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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因为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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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误嗑CP,大苏对我翻了两天白眼,最后我跟他讨价还价半天,终于用一只烤鸭贿赂成功。
一顿美餐之后,我们难得有闲情逸致爬到屋后的山顶看星星。
这里的星星并不多,东一颗西一颗,不是壮阔的满天繁星,倒有几分隐逸气质,轻和的山风一吹,就让人心绪宁静。
云远迈着大长腿走在前面,大苏跟我落后一段路,他打着嗝不时瞥我一眼。
我说:“苏劲逸,烤鸭你都吃了,多大的气性也该消下去了吧!”
大苏耍赖地笑:“姐,你开我跟云哥的玩笑,其实我不生气。我生气的是你老是跟我强调我不是你弟,我不就叫你一声姐嘛,骂人的时候都说我是你爹妈,我叫你姐怎么算你也不吃亏啊!”
好像对上大苏,我一直都辩不过他,我无奈道:“那随你怎么叫吧。”
“看看你,态度一点都不诚恳,如果我真是你弟,你真是我姐,你对你可爱的亲爱的最爱的弟弟也这么敷衍吗?”
大苏走到我前面,倒退着跟我说话,我看得分明,他在瞪我。
“如果?”我停下来,在夜色中仔细看他。
周围很久没有出现比我小许多的男孩子了,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都差不多吧,热情,叛逆,在视线差的时候,只看得到他瞪眼,却感受不到强烈的侵略性。
“嗯哼,如果我真是你弟,你也对我这么不上心?”
既然是如果,又何来答案?不过我却被大苏带进坑里了,忍不住想,如果我真的有这样一个弟弟……
“如果你是我弟?”
“怎样?”
曾经我真的有个弟弟,唯一的弟弟。我拒绝大苏,是因为我不愿意任何人代替他存在,他也不该被任何人代替。
可现在是如果,如果的事情,谁会当真呢?
这样想来,我突然觉得豁然开朗,我对大苏说:“那你就做我如果的弟弟吧!”
大苏开心得一蹦老高,冲到云远身边搭着他的肩:“云哥,我姐认下我了!”
云远轻笑着说:“那恭喜你啊。”
“同喜同喜,不谢不谢。”大苏放开云远,竟然对着夜空大喊大叫起来,“我有姐姐了,她叫寇如许,哈哈哈哈哈哈……”
昭告天下也就罢了,这许多个哈哈又是几个意思?是开心呢还是开心呢!
前方那个不甚清明的黑影又蹦又跳,还不时怪叫一声,我有一瞬间的失神,似乎大脑里有根神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大苏真的很喜欢你。”云远不知何时站在我边上,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想此刻的云远要是站在地铁过道里,身上挂上一块“求十元路费回家”或是“卖身葬父”的牌子,生意定然十分火爆。
隔天,一道惊雷之后,暴雨瓢泼似的撒了下来。
在工地做监工,好处之一便是工地不开工,我便无活儿可干,无形中就抱上了老天爷的大腿,暴雨天就是额外的休假日。
一注注水珠在檐下形成天然的幕帘,我却在思索,野菜入门的攻略也发过了,下一次发什么攻略呢?
这三年的攻略,关于日常用度,节水省电省各种百分百利用日用品的小技巧几乎被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覆盖过了。到现在,是越来越难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攻略主题了。
正在我愁眉不展之际,大苏倒是提醒了我。
我靠在墙上看着雨发呆,大苏神不知鬼不觉地蹭过来:“姐,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窑厂看看,正好啊给你做套新碗碟。”
我知道大苏嫌弃我的餐盒很久了,从我刚到山里就吐槽到现在。可当初我跑了好几家商场才买到价格品质均合格的便当盒,进口大牌,优级材质,一用三年,都不太舍得扔了。
不过,要是能自己做一套手工瓷器,虽然难度系数高了点,但却再好不过的攻略方案。将泥土化作器皿,取之于自然,损坏了亦可归于自然,而且成本,按照寿命平摊下来,亦比塑料金属都便宜。
有了主意,我问大苏:“大苏,做碗碟难吗,我能不能自己做一套?”
大苏故意吊我胃口,端着姿态作势:“这个嘛,这个,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怎么说呢……”
我扔给他一个白眼:“好好说!”
“嘿嘿,当然没问题啦,我可以教你呀。”
所谓窑厂,其实是后山一排隐藏在竹林之中的青砖瓦旧平房。
窑厂除了靠着山坡的土窑,还有几间破败的旧屋,屋前是一片可以避雨的长檐。木质的挑梁已然变成了黑褐色,看着有些年头了。
因着暴雨,我们是穿着拖鞋踩着泥过来的。这会儿,大苏跟云远伸出腿,正用檐角汇集滚落的雨水冲洗着脚上的泥。不过这个动作也有些难度,得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轮换着冲洗。
另一头屋檐下有两口大套缸,缸满水溢,却无人问津,就那样摆在那里。
大苏说,做陶瓷制作有十来道流程,那些枯燥无味的不适合我学习,不过有一样却对新手十分友好——拉胚。
大苏跟我说了拉胚的动作要领,让我自由发挥。
云远说这是个儿童益智游戏,确实适合我。
我兴致勃勃地奋斗了一个上午,也算能够把泥盘成立体状,不过仅有的三个成品却一言难尽。
我实在惭愧,打算偷偷摸摸毁尸灭迹,偏被云远拦住了。
他忍着笑看过那三个成品,一本正经却不怀好意地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上重下轻,这会儿正在往下塌,等不到晒干就该裂开了。”
“这个肚子偏向一边,重心失衡,要是装了水,非倒下不可。”
“至于最后这个嘛,也是难为你能拉成这个葫芦腰了。”
大苏倒是笑得格外开心,偏帮我道:“云哥你就别用那些标准来要求姐了,我觉得这几个就很有艺术气质,等晒干了,你画上些图案,做个摆件肯定很别致。”
我一向以心灵手巧自居,没想到在玩泥巴这件事上翻了船,虽然有些愤然,但看了靠墙的架子上云远做的那些成品,不得不承认在玩泥巴这件事上,我确实太业余了。
我瞪了瞪云远,都怪这小子拆穿我,要是早一步偷偷毁掉,哪里会如此尴尬。
而且以前没发现啊,这家伙原来这么毒舌。
“拜托二位,用专业来碾压外行,很可耻的!”
