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为了更 ...
-
为了更好地呈现我的厨艺,我招呼着苏云CP给我打下手。
天然无污染的马兰头、野水芹、山莴苣,采摘清理,下锅成菜。这必然是个化腐朽为神奇的过程。
“姐,这些都是你做的啊!”苏劲逸望着桌上的成品,脸上的震惊不止一点点。
“嗯哼!对了,还没盛饭,等一下啊!”
我盛好米饭,云远也进屋了,他望着桌上的饭菜,竟然两眼泛起了绿光。
我热情地招呼他:“回来了,快过来吃饭。”
苏劲逸哈哈笑着:“云哥,快过来吃饭。”
云远的表情十分复杂,不过他还是走到桌前,端着碗先吃了口饭,稍显惊讶道:“饭不错。”
苏劲逸疑惑地试了试,脱口道:“姐,这米饭确实很好吃,我之前煮的不是太软就是太硬,这个刚刚好。”
“哈哈哈,别光吃饭啊,吃菜吃菜。”对于我独家秘制的酱汁,我信心十足。
“这菜,姐,您做的,当然您先吃!”
两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我,我却之不恭,只好领头把桌上的菜分别品尝了一遍。
“不对啊,为什么,野菜水煮拌酱汁就不好吃了?明明萝卜白菜水煮都很好吃。”
我对着桌上三盘绿油油的先水煮、后凉拌的马兰头、野水芹、山莴苣,发出震撼自我灵魂的疑问。
苏劲逸笑呵呵地把老干妈倒进饭里:“还好啦,加点儿老干妈,都不是事儿。”
云远说:“祸害了那么多花花草草,最后还是要靠老干妈,花花草草可真无辜。”那语气似在感叹今晚月色真美。
鉴于大家制造食物的的水平都是半斤八两,从这天开始,我们三人就用抓阄的方式分领了早中晚三餐的任务。
山里的日子,没有职场纷争,也没有拥挤交通和汽车尾气。离开了社畜世界,除了那些极具创造性的人间绝味外,一切都是山高水低舒云淡雨,我果然适应得十十分良好。
过日子若能一直如此,当真是一辈子的自在逍遥客。
几日之后,是清明节,我起了一个大早去扫墓。
晨光微熹,我花了几分钟做了三个简单的三明治。其实按照抽签,大苏该做早饭,不过他一再强调早上爬不起来,于是抽到中饭的云远便和他调换了。这两天我要出门,没办法给他们做晚饭,就做个早饭替换一下吧!
起得早了,没有食欲,我将三明治打包好放进背包,然后走出了小院。
在经过一处竹林的地方,我听到琅玉般的人声。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21世纪了,竟然还有人在这山中负手朝读,我待他停下来,就将自以为最热烈的掌声献给他。
云远站在竹林外空地边缘,往外是一处断崖,视野开阔,远处山溪尽收眼底。
他闻声回头,有几分意外,旋即竟似害羞般弯了弯唇。
“今天休假,你怎么起这么早?”
“清明假期,自然是去上坟咯。”
我目光锁定在云远的脸上,看到他冲我颔首示意,含蓄地抿着唇,浅褐色的眼睛如清流折射着和煦的朝阳。
“好,早去早回。”
我笑问:“就这样?”
云远合上手中的书,忽然道:“这里走到山下公交站有几里路,要不然你等一下,我送你一程。”
我想他大概是会错了意,我那句发问,不过想探探他。因为我发现我对云远一无所知,而他的举动总是出乎我意料之外,让我感到神秘。我以为对应的,他对我也该有些疑问,或许会问我点别的。
我谢过他,跟他解释:“不着急,分给逝去的已然不多了,这路长一点也无妨。”
公交地铁飞机再转地铁公交。薄暮冥冥时分,我才到达目的地。
墓园外的大叔说:“小姑娘,抓紧时间,六点半就要关门了。”
墓碑之前,摆着一束海棠,因着山风,花瓣已经铺洒了一地。
斯人亦如海棠易逝。
我什么都没带,轻抚过墓碑上有些陌生的脸。
“才三年,这照片都褪色了,可为何我记忆中那片血红色愈发鲜妍了?”
我问眼前不会再开口的人,也问我自己。
“你还好吧?”
