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113、第 113 章 车祸

　　第二天下午，齐斐果然回来上文化课。如同何老板所说的，少爷最近表现好，高三下半学期，“迟到之王”甚至没有迟到几回，专业课成绩稳步提升，文化课成绩也没落下，从上学期开始，稳定地保持在班里中下游水平，虽然也算不得多大进步，但主要他学习态度好了许多，九哥就已经非常满意了。再则，毕竟是特长生，文化课要求相对较低些，等他专业课考完，再狠抓一把文化课，过线还是很有希望的。
　　明天就是齐斐的生日，秋济同早早已经将今年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现在就在他的抽屉里，还没来得及包装。学霸计划着放学后去学校周边的精品店里买两张包装纸，毕竟是礼物，送出去的时候还是稍微弄得精美一点比较好吧。
　　第二节课下课课间时间比较长一些，秋济同正低头翻看他给齐斐准备的生日礼物，眼角余光却瞥见当事人径直走了过来，急忙手忙脚乱地将礼物给塞回桌斗里去，免得叫他提前看见了。
　　齐斐非常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一坐，眼光盯着前面的黑板，面无表情地和秋济同低声说道：“秋哥……我……和我爸谈过了。”
　　秋济同一怔，忙问：“你爸什么态度？”
　　齐斐沉默了一下，说道：“虽然还是坚定地不肯离……但是我看他好像也有点儿松动的迹象。”
　　秋济同点点头，低声道：“那也算是好事吧……说明你父亲，是真的很在乎你的。”
　　齐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精疲力竭的模样：“如果我出面真的有用，等我从省城回来……再把瞿睿也叫出来谈谈。我不想再逃避了，这就像个顽疾，像个病灶，对我和我爸都是，早挖晚挖都是要挖掉的……那个词怎么说的……‘壮士断腕’？”
　　他的表达方式虽然有些好笑，但他脸上悲戚的表情让秋济同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天晚自习下课之后，秋济同回到寝室，意外接到齐斐打来的电话，和他说了事情的最新进展：齐父已经同意了，第二天和瞿睿见一面。
　　“不知道会谈得怎样……”齐斐说道，“希望能彻底解决。”
　　“嗯……”秋济同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低头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包了一半的生日礼物，一时有些感慨，因为最上面放着的，正是那天晚上他捡来，齐斐摔碎的全家福照片，被他重新买了一个实木的精美相框仔细地封好了。秋济同忽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份礼物……还该不该送出手了。再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也就是说，这已经是齐斐的生日当天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齐斐。”默然了半天，最后他只能将当初齐斐用来安慰他的话，用了回去。心中又有些自恨自己这个时候的笨嘴拙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齐斐轻轻苦笑了一下，答道：“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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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秋济同起床洗漱完还在收拾东西，何老板就在一旁一边穿衣服一边避开其他室友给他分配任务了。
　　“去你家给他过生日吧，秋哥？我们的秘密基地。一会儿下午放学我去拿蛋糕，你去体育场截住他哈，他们今天下午要训练的。到时候我们晚上就吃火锅外卖哈，那货就爱吃火锅。咱搞个小一点的Party。”
　　“嗯。”
　　“到时候电话联系。”
　　“好。”秋济同答完，转头往自己书包里装资料的时候，目光落在被他用牛皮纸和丝带包装好了的生日礼物上，伸手轻抚了一下系好的蝴蝶结，想了想拿起来一同装进了书包。
　　好不容易盼到下午放学，老师还没走出教室，何老板就从自己的位置上弹身而起，对身后的秋济同道：“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去吧，一会儿那货回家了。”
　　秋济同点了点头，抓起手机和书包，紧跟在何老板的身后，下了楼各自分开，一个朝蛋糕店去，一个朝学校体育场走去。
　　然而他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操场上稀稀落落还剩几个体育生正在做运动后的拉伸，看到秋济同，他们倒也不奇怪，彼此虽然算不上熟识，但他和何建军时常和齐斐在一起，所以也和其他体育特长生的同学混了个脸熟。
　　其中一个朝他笑问道：“找齐斐吗？”
　　秋济同忙点了点头。
　　那位同学笑道：“你往前走可能还能追的上，他前脚刚走的你后脚就来了，他现在估计还没出校门口呢。”
　　“谢谢。”秋济同道了谢，赶紧依言朝校门口追了过去。正是放学时间，学校学生一股脑地涌向学校大门，又都是穿的一样的校服，挤得比肩接踵的，一时没法在人群里找出他的背影来。
　　就在秋学霸在人群里艰难地跋涉的时候，齐少爷已经出了校门，走在马路边。校服被他随意地单手拿了反搭在肩上，双肩包也挂了一边在肩上摇摇欲坠，他刚刚运动过嫌热而撸起了袖子，露出一双纤白的手腕，一手拿衣服另一手就捏着手机，一边随着人流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齐父在二十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一张照片，建筑外的挂牌显示是在民政局。