“碾压?不存在的,量级差多了,都是无视,谁会拿来比较呢?”
我斜眼睨向云远,他收到我的眼神,倒是坦然自若:“前两个是物理上的不能,留着也无用。不过大苏说的也不错,最后一个确有艺术灵气,等晾干了画上青花上透明釉烧制成器,做个摆件或花瓶还是不错的。”
“花瓶?可我的初衷明明是要做个碗啊!”
我盯着那个唯一被认可的不方不圆不高不矮的东西,真心觉得他们都在骗我,这玩意做花瓶会好看?
大概我的不满表现得过于明显,大苏用骗小孩的语气说:“姐,做碗碟叫制造业,做花瓶叫艺术家,听说艺术是可遇不可求的,这个花瓶肯定特别好看,至于做碗这种粗活儿就交给我吧!”
真是难为大苏费力编出这些好听话了。不过我忽然想到,做瓷器十多道工序,为何非在拉胚上吊死呢?
环顾四周,云远那家伙拿画笔顶着太阳穴,在那个他认可的花瓶面前沉思的样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以一种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无畏地说道:“我决定了,我不拉胚了,我要画画。”
“画画?”大苏一脸惊讶地看向我。
“当然!”
大苏苦着脸说:“姐,我们拉胚很辛苦的,不好随便乱画,要不我给你买点水彩笔,回家画……”
我真是恨不得对着大苏的脸来上一拳,咬牙道:“再说一句试试!”
虽然我放着狠话,但话一出口就没底了,我还不能失智地忽略从未学过画画的事实。
云远倒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笔锋一转,那支暗紫色的漂亮画笔杆就到了我面前,他指着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瓦罐说:“画一个来试试。”
也不知道这笔杆什么材质做的,我用牙咬了下,差点儿把牙硌折了,云远面不改色地看着我:“好吃吗?”
“比你烧的红烧肉好吃!”
云远板着脸,我摸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叼着画笔捡了个瘪了一侧的瓦罐:“画就画!”
既然云远这家伙刚才提到青花,那就画一支缠枝莲纹吧,清逸风雅。
我幻想着博物馆里看到的青花样子,绝对没有想到,画笔在我手里就像是有了生命,不经思索,行云流水,一朵莲纹转眼便完成了。
“姐,你是真的会画啊!”
大苏嘀咕着:“云哥,这莲纹,我姐竟画得比你还好。”
其实我的震惊一点不比大苏少。
我只是凭着直觉认为比起拉胚,我画画可能会好点。可事实证明,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看着自己的手和土胚上并不鲜亮的画,感觉那么熟悉和自然,仿佛这动作早已做过千百次,可我根本不曾学过画。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或者我是个穿越者,这是上一世残存的本能?
我还没理出个所以然来,眼前冒出来一排敞口圆碗,由大到小三个,器型柔润亲切,线条流畅利落,一看便知是个合格品而非刚才试画的残次品。
“干什么?”我故作不知,撑着脸问云远。
云远对我笑得春风和煦:“画画。”
“凭什么?”
“你有要求?”
“那是,不然岂不是白给你做苦力了!”
“我能办到的,你尽管说。不过前提是,这画能让我满意。”
要的就是这句话,我对上云远清透流光的浅褐色眸子,嫣然一笑:“一言为定。”
这可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画得不好无非是浪费三个土胚,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可运气好画成了就赚了。
大约以为我们要大干一场,大苏不知从哪里拿来许多画笔和颜料。
可我真的不懂画画,怕是很快就要露馅了。
想到那个赌约,我咳了咳说:“这么大阵仗你是打算让我画清明上河图?不就是个碟子嘛,吃饭的家伙还是简约点,你指定一种颜色,我给你画,花草树木啥都行。”
云远动了动眉头:“矿物质颜料高温一烧都会变色,你不懂这个变化关系,不会用这些颜料也是正常的。这样吧,就用这个浙青,图案嘛,就画你擅长的缠枝纹吧。”
缠枝纹!这个好说,我拿过刚刚画好的那朵莲纹,打算比照着画上些就好。
可一提笔,又感觉有很多种图案在眼前,笔触到土胚,那些纹理就自然地在画面中延展。一连三个碟子的外饰,我竟然一气呵成地画完了。
我从未发现自己可以把圆画得如此圆,莲瓣围绕的那个莲心可真圆啊。
“姐,深藏不露啊!”
我还在想要不要再画一个圆看看,手中的碗突然被人拿走,我顺着看向云远,而他正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的看着我。
我把云远的眼神理解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