我沉迷的思绪被一个深沉的声音打断,眼前出现一方素色丝帕。
“哦,我没事。”
我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转身打算离去。
“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背对着那人,回忆是否何时见过他,又听那人说:“你是寻寻的朋友吧,谢谢你来看她。”
坟前实不该热络寒暄,是以我很冷淡地回答他:“不用,我先走了。”
走出墓园的一小段路,我始终觉得心慌,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人,可我明明不认识他。
下山以后,我在宁城逗留了一晚。
宁城,秦寻生活过二十三年的地方。这里的江桥有玉兰花的路灯,这里的道路两旁梧桐树遮天蔽日,这里的街道温存古朴。
多美的地方。
我想象着她曾经在这里的生活,三岁,十岁,二十岁。不同的年纪的秦寻,有着不同快乐和忧愁的秦寻。
随意地转乘了几次公交后,我在老城区一处快捷酒店入住。天早已黑了,酒店的走廊不时传来嘀嗒的鞋跟声和含糊的对话。
我趴在床上打瞌睡,却被床头的内线电话吵醒。
真是不让人消停。
我披上外套,穿过红路灯到了对面旧商场的咖啡店。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男人背对着我,我一眼认出是下午在墓地遇到的男人。我拔了拔刘海,坐在他对面。
男人被我的动静惊醒了,他睁开眼看着我,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服务员这时候过来问我要喝什么,我要了一杯柠檬水,喝过一口,我说:“这位先生,我不记得我们有过一段情缘,也不记得跟你说过我爱你,这句对不起从何而来?”
男人差点儿洒了咖啡,刚才那缅怀又痛苦的表情碎裂开,然后他说:“很冒昧,今天从墓地跟了你一路,我应该道歉。”
我认真打量了对面的男人一番,衣着简单却不凡,目不斜视,看着是个正派人,不解道:“我以为先生不是个无耻之徒,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男人看向我的眼光我看不懂,不过他说:“因为秦寻。秦寻在宁城的朋友我都认识,可你,我从未见过。”
我叹了口气:“她又不是只在宁城生活过。我跟她在俞城认识的。”
“俞城。”
男人重复了一遍俞城二字,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看向窗外:“能不能告诉我,她在俞城的事情?”
俞城,那可是段无法忘怀的时光。
我想起那晚云锦峰下的醉汉,生了恻隐之心,他这么煞费苦心追根问底,告诉他也无妨。
“她是我的室友,我们关系不错。那天,是她的生日,她挺开心的,说订了蛋糕让我去拿,我走到半路上发现忘带收据了,只好又往回,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一幕……”
后面的事情自不待言,亦不必多说,那是一场有预谋的自杀。
男人沉默了片刻,说得有些艰难:“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我实话实说:“她留下一句话。写在纸上:对不起,我还是选择了逃避。”
即便我说得已经很随意了,可我还是担心对面的人下一刻便要哭出来,那样的话,我感觉自己罪孽就太重了。
我立马补充道:“在我出门之前,她还说过: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在尘世获得幸福。你可千万别哭,她不想任何人为她伤心。”
看上去这个男人对秦寻倒是情深义重,我本以为他会继续悲伤一会儿,做好了准备给他递纸巾送肩膀什么的,可很快他就平复了下来。
他说:“今天实在是失礼了,姑娘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改日我再谢谢你。”
我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怀念过去有清明节已经足够了,平日里你我都不该徒添这许多烦恼。”
更何况,因为一个死人牵线搭桥而相识,我总觉得心中不安。
男人愣了愣,倒是没再说什么。我也离开了咖啡店,回到酒店继续躺尸。
隔天,我又按照来时的路线返回俞城。因为阴雨天气,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在南山脚下下公交的时候又是日暮时分了。
我一下车就看到站台边狭窄的长凳上趴睡着的大苏,我过去推了推他,大苏迷瞪地翻身坐起来:“姐,你回来了。”
多次纠正无果,我用力地戳着大苏的额头泄愤:“大苏啊,你还真当我是你姐啊?”
大苏笑得蠢兮兮的,他说:“以前我上学的时候,我那些同学都有哥哥姐姐,我跟他们打架,他们都有帮手,我老是挨揍,我就想要是我也有个姐姐就好了,肯定特别温柔,对我特别好,那样的话我就再也不出去打架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问:“为什么?”
大苏一脸得意:“我姐那么好,肯定打不过他们,不过只要我不去打架,她自然不用挨揍啦!”
人好不好跟打架厉不厉害有什么关系呢?想到大苏是个连义务教育都没完成的辍学儿童,我想有些事还是不要深究了,反正我反驳他又该说又没有老师教过我。总之,我听懂就行了。
“可为什么一定是姐呢,有个哥哥帮你揍人岂不是更好,男孩子不都是崇尚武力值满分?”
我随口说着,就想到了云远。
然后我听见大苏说:“哥哥的话,不管他帮不帮我揍人,都肯定会揍我。反正我只想要姐姐。”
我试探地问:“那云远呢?”
说真的,虽然我对同性恋丝毫没有偏见,但是好奇却不少。怎么说呢,我是个俗人,就有俗人的坏习惯,比如猎奇,比如八卦。
大苏一脸茫然:“云哥,云哥怎么了?”
我们正晃悠悠地穿过一片待开发的空地,四周空旷无人。
我躲开三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大苏,你为什么喜欢云远?”
“喜欢?因为……”
大苏有片刻错愕,随后脸皱成了苦瓜,又红又白,他指着我:“姐,你胡扯什么呢,我跟云哥只是兄弟,朋友啊,你想的都是什么啊!”
我不太相信,又问:“真的?那我磕了这么久的CP岂不是我眼瞎了?”
大苏捏紧了拳头,我只好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