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116、第 116 章 还有机会

　　齐斐的手术一直做到了深夜。期间九哥又回来探了一次，听说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了一番，又因着晚上晚自习有他的课，不能久留，急急忙忙在齐父齐母的千恩万谢中走了。
　　手术结束，齐斐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众人本想一拥而上去看他，却被医生护士挡开，因着摘除脾脏之后尤其要注意预防术后感染，齐斐被临时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要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大问题才会被转进普通病房。
　　一群人拥挤着，秋济同被隔开，挡在了最外面，好在他个子高，还能从人缝里瞥见个大概，他看见齐斐似乎是醒了，眼睫张张合合，嘴里还被堵着呼吸机软管，对他父母声声切切的呼唤完全没法回应。
　　秋济同和何老板一起随着人流，跟在医护人员身后看着齐斐被送进加护病房。
　　这晚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透过玻璃窗远远只能看见他独自躺在昏暗的空间里，轻微艰难的呼吸声伴随着身侧心电监测仪低缓、有节奏的低鸣，在那一群繁复的机器衬托下，身高一米八多的齐斐看着也只有小小一只，孤独又无助……
　　秋济同看着，心疼得要命。
　　当然这时候心疼得要命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齐父齐母趴在窗玻璃外，一齐目光灼灼地盯着里面的齐斐，瞿睿劝了楚女士好几次，让她先回去，自己守着，被楚女士以沉默不回应的态度打败了。最后瞿睿也跟着无奈叹了口气，和那两人一起，站在ICU外，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齐斐。
　　十二点半，何老板轻轻拉了拉秋济同的衣袖，对他低声说道：“秋哥……咱俩回去吧？这里这气氛已经够诡异的了，加我们两个只会更诡异……”他刚刚站出来怒怼了两个长辈，全凭借着一腔义愤填膺，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觉得尴尬得不行，现下只想落荒而逃。忽想起什么又对秋济同说道，“刚九哥发信息给我了……今天情况特殊，他亲自出面给我俩在宿管那求了情，寝室给我俩留门了。走吧走吧……医生刚刚都说了手术很顺利，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别担心。再说我俩留这儿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只能添乱。”
　　秋济同虽然打心底是不愿意走的，但禁不住何老板又拖又劝，再加上他也确实没啥立场留下，只能轻点了一下头，准备跟何建军一起回寝室。
　　两人刚准备要走，何老板忽然又顿住脚步，指了指秋济同衣服前襟上的血迹，对他建议道：“秋哥……你要不要先去洗手间洗一下，你脸颊上也沾了血，这样子走出去，这么晚了，在大马路上，万一遇见人不是把路人吓死了都要。”
　　秋济同又轻点了下头，依言找到楼层最尽头的卫生间，走了进去，站在镜子前，打开水龙头，脱下衣服，先用衣角沾湿水，擦着自己脸上已经结痂了的……齐斐的血。他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下一片乌青，头发乱糟糟的，校服里面穿着的衬衫领也沾上了些许已经成了褐红色的血渍。
　　秋济同低头看着自己的湿漉漉的手，不知是冷得还是吓得，依然肉眼可见地在颤抖，恍然中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适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不是齐斐而是自己……而且，即使是现在医生已经明确说了齐斐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他依然不敢全然放下心来。
　　秋济同深深叹了一声，将校服外套上沾血的地方粗略地洗了洗，用手沾了点水，又将衬衫领上沾血的地方濡湿。
　　衬衫领开了一颗纽扣，微微敞开，露出左边锁骨处一处狰狞的齿痕，秋济同拿手在那一处轻轻抚摸了一下，迅速扣好了扣子，把湿了大半的校服外套抓在手里，走出洗手间和等在外面的何建军汇合。
　　……
　　第二天一大早，何建军便厚着脸皮给齐父打了个电话，得知齐斐已经醒了，医生说术后恢复良好，这才松了口气。
　　中午放学，两人饭都来不及吃一口就直奔医院。
　　齐斐还在加护病房，如果今晚依旧状况平稳，明天一早就会被转至普通病房。
　　齐母身怀有孕熬了一夜，早上实在顶不住被瞿睿劝走了，齐父留在医院。
　　何老板和秋济同到的时候，比他们更早一步的九哥和老特已经在病房外和齐父交谈着了，两人都不无惋惜，尤其是老特，一直长吁短叹地念叨：“这孩子……这孩子……这……太可惜了。他最近训练成果很不错，成绩显著提升，而且很稳定……文化课我不能保证，这专业课，不说考体校，考个综合大学的本科……是很有希望的。还有几天就要考了啊……就差这么几天……哎……”