　　“齐斐……已经谈好了。今天我和你妈妈，一起递交了协议离婚申请。”
　　齐斐看着那张照片那行文字，一时无言。
　　终于，尘埃落定了么？
　　齐斐不知该如何正确概括自己此时的心情，从最初预见这件事时的灭顶恐惧、到逃避、到不得不面对，备受折磨、到麻木、到厌烦，甚至期待赶紧成定局给他个解脱……而现在，一切皆已成真的时候，心口又如同堵了一团棉花，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怅然若失，酸涩到呼吸都不能顺畅。
　　那种感觉，像是身上的一条病肢，在的时候折磨到生不如死，真的截掉后，忽然又没法接受自己不再全整这个事实。
　　齐斐随着人群亦步亦趋，两脚找不到节奏，该要迈左脚还是迈右脚都觉得不对，最后竟走得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蹒跚得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婴孩。
　　他用略带颤动的手捏着手机，深呼吸了好几次，想打点什么来回复他父亲，连起了三次头，都觉得不对，打了一串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哦”。
　　信息发过去没有几秒钟，齐父打过来的电话响起，齐斐接了。
　　“宝宝……”齐父的声音明显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和沙哑，“我……签了离婚协议书。”
　　“嗯……”
　　齐父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继续说道：“还……收了瞿睿的钱……对不起……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齐斐听着父亲在电话那头压抑着低声饮泣的声音，眼眶跟着一阵模糊。
　　齐父哽咽着问道：“你会不会……看不起爸爸？”
　　齐斐温柔地轻声而坚定说道：“不会。”
　　“对不起啊……孩子。如果当初……爸爸没有贪心，不自量力地去接B市这个盘子……说不定现在我们一家人还能和以前一样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
　　“这不是你的错。”齐斐胡乱地安慰了父亲几句，问清了齐父所在，得知他一个人在家，嘱咐他不要多想后，挂断了电话。
　　齐斐正准备打字再回复父亲几句，手机又进来一条信息，点开看了眼，是那个熟悉的“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写了一长段话，文本足有近百字。是楚女士发来的，内容是哀求齐斐不要恨她，好好照顾自己，照顾爸爸。
　　齐斐努力地睁着模糊的泪眼，一边走一边打字回复他妈妈的信息。此时的他已经过了最初暴跳如雷、声厉内荏的阶段了，但若说他心中现下对母亲没有怨恨也是不可能的，齐斐正聚精会神地构思着如何能做到字字诛心、阴阳怪调地回怼他妈妈几句，没注意自己已经跟着人群不知不觉走到了马路中央，并且落在了人群最后。耳边……忽然传来一众人等的惊呼声，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尖啸，齐斐眼角的余光只瞥见了一个黑影朝自己扑来，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手机扭头去看，身体被一阵难以想象的巨大撞击力抛向空中。
　　落地时，一阵剧痛伴随着黑暗袭来，耳边的喧嚣也想老电影BGM的终场一样缓缓淡去……他顿时，失去了意识。
　　此时的秋济同离他仅有不足百米的距离，他在人海中跋涉了一圈，出了学校大门也没截到齐斐，怕他真的走远了，忙掏出了手机给齐斐打了个电话。前面的人群忽然传来了尖叫和骚动，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周边拥挤的学生跟着往前涌，想过去看热闹，撞得秋济同如同在激流中漂浮打转的落叶。秋济同握着手机贴在耳边，不耐烦地微蹙起眉头，往旁边走开了两步，让开人流最拥挤的位置，找了个稍微僻静的角落等着齐斐接电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待接的忙音，一声一声，似敲击着人的胸腔，齐斐越是不接，秋济同的心中仿佛带着某种预感般，愈渐紧张。
　　人群喧嚣的背景音中，不知为何，秋济同仿佛幻觉般隐约听见齐斐的手机铃声就在前方的人群中持续不断地响。
　　难道他也夹在人群里看热闹？为什么不接电话？
　　秋济同拿着手机，带着疑惑，一边缓缓朝前走一边利用身高的优势在人群中搜寻齐斐的背影。直到……远远传来慌乱惊恐的路人对话。
　　“肇事司机跑了吗？”
　　“是啊，刚刚好几个人拦都没拦住！差点还把拦他的人给碾了……”
　　“有没有人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啊？！”
　　“哪个班的啊？那人……”
　　“是高三9班的齐斐吧？经常打架那个？噢哟，好像被撞得不轻啊……”
　　有那么一瞬间，秋济同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空了，灵魂都被抽到了半空，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如同雕像般僵直在了原地，连手里的手机什么时候从掌心滑落掉到地上他都没有发现。
　　“让开！！”足足呆了有两三秒钟后，秋济同忽然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如同一颗炮弹，从拥挤的人群中撞出了一条通途，手脚并用毫不顾忌形象地将周边人粗鲁地扒拉推搡到旁边，冲向人群围堵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