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抠抠星的你》一锅咸淡

13、第 13 章 挂了电

　　挂了电话，李林舟缓缓转向我，我扯着笑，心肝却在颤抖。吩咐完别人，这下该轮到我了。

　　“你……”

　　李林舟“你”字半天没了下文，我拿出职场绝学之一，坚决表决心道：“李总有任务尽管吩咐，作为公司一份子，一切为了独木舟的事业，996、007都不是问题。”

　　“看不出，许许这么爱工作。”

　　爱工作？那是绝对没有。对于工作，我还是躺平文学的初级弟子。挣口饭钱而已，不求升官发财，但求平淡安稳。

　　李林舟说得不慢不紧，我明知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玩弄人心，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的糗像，可我仍然悬起心，莫名的紧张。

　　我拨弄着刘海，补充道：“公司给我提供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珍惜，嘿嘿……”

　　“996,007，倒是没那么夸张，只是劳烦许许安排一下午餐。”

　　若是在总部，全公司的午餐都安排上也不是难事，可在这里，方圆几里都没个餐馆，只有工人们的工地食堂。

　　大概是我回答慢了些，李林舟微眯着眼觑着我：“作为公司的行政，这个任务不难吧？”

　　“不难，不难。”

　　中午我带着李林舟去了工地食堂。

　　所谓食堂，并没有遮风避雨的顶棚。只是用露天搭起来的大锅煮饭烧菜，装在几个大铁盆里，工人们拿着自带的碗，通常是比脸大的瓷盆，厨子老婆拿着铁勺给每样来上一勺，分量十足，米饭管饱。

　　李林舟拿着我从厨子那里借来的原本是装蒜的大碗，皱着眉看了眼那一溜光着膀子叼着烟的汉子，又把碗凑到鼻子前嗅了嗅：“你平常都在这里吃饭？”

　　我搓着手：“这个怎么说呢？”

　　李林舟迥然的眼看着我：“总不至于，你连自己如何解决三餐都不知道吧？”

　　“一般情况下，我在山里吃。”

　　“山里？”

　　我早就知道他会刨根问底，也不等他出击，主动坦白：“我住在山里，离这里二里地。我厨艺比较魔幻，而且山路难行，这大热天来回一趟累死了，两相比较还是工地食堂靠谱些。虽然粗陋了些，但是饭菜味道真的很不错，李总既然来了，就入乡随俗试一试呗。”

　　“这些工人都是外地人，算不得本乡习俗。你看那边，那个圆膀子的汉子让老板娘多来一勺肉，那个瘦小男人往碗里倒了半罐辣椒被厨子的牛眼瞪了，还有那个家伙扯着嗓子吼没洗手不影响吃饭，还有那哪儿，我站在这儿就几分钟，已经有三个人抠鼻孔了。”

　　明明上一秒我还觉得热闹接地气的烟火场面，被李林舟这么一说，我听得也有些难受起来。

　　李林舟把碗搁在边上的木案上，轻轻地拍了拍手：“在我看来，这已经不单单是粗陋了，是粗鄙。你安排这样的午饭，就不怕得罪我这个上司？”

　　我当机立断，掉转舵头：“李总这就是拿我说笑了，如果您不介意，就去山里吃个便饭，就怕李总会更加失望。”

　　还好我机智，早提前告诉过云远多煮点饭。

　　但李林舟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两个男人的不满，云远喜怒不形于色，大苏直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吃完饭俩人还直接甩手走了，留下一桌碗碟让我做苦力。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好碗，一回头，李林舟却坐在屋檐下打盹，果然同人不同命，是没有公平可言。

　　我背着他做了个鬼脸，扭头笑嘻嘻地问：“李总，咱们是回工地吗？”

　　李林舟眼也不睁，声音清明得哪里有一丝困意，他说下午有事，让我下午也不用去工地了。

　　平白多了半天假，我正偷乐，但还没来得及夸他，就听他说：“这么难吃的东西，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

　　我洗了碗还被嫌弃，火气顿时上来了：“哎，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懂不懂礼貌？吃别人的，还挑，想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公子，只长舌头不长手，进过厨房吗就知道说难吃。”

　　李林舟睁开眼，眼里的深渊翻转，我的理智一下就归位了，这可是太子爷啊，我上一秒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粗茶淡饭，李总见笑了。”

　　我正极力补救，李林舟的电话响了，他接起只是淡淡地嗯了声就挂了。我估量他差不多该走了，果然他站起来：“谢谢你的粗茶淡饭，我先走了。”

　　能送走这尊大佛，我心底松了口气，目送他走出小院，就看到一辆白车停在他面前。太子爷的待遇果然不一样，召唤坐骑的效率都如此高。

　　我又在山中闲了几日，没事就在窑厂看他们干活，渐渐对那些繁琐的流程也有了概念。

　　为了试验我调出来的各种颜色，我在一个陶胚上花了几朵五瓣的花。看着那暗淡的花，我闲来自问：“五瓣的花都有什么？”