　　被他这么一说，齐父更加愧疚了，低着头低声附和。
　　老特也不是啥会看脸色的人，还在兀自捶胸顿足地感慨：“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啊，真是棵好苗子……天赋很好的。齐斐爸爸，你别看我平时对他严，这孩子我是真喜欢的，皮是皮了点，该听话的时候也听话的……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是当真喜欢体育，你别看他上文化课没啥耐心，平时训练却从不叫苦叫累。而且这孩子也非常有潜能可挖，上次联校运动会就是个好例子，到场上，顶着那么大压力还能超常发挥！太可惜了……这样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怎么就伤在腿上了呢……哎……”
　　齐父埋着头勉力说了几句客套话：“还是您教导的好……”
　　何老板远远听着，偷偷拉了拉秋济同的袖筒，有些好笑地对他耳语道：“我操，这他妈我估计斐哥自己跟了老特三年，听他讲过他的好话加起来都没今天多。我去，我真想录下来放给那货听。我估计他自己都不信，老特还能有这么变着法子花式夸他的一天！”
　　老特注意不到，九哥心思却细腻些，明显察觉到齐父脸色不对，赶忙拉住了老特往回找补：“陈老师，医生也说了齐斐的伤情不是特别严重……复健得好的话，明年还可以再复读嘛。”
　　老特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应和道：“对对对，明年还能复读。明年我再带他就是了……这段时间，就叫他好好养好伤，别想太多，不要太大负担哈……”
　　“哎，哎，好的，谢谢老师！”齐父连忙道。
　　没一会儿，那两人辞别了齐父，准备离去，走过来时正好和准备过去的秋济同和何建军打了个照面，九哥便停下来顺口嘱咐了他们几句下午不要迟到之类，两人恭敬应了。
　　齐斐病情恢复平稳，第二天一大早果然转到了普通病房。后面秋济同和何建军也是一放学几乎都往医院跑，除了下晚自习后，想来时间太晚，不便打扰，才没过来。
　　从齐斐手术醒来开始，他几乎再没说过一句话。
　　齐父一个人没法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他，齐母便主动分担了部分工作。不知是不是怕齐斐情绪激动，瞿睿自从第一天露了一次面之后，后面再没来过了。齐父齐母也再没在齐斐面前吵过一次。两人沉默默契地共同分担了照顾齐斐的重任，有那么几个瞬间，一家人之间竟像回到了齐斐父母离婚前。但……夫妇二人彼此之间再无多话，只会分别对齐斐讲话，齐斐自己又是沉默以对，气氛就说不出的诡异。
　　齐斐这次没有先前那次幸运，一个人独占了一个病房，这回他隔壁还住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这天秋济同刚一进医院就听见隔壁床老先生五岁的小孙女童言无忌地朝齐父发问：“叔叔……这个大哥哥是不是哑巴呀？”
　　孩子的父母急忙出声训斥，一边朝齐父道歉，齐父愣了半晌，带着愧疚带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答道：“不是哦，大哥哥会说话的哦……”
　　而靠在床上的齐斐沉默地远眺着窗外的风景，仿佛和周遭的一切都隔绝了一般。
　　秋济同曾非常痛心于偶尔出现在齐斐脸上，忧郁的神情，而现下，这神情却似乎被永久地凝固在了齐斐脸上，反而是从前那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笑，好似从没在他脸上出现过似的。
　　秋济同知道，因为车祸不能参加专业课考试这件事，对齐斐打击有多大。从他父母开始闹离婚之后，齐斐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倾注在了训练上，借此来逃避生活中的不如意，体育……就像是齐斐生活中的救命稻草一般，而现在，这根救命稻草，恐怕反而要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秋济同这晚做了一个寓意非常不好的梦，他梦见自己在课堂上上课，正听老师讲解测试卷，教学楼外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然后一齐涌到窗前去查看出了什么事。班上的同学将窗口挤得水泄不通，惊叫道：“啊，有人跳楼了！又有人跳楼了！！”
　　坐在自己位置上没有动的秋济同闻言若有所思地扭头去看齐斐的位置，这才发现他的位置是空的。秋济同一惊，急忙用尽全身力气将窗口挤着的同学推开了，自己插进去扒着窗台一看，那个在楼下花坛里扭曲着痛苦挣扎的人，不是七班那个曾和他一起去省城集训过奥数的室友，而是齐斐！！！
　　秋济同惨叫一声，冷汗淋漓地从床榻里坐起来，一时吓得呼吸都暂停了。
　　……
　　23号，老特从N城去省城带队参加体育专业课省内统考前，到医院又看了齐斐一回。上次他来的时候，齐斐还在加护病房，他没见着，这回便特意又来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