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36、苏南星 帮她

　　齐海坐下后，见身后的人站着不动，便赶紧拉了下她胳膊，把人拽到他旁边的空位上。
　　这期间，秦润谦虽然是在跟制片人说话，可他的眼神一直似有若无地放在齐海身上，看那微微皱眉的样子，似乎是对刚才的举动有些许不满。

　　苏木坐下后，齐海贴近她耳边，压低音量小声道：“你慌什么？”
　　“他......今天怎么会来？”她回得也很小声。
　　“我也不太清楚，没听陈导说他要来，”齐海说，“来都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你别表现得太反常，他又不会吃了你。”
　　苏木点点头：“知道了。”

　　两人咬完耳朵，苏木抬头朝对面看了一眼，瞬间被某人不悦的眼神吓到，他那种表情让她有种刚才在做亏心事的感觉。
　　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朝旁边移了几分，和齐海保持了一定距离。齐海跟她交代完后就一直在注意片方的动向，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苏木悄无声息地做完这些。
　　等她再看向对面，那边的脸色似乎好了许多。

　　等了十分钟，最后两人到齐。
　　男人带着女伴姗姗来迟，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堵死了”。桌上的这些估计都是熟人，闻言只是调侃几句，没抓住不放。

　　男人的声音，苏木很耳熟。
　　她抬头一看。
　　是顾淮。

　　苏木知道这人大惊小怪的性子，如果让他认出自己肯定会被大说特说一番。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苏木掩耳盗铃般地低下了头。
　　也是这时，听到顾淮说：“卧槽，这不是......”

　　听到顾淮的声音，苏木身子一僵。还好，他的话没有继续下去，等她抬头再看，他脸上的表情已然扭曲。
　　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坐。”秦润谦拉开旁边的椅子。
　　顾淮看了他一阵，带着女伴落座。

　　这场饭局跟苏木之前参加过的很不一样。导演陈国兴和制片人英华算是里面年纪比较大的，但最多也不超过四十岁，剩下的都是一些陪酒的小演员，还有几个公司的经纪人。
　　加上秦润谦和顾淮。
　　对比之前，算是一场年轻人的饭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润谦的缘故，他们每个人的面前只摆着一个高脚杯，似乎是没有喝白酒的打算。
　　此时，苏木朝对面看了一眼，忽然很感谢他。
　　大病初愈，她没打算喝酒，如果遇到有人敬她，她不可能一点不沾，可如果是红酒，她应该是能陪着喝一点的。

　　服务员给每个人的杯中倒上了红色液体，在顾淮的招呼声中，苏木和众人一样端起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只是喝了一点点，苏木就觉得酒香在鼻尖萦绕，舌尖尝到一瞬间的苦涩之后又立即回甘，总之，还挺好喝的。

　　在这种情况下，苏木没忍住又端起来抿了一口。
　　这次明显比上一次喝的量多得多。
　　享受完这股甜香之后，她放下酒杯，却无意中碰上秦润谦的目光。
　　他的表情似乎是在说：大病初愈又喝酒，还要不要命了？

　　接下来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苏木没端起过酒杯。桌上的人似乎也不太热衷于敬酒这件事，除了开席的时候一起举杯喝过一次，基本只和身边人喝。

　　苏木边吃东西边听这些人聊天，这期间没有人顾及她，她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方式。这些人只是把她们这些小演员当作陪，如果不是谁有意提起，一场饭局下来，基本是透明人的角色，根本不会有人搭理。

　　听了一阵子，苏木才知道这场饭局的真正用意。
　　原来是因为顾淮想投资一部电影捧他旁边那个有明星梦的女伴，才组了这场局，又把刚回国的秦润谦拉了过来。

　　这场饭局的焦点无疑都在顾淮那个女伴身上，可能是看在顾淮的面子上，制片人一个劲地夸她有当演员的天赋。放在以前，苏木会觉得这种靠别人争取角色的行为很羞耻，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样排斥这样的事了。

　　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正当的男女关系。
　　所以，苏木还挺羡慕有人给她撑腰的。

　　“苏小姐，喝一杯？”苏木愣神间，她旁边的男人向她举起举杯。这人她认识，是无线传媒的经纪人，在这个圈子里资历很深，大家都叫他李哥。
　　齐海自然也认识，听到他的声音，立即站出来替身边人推拒：“李哥，她刚从医院里出来没多久，今天就是来凑个热闹，真不能喝酒。”

