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114、第 114 章 车祸2

　　人群最中心的一幕，差点让他眼前一黑，晕厥过去。狼藉的车祸现场、俯趴在自己的血泊里的疑似齐斐人影、周边慌乱又手足无措的二中学生、丢在一旁的地上碎裂的手机依然不依不饶地响着熟悉的来电铃声……
　　“齐斐……齐斐！！！”向那个俯趴的人影冲过去的时候，他竟脚下一软，离他还有半米远就跌趴在了地上，不得不狼狈至极地手脚并用朝前爬了一步，小心翼翼揽过那人的肩，轻柔地将他翻了过来。齐斐那张惨白染血、双目紧闭的脸露了出来，秋济同再也抑制不住，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手脚都抖个不停，浑身都跟颤了起来。
　　“齐斐……齐斐……”从齐斐额头汩汩而流的血沾湿了秋济同的衣衫，他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抱着他的肩，手足无措，慌乱惶恐，声音中带着哭腔，忽而，他又想起什么，朝周边围观群众厉声尖叫道，“别看了！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周边围观的学生似乎被他吓到了，没有人回应他。
　　忽而人墙又被扒拉开一条缝，何老板拎着蛋糕盒子挤了进来，看清眼前的场景顿时也被吓得肝胆俱裂，高叫了一声“斐哥！”也扑了过来，手里的蛋糕都摔到了地上，透明盒子里蛋糕歪倒，奶油糊到了壁上，一团狼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天啊……”何建军跪在齐斐身侧另一边，亦是看着他手足无措。想要去触碰他，又不敢，慌乱地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无从下手。
　　两人呆了没过多久，从围观人群外侧传来一声高喝，一个学生叫道：“老师来了！！”随着他的示意，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刚刚下班还没来得及回家吃晚饭的九哥闻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齐斐？！怎么会这样……”见此情景，九哥也吓得够呛。但他毕竟比场上另两个人年长不少，尚算冷静，定了定心神忙朝周边学生问道：“有没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立即便有学生答道：“刚刚应该是好几个人同时在打，一直忙线接不进去。”
　　这人话刚落音，旁边一个小个子学生就捏着手机举手答道：“我，我！我打通了，救护车说在路上了。”
　　九哥心下稍定，又有同学朝他汇报道：“警察也叫过了，应该很快会过来。”
　　“肇事车是什么样的，有人记得车牌号吗？”九哥又追问道。
　　周边学生想了想，有几个同学举手说：“老师，我们看到了，我记下了车牌号！”
　　九哥点点头道：“那一会儿拜托你留一下，跟警察说一下事情经过。”
　　“好的！”
　　这边安排妥当，现下就只能等救护车过来了，九哥蹲在齐斐身边将他伤情打量了一番，目前只能看到前额一个出血口，忙对秋济同吩咐道：“秋济同，你拿衣服按住着他额前的伤口。”
　　秋济同这会儿才稍稍找回理智，连忙点点头，依言想要去脱衣服，但一来他还抱着齐斐，二来他浑身都抖个不停，想腾出一只手去扯自己的校服外套拉链，扯了半天都扯不开。
　　“我来吧！”一旁的何老板见状立即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了自己的校服，拿袖子小心按在齐斐头上。
　　刚做完这一切，适才打通救护车电话那同学收到一条回电，接听了之后赶紧对九哥等人报告道：“老师！救护车说现在是下班和放学的交通高峰时段，我们这又是老城区里面，周边拥堵，过来我们这边的几条路都通行缓慢，他们一时过不来，问我们能不能自己想办法将伤者送到医院去？”
　　“哪有这样的？！”何老板气得挂着眼泪破口大骂，“自己能送还要叫救护车干什么？！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一味宣泄情绪显然于事无补，九哥没有跟着表达不满，略微思索又朝周边人道：“有没有同学帮忙叫下车？”又对何老板和秋济同开解道，“自己送就自己送，总不能让齐斐流着血躺在地上一直等。”
　　何老板忙点了点头也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试图打车。但众人一齐动手总有比他快的，人群外围一个同学叫道：“老师……我们班肖起风同学的爸爸来接他放学，车就停在前面中山路路口，他可以帮忙送……不过现在人多，他车也开不进来，要不我们把受伤的同学送过去吧？往前走就几百米……几分钟就到了。”
　　九哥点了点头，扭头对秋济同吩咐道：“秋济同，你把齐斐背上，我们自己送他去医院！”
