成很久了，住院部还是板楼的五层，没有电梯。于是到了楼梯口，秋济同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将齐斐连人带轮椅给“端”了起来，一口气艰难爬了三层楼，到了楼顶。
　　齐少爷都惊呆了，没能想到这货居然有这样的潜力，不由在心里暗道牛逼！但同时心里又非常疑惑，不知秋济同要带他来顶楼干什么？总不能是趁着夜深人静给他推下去吧？自己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至于啊……
　　到了顶楼后秋济同重新给他调整好衣物，推着他到最中心的位置，自己才气喘吁吁地跌坐在他旁边的地上，昂头看着天。
　　齐斐非常郁闷地裹紧了身上的衣物，不满地追问：“所以你到底要带我来楼顶干吗？！”
　　秋济同朝天空看了许久，才有些失望地说道：“看星星……不过有点不巧，今晚是阴天啊……”天空中只有寥寥几颗星子尚且能用肉眼观测到。
　　齐斐被他给整得无语了近五分钟，目瞪口呆，终于他忍不住朝秋济同愤怒地吼：“我就问你到底是不是傻逼？！！根本就不是因为天阴啊，大哥！！这里是城市，城里面有光噪，根本就不可能看见星星的好吗？！！！”
　　秋济同没作声，许久轻轻回复了一声：“嗯。”
　　齐斐很想问他“嗯”什么？“嗯”城里面有光噪根本看不见星星，还是“嗯”你是个傻逼？！“嗯”得他心头火起，又忍不住朝秋济同大吼大叫：“‘嗯’你的大头鬼啊？！别人都管你叫‘傻逼’了，你还一点都不生气，难道你真傻逼了吗？！”
　　“嗯……”
　　“……”齐斐又被他整无语了，张着嘴想骂，又一时不知道骂什么好，就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秋济同这土鳖似的诡异“浪漫”，真真是适得其反，没让他感觉到一丝浪漫氛围，只搞得他心里越发愤懑，恨不得跳起来给他爆锤一顿。
　　“你他妈……抖M啊？”愣了许久，齐斐只想起来喃喃嘀咕了这么一句。
　　秋济同的回复一如既往地让人火大，有口无心地又“嗯”了一声，仿佛打定了主意不论齐斐说什么都用这个字来回复他。
　　“秋济同！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玩我呢？”秋济同扭过头，只是温柔地直视着他的双眼，看得齐斐又怒了，梗着脖子吼道，“你再敢‘嗯’一句试试，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跳起来跟你拼了？！！！”齐少爷被他气得面红脖子粗，眼里噙着泪，目眦欲裂像要吃人。
　　秋济同只是静静地用一种甚至有点儿慈爱的目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柔声说道：“齐斐……你别憋着。这里没有别人的，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齐斐被他搞得三度无语了，瞪着眼睛，眼泪像不受控了一样滑过脸庞，泪流满面却还在跟他声嘶力竭地吼：“操！你能不能别自作主张做这些多余的事？！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哭了？！！”
　　齐斐的坚强，此刻就像被海水冲击的沙雕城堡，不堪一击，溃不成军。越是想止住眼泪，眼泪越是像洪水决堤一样，汹涌而下。他一边骂，一边拿手不停地摆弄着轮椅的轮子，想要控制轮椅转过身去，可他从前没有操作过这玩意儿，揉了半天，那轮子纹丝不动，不由又骂：“这什么破玩意儿！这破玩意儿怎么弄……”努力半天无果，他终于恼羞成怒，干脆朝秋济同吼道，“你！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