　　这个叫李哥的扬高声调：“来这怎么能不喝点？红酒没关系的，对女人好，美容养颜的，来，我们不喝多，一半就行。”
　　他的话音一落，立即引出一阵笑声。
　　下一秒，众人看了过来。
　　这里面自然包括秦润谦和顾淮，只是，前者是不动声色，后者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毫不遮掩。

　　当着众人的面，苏木不好驳他的面子。她咬咬牙，一口气喝了一半下去。也许是这一年来用白酒练出了酒量，一次性喝这么多，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好酒量，”李哥见她脸上一派平静，又说，“要不剩下的一起吧？”

　　苏木一愣，反应过来连忙推拒：“我真的只能喝这么多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时候，陈国兴倒是笑呵呵地帮腔了一句：“喝的差不多就行了，别为难人家。”
　　李哥笑笑：“没事，一看她就是好酒量。”
　　陈国兴也没再继续劝，转而去和旁边人说话。在这个地方，不是有点关系，没人愿意给一个陌生人帮腔。

　　苏木正考虑用什么理由拒绝，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苏木，你跟我出来。”秦润谦朝她招了招手，然后自顾自往外走。

　　苏木不明所以，坐在座位上目送他离开。
　　倒是那个劝酒的李哥一下子看清了形势，催她：“秦总叫你，还不快去？”

　　在他的提醒下，苏木起身跟了出去，旁边的齐海则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跟别人走了，他还不敢多问一句。

　　“我想起来了，这个苏木是不是之前跟秦总炒好长一段时间绯闻的那个？怪不得刚才看着眼熟，就是一时间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我还以为秦总对她没意思了，现在看来还是挺在意的，小李，你完了，当着秦总的面劝人姑娘喝酒，不高兴了吧。”
　　李哥：“......我也不知道他们还有联系，我以为秦总早玩腻了，也没喝多少啊，唉——”
　　......

　　苏木刚走出门，就听到里面的讨论声。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外走。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苏木知道秦润谦刚才是替她解围，心里还是很感激的，想着等会儿一定要谢谢他。可当她走到窗边，看到那道冷冰冰的背影。
　　不禁开始犹豫。

　　男人站在窗前向外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苏木只是呆呆地站着，考虑要不要主动搭话。

　　片刻后。
　　男人转过身：“刚才没看到我？”
　　苏木：“看到了。”
　　秦润谦：“看到了不知道找我帮忙？就任由他们灌你？”

　　苏木沉默了。
　　说实话，她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找他帮忙：“你现在不是我的老板，没必要为我说话。”

　　他轻嗤一声：“界限划得还挺清？”
　　“我是怕给你添麻烦。”苏木讪讪道。

　　他盯了她几秒，又问：“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
　　“今天来这干什么？”
　　“想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个面试的机会。”
　　苏木的声音越说越小，自觉有些丢人。

　　“想要什么样的角色？”他又问。
　　“嗯？”苏木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同时，她的余光看到顾淮从对面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对方见她看过去，还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角色？”秦润谦可能是习惯了她经常这么发呆，见她盯着一处不放也没多在意，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只是苏木明显没有在听。

　　大老板被这么无视，脸色自然不太好，他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面前的人握住手腕拉到了身后。

　　“你想干什么？”苏木神色有些紧张，她刚才以为顾淮是想跟秦润谦开个玩笑，只准备当个旁观者，但见他走近后，抬腿就想踹人，那力道看着就不轻，所以她条件反射般地把人拉到了身后。

　　顾淮收回脚上的动作：“呦，对你的前老板这么维护？他不是潜规则你了吗？”
　　苏木：“......”

　　秦润谦从她身后走上来：“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顾淮轻哼一声：“你刚才踹老子踹这么狠，我现在不得找个机会踹回来，你真是有病，我刚才叫她一声怎么了，至少把老子踹这么狠吗？我现在腿还在疼。”

　　听顾淮这么一解释，秦润谦明白过来。他勾了勾唇，似乎心情很好：“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你不幼稚？那你刚才别踹我啊。”

　　秦润谦明显不太想理，直接无视他，对身后的人说：“回去吧。”
　　苏木点点头，略带同情地看了眼顾淮，跟了上去。

　　见没人理他，顾淮兴致缺缺，也跟在他们后面慢悠悠地走着。过了会儿，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苏木旁边，问：“你跟他谈上了？”
　　苏木立即否认：“没有。”

　　听到她这么说，顾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看着某人，高声道：“看到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的份上，我友情提醒你一句。”
　　苏木：“？”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他现在极有可能是对你贼心不死，”说到这，顾淮切换成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你可千万要小心。”
　　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