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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极简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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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简陋室的好处便是,我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打扫干净了。
当然打扫之前,我没忘记把如此“艰苦”的环境拍图反馈给公司同仁。同事们一致夸我勇于牺牲,扬言要向我看齐。总监私信暗示我等结束监工任务就上调我的职级,而职级匹配薪酬,薪酬……
我整理着着赵老板给我准备的生活必需品,心里乐开了花。不仅仅是因为总监画的饼,更重要的是,根据我多年职场经验判断,这份牺牲足以保证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在工作上找我麻烦。
新被褥上还惨留着工业气息,我把被褥芯搭在门口半人高的万年青一株茂盛的栀子树上,任由它慢慢被阳光感化。至于床单被罩,趁着日头灿烂,去河边洗一洗是再好不过了。
有山必有水,站在院子一头,可以隐约看到河湾,我抱着被褥顺着小道走过去,果然有一片清澈见底的河滩。
我忽然记起,小时候最喜欢的便是去河边洗衣服。
三两个孩童背着背篓,把大石块当做搓衣板,粗略洗过后用棕绳穿过衣裤袖筒,两人分站在河两岸拉着绳子,任由流水冲刷着衣服上的污迹,最后把绳子绑在树上,等山风和骄阳带走衣物水分,才懒悠悠地背着背篓回家。
没曾想,时隔多年,竟再次体验过这场景。
还是在上班时间!
哈哈哈!一想到其他人还窝在格子间里敲键盘,我的心就飞扬飞扬……
真是不可思议啊!
春涧啾啾鸟鸣,清溪汩汩泉语。
在魔幻俞城,竟然还有如此桃源境地。
我怀着窃窃的喜悦脱掉鞋袜,清凉的河水调皮地挠过脚心,痒嗖嗖的,我打了个激灵,动了动脚丫子,放任自己咯咯哈哈哇哇笑出声。
阳光正好,我把洗好的被套晾在正在发芽的藤蔓上,淡淡的肥皂香气弥散开,布料一角扬起轻柔的弧度,美不胜收。
四下无人,我淌过浅滩去了对岸,那处枇杷树顶鲜黄的果实太招眼了。
爬树,需要手、臂、腰、腿协同用力,是个技术活,更是个体力活。
好在这些年日复一日在俞城迷宫般的梯道上锻炼,腰腿的力量尚足以支撑我爬上枇杷树冠。
果子已近在眼前,尽管出了一身汗,但我心中十分得意。
小憩片刻,我正打算伸手摘果子,忽然听到人声。
“咦,谁在这里晾被子啊?”
“哎,管不了了,一身黑灰,我要先洗个澡!反正收被子也得等太阳下山,我受不了这黏糊糊的了。”
我略一低头,看到一高一矮两个浑身乌黑的男人站在河边,其中一个已经在说话间脱光了衣服,下一瞬怪叫着扎进水里。
剩下一个也果断脱掉了上衣,走到河滩深处开始洗头。
啧啧,虽说这年头俞城最直是筷子,但大白天这么明目张胆的也不太好吧!
不过,上帝给了我不近视的眼睛,自然要用来学习艺术,何况爱奇艺还要付费呢,哪里有真人电影刺激。
我屏住呼吸,眼看着洗好头的男人仰头一甩,水珠洒在一旁挺着胸膛晒太阳的小黑人身上,小黑人一抹脸,咯咯地笑着。
哇塞赛,百闻不如一见啊!
高个男人又捧着水洗了个脸,忽然偏头看向小黑人,我顺着他站立的位置和视线高度估计,目光停留之处,不可说不可说也!
好想偷偷吃个枇杷,降降火,毕竟接下来的场面难以预料,火气太大的话对身体不好。
果然,高个男人靠近了小黑人,弯下腰,伸出手……
咦!
我咽了口口水,闭上眼缓解心里冲击,就听到男人“嘶嘶”的吸气声。
这么劲爆?好奇心驱使着我睁开一只眼,却看到高个男人手上盘旋着一条碧绿的小蛇……
这是什么可怕的爱情游戏!!!
我感觉自己在瑟瑟发抖,可我必须控制住自己,不然被发现,有可能小命不保,这张免费的观影票也彻底浪费了。
下一秒,我看到高个男人往枇杷树的方向看了一眼,貌似还对着我笑了笑,然后他说:“树上的朋友,坐稳了。”
然后他一挥手,我就眼睁睁看着那条小蛇落在我脚边的树桠上,冰凉粗糙的尾巴扫过我的脚踝。
“啊——”
我死抱着枇杷树干,疯狂地甩着双脚,原本应该纳入我囊中的枇杷一颗颗都砸在了我的头顶、身上。
非常愉快地,我被吓哭了!