　　秋济同忙跟着点头，在众人的帮助下小心翼翼放开齐斐，转身蹲在他面前，众人一齐上阵七手八脚地帮他将齐斐扶到了他背上。
　　何老板和那位热心的男生在前面开道，九哥和另几个热心的同学在后面托扶着秋济同背上的齐斐，冲开拥挤的人群，艰难朝中山路路口走去。
　　秋济同知道自己背着受伤的齐斐，此时脚步应该越稳健快捷越好，可他两脚绵软无力，像踩着棉花，怎么也找不着步调，走了一段后，从马路上到人行道的小小台阶，他脚下一绊，竟险些摔倒。
　　“哎！小心！！”还好他身边前后左右都跟着人，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他和他背上的齐斐都扶住了。
　　然而这一番震动，不知是不是牵扯到了齐斐的伤处，秋济同明显感觉自己背上一直软绵绵没有动静的齐斐挣扎呻吟了一下。
　　“齐斐？！齐斐……你醒醒……”秋济同稳住脚步，一边朝前走一边呼唤他，“齐斐，你别睡……你和我说说话。”
　　齐斐动了动又恢复了平静，但他似乎真的醒了，头依然埋在秋济同颈边，努力地试图抬头。大约用了半分钟，他才分辨出来，艰难地唤道：“秋哥……？”
　　“嗯。齐斐……你别睡，你醒醒，别睡好不好……”秋济同心中一喜，语无伦次地喊。
　　“哎？醒了！醒了……好像是恢复意识了！”周边老师和同学也喜出望外。
　　然而齐斐只是轻微地挣扎了下，身体又软了下来，两手挂在秋济同胸前，额前的血沾得秋济同脸上都是，他在他耳边轻声似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秋哥……好疼啊……你走……慢点……”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齐斐！齐斐……你别睡！别睡！！再撑一下，再撑一下！！我们很快到医院了！齐斐！！”秋济同带着凄厉的哭腔一边走一边哭喊着，使劲眨了眨模糊的泪眼，试图看清眼前的路，这一小段，不过几百米几分钟的路程，竟感觉似他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漫长折磨，好似怎么也走不完一般。
　　终于，听见身侧跟着的同学欢快地叫道：“到了到了！车在那里！！”
　　一群人又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齐斐塞进了后座。
　　从N城二中到最近的医院车程并不远，不过十几分钟的距离，避开了老城区最中心拥堵的那一段，天公作美，一路绿灯，很快将齐斐送进到医院急诊室外，车尚未停稳，何老板就心急火燎地跳下了车，车门都来不及关地朝急诊室撒丫子狂奔，口中凄厉惨叫着呼唤医生和护士。
　　不多时他便从里面带着大队人马返回来，众人在医生的帮助下将齐斐搬上救护床，紧急推进了急诊室，不多时手术灯亮起，众人都被挡在了手术室外。
　　急诊室外一时寂静，足呆了有十几分钟，众人才好好将一口气喘匀了，悬着的心稍落。
　　帮忙送齐斐过来的热心家长和九哥告辞准备要回去了，九哥口中一边连连道谢，一边好生地将人家送了出去，过来的时候齐斐的血沾了人家一车后座的，九哥一边走一边细心地承诺要出洗车的钱，家长连道不用。
　　不多会儿又有热心的同学打车将秋济同和齐斐落在现场的书包、手机等物送了过来。送来后没有多待，也走了。
　　何老板起身走到旁边拿出手机来，似乎给谁打了电话，电话这头不断安慰人家：“……您先别急……已经送到医院了……行，那您先过来吧……对，就在市立第一人民医院……嗯，我们现在在急诊室外面……”不消说，应该是打给齐斐爸妈的。
　　秋济同对周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毫无反应，两手十指交错地紧握着，手脚冷得像冰。
　　上一次，他这样满心灭顶般惶恐地等在急诊室外，还要追溯到他上小学五年级……他爸车祸过世那一回……
　　对于上着小学，双亲仅剩下一个父亲的他来说，那感觉不亚于天塌地陷。
　　他曾以为这样的惶恐，这辈子不会再经历一次了，现实却总是不尽如人意。“齐斐可能会死”，这个念头盘桓在他的脑海里，无论如何努力都挥之不去，让他冷得浑身的血都仿佛要结冰了。
　　不禁又一次开始迷信地想，他是不是真的……好像瘟神一样啊？为什么和他亲近的，让他在意的人会一次又一次地消失在他面前……
　　如果真的是这样，齐斐多么无辜？！齐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一时好心想见义勇为一把，凭什么就要被他缠上？凭什么就要被他克到？只因为他偷偷暗恋人家么……齐斐又没有让他暗恋他，更何况齐斐自己也根本不喜欢他……所以凭什么啊……
　　他是不是要害死他了？
　　何老板打完电话也沉默地走回来坐在秋济同身侧的塑胶椅子上，压根不知晓他现在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什么诡异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