　　“度娘说，常见五瓣花有梨花、鸡蛋花、梅花、长春花、石竹花等。”

　　大苏懒在一边玩手机，顺势给我解答了一番。

　　原来五瓣的花这么多，连五角星都是五个角，根本一点不稀罕，李林舟还说什么别致，现在想想，更像是搭讪的技巧，公子哥的花花游戏。

　　不过这些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这小日子悠闲懒散，简直赛过神仙，且过且珍惜吧。

　　天气变得炎热，我花了几朵五瓣花，也懒得再动，也干脆趴在长案上打瞌睡，清幽的竹叶香气飘进来，静谧的似乎时间都停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有说话的声音，我撑开眼皮子，是云远回来了。

　　“回来了？我又调了几种颜色，这次一定不会再错了。”约摸我这样说过，但也可能是梦语，只记得话说完，我就彻底睡着了。

　　前几天我看到屋后竹竿上爬了一支透粉的月季，就试着画了画，结果烧成了一团乌斑，这次换成了釉料成分，肯定能成。

　　我醒过来的时候，云远正背着阳光，坐在我斜对面。我绵绵地爬起来，夕阳的酥懒直浸进骨头，对面还是个好看又专注的男人，这画面感觉太让人沉沦了。

　　“云远呐，你是不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才进山里躲情债的？”

　　我只是一句玩笑，细细一想又并非不可能，毕竟到现在我依然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只知道他长得好，看着让人心悦。

　　云远对我的话熟视无睹，手里刻画着什么，动也不动说：“上回给你那个U盘，晚上给我。”

　　我稍微清醒了些：“要那个做什么？”

　　云远说：“有人要一份那片工地的调查报告，上次给你的U盘里有现成的。”

　　我好奇：“有人找你？所以那报告是你做的？你懂建筑？”

　　云远不答，反问：“懂不懂有什么关系，只是你没有把报告给你们公司的人？”

　　我坐直身子：“你不是说，我这水平做不来这些吗，何况交上去还要被盘问，功劳大了也惹人嫉妒，没那个必要不是。”

　　云远嗯了声，又不理人了。

　　眼见着云远露出点儿过往形迹又被被他岔开了。不过罢了，这人呐，聚散本是缘分，又何必刨根问底，他也没有问过我过往，我自当尊重他。

　　这样懒懒地看夕阳美景美色岂不是更自在？

　　又烧窑出炉，果不其然，新调的粉色釉着实漂亮，透着阳光看，更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云远拿着那瓷片说：“漂亮是漂亮，不过下次还做不做得成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他讽刺我画画的事情， 这件事到此是真的成了灵异事件了。因为我再也没有那个烟雨天的神来之笔，笔下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水蛇蚯蚓。

　　激将法虽然没用，但我也不愿给云远小瞧，毕竟这次是我实验出来的，有迹可循。所以我按着记忆中的配比，又做了釉料，又画五瓣花填色，只等新窑出炉，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我本想画一支花，可两朵小花画完，李林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说南山东边有个疗养院，他有个长辈最近过来休养，让我买点父母年纪的长辈喜欢的小礼物代为送过去。

　　我自然不同意，毕竟我干的是行政又不是私人秘书，而且也没给我发两份工资，凭什么多干活。然后太子爷说了，只要能哄得那位长辈高兴，下个月就给我涨工资。

　　看在涨薪的份上，我就却之不恭了。

　　买礼物自然要投其所好，我问李林舟对方什么身份，喜欢什么，李林舟跟我说，那人叫韩豫，历史学教授。

　　历史？教授？我掂量了一番，我这能耐是找不到什么好礼物了。

　　直线不行，我又试着迂回，问李林舟：“教授身边还有别的亲人陪着吗？”

　　太子爷说：“她丈夫是个文物专家。”

　　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是要送古董的架势？

　　不过想送什么是回事，能送什么又是一回事。这山林子里，除了野花野草，别的都不拔尖。总能送两把野菜让人拿去煮了吃吧？

　　 本着经济实惠物美价廉的原则，我趁着云远出门了，在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里挑挑拣拣半天，选了两个看上去还算匹配的怪物凑成一对，勉强算是有点意趣吧。

　　可谁知道李林舟根本在坑我，我到了疗养院，只进了大门，到教授住处才报上李林舟三个字，就直接被拦在了外面。我只好托护士把我的礼物送进去，结果下一秒就被从窗户里扔出来摔得稀烂。

　　从头到尾人影子都没现个身，我气得不行，只得打道回府。

　　实在是气不过，我打电话质问李林舟是不是存心为难我，我就不信他不知道不管送什么都会被扔出来。

　　李林舟果然一点都不惊讶，他平格外平静：“他们是秦寻的父母。”

　　秦寻的父母。秦寻……

　　我脑中顿时一片血色，隐约听到有人说：“秦寻死后，韩豫教授忧思过度，患了重度抑郁，秦伯伯认为我害死了秦寻，从此对我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