“那个,树上的姑娘,蛇是死的,你别哭了。”
正在我嚎啕之际,树下那位额发湿透,还在上演□□的壹号大人轻松一跃,扯住耷拉的蛇尾巴把小家伙拎走了。
我不过就花了一小会儿平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等我平静下来的时候,树下两人已经穿好衣服,正抱着枇杷吃得欢乐。
果然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我正要义正言辞地谴责他们一番,忽然被他们友爱的动作提醒了,毕竟审美取向不同,对女人没会有怜香惜玉之心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为了报一蛇之仇,我从树上摘了几个青涩的果子,瞄准树下两个人头砸了过去。
“哎哟!”瘦弱些的少年抬起头,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我哆嗦,“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手里的青果子陆续发射,“哎,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大半天的不上课,跑到这山里来,鸳鸯戏水恩恩爱爱你侬我侬,容易得病知不知道?”
瘦弱的少年脸上还残存着污迹,除了满眼震惊倒是看不出别的。边上头脸干净的那位脸上倒是青白红转换,看样子被我戳中了要害。
“我虽然祝福你们,但是你们也该选个好地方,做好措施,不能这样,这样……对吧!”
“姐,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我早就辍学了,上次跟你说过啊!”瘦弱少年一脸无辜。
“姐?上次?”我手里的枇杷嗒嗒坠地。
少年指了指河对岸的外套对我眨眨眼:“姐,是我啊,上回酒吧门口,我们一起把云哥送给了警察,还记得吗?”
我定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壹号少年对着我似笑非笑,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看到这张脸觉得似曾相识。果然我那时候猜的不错,洗一洗是个好胚子。
只是没想到品味独特的……
“那个,往事莫提,做好事不留名,哈哈哈,不留名。”
我有些心虚,但是绝对不能承认啊,追问:“你们俩什么情况啊?”
瘦弱少年说:“哦,我们上午开窑,搬那些瓶瓶罐罐,弄得浑身都是灰,就来河里洗一洗。”
开窑?牛老板家就经营着一家小窑厂,还有两个伙计,两个伙计!
“你们就是牛老板小窑厂的伙计?”
“咦,姐你怎么知道?”
“呵呵,未来一段日子里,我都会是你们的邻居。”
“邻居?”
我把出差做监工的事情跟他们解释了一遍,瘦弱少年满脸喜悦,搞得我都差点以为他真的是我失散多年的小弟了。
“你还不打算从树上下来吗?”壹号少年默默听了我们半天的话,冷不丁扔出一句。
我揣摩着他的脸色,得出一个结论,他就是吃醋了,想想我与瘦弱少年说了这半天话,他的脸越来越黑,我便知道了真相。
我擅长爬树,但却害怕从树上下来,这是我某次从树上摔下来留下的后遗症。
我又摘了些果子,搁在外套帽子里,虽然忐忑,但还是憋足了气从树上滑下去。
意料之中失重的感觉传来,一瞬间的窒息,我感到浑身的血液在我的身体里激流勇进,直到双脚落地,才再次找到真实感。
“姐,你还好吧?怎么脸色这么苍白?”瘦弱少年关切地问我。
我想我必须提醒他一件事情:“我不是你姐。”
隔得近了,我看到少年稍显稚嫩的脸廓有一瞬僵硬,但几乎是立即,他在我的注视下腼腆地笑起来:“姐,我叫苏劲逸,十九岁,他们叫我大苏。看起来你应该比我大些,叫你名字不好,不过,你叫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寇如许。”
“消灭敌寇的寇对吧,寇如许,姐,这名字挺特别啊!”苏劲逸把刚才新掉下来的枇杷捡到一起,乐呵呵说,“床单也是你洗的吧,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我们忙了一上午,在窑子边烤的馒头片,馒头烤焦了夹着老妈干的鸡肉酱,特别好吃,你啥时候来的,早知道就给你留一点,我吃得好撑……”
苏劲逸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一口一个姐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再强调这件事情了,毕竟只是一个称呼,太刻意了反而让人奇怪。
不过边上的壹号少年拉着脸,大约依然对苏劲逸的忽视不满,我默默决定帮他找回一点存在感。
我轻咳一声,在壹号少年看不到的角度,对着苏劲逸做了个手势,提醒他别只顾着跟我说话,照顾一下伴侣的情绪。
苏劲逸了然地点点头,走过去拍了下壹号少年的肩:“云哥,自我介绍啊。”
壹号少年极为吝啬地给我一个眼神:“云远。”
还真是志向坚定啊,我长得也不赖吧,这少年扫我一眼,竟毫无波澜地低头扒拉枇杷去了。
真是不礼貌啊,我剥着枇杷问大苏:“大苏,牛老板说,厨房钥匙在你们那里,能煮饭吗?”
黄橙橙的枇杷果肉,我塞进嘴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拔住我的刘海。
怎么会这么酸!实在愧对它的颜值。
我偏头看那个吃得津津有味的壹号少年,心想果然不是一般人,爱吃酸,自然爱吃柠檬,爱吃醋。
怪不得对我和大苏说话露出如此脸色。
亏我还以为是上次派出所的事情他知道了些什么,白担心一场。
大苏却很惊喜:“姐,你会做饭,太好了,我感觉我又饿了,我们回去煮饭吃吧!”
“好啊!”
我还在消化着枇杷的奇酸,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不过一闭眼一睁眼,看到两个男人狗啃骨头般的眼神,我才反应过来,这锅有点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