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35、苏南星 强撑

　　苏木握着手机想了一阵，最终还是觉得应该先解决眼前的事。
　　她现在合约的主导权完全在片方，像这种好不容易求来的角色，剧组一句生病耽误拍摄进度，完全可以将她换下。

　　打定主意后，苏木走向休息室。
　　恰好，关诗宜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走了出来。

　　她刚走出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外面会有人，只不过这种情绪也仅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很快她就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看什么看？当着你的面我也敢这么说，因为一场小病就耽误我们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你就等着导演把你换下去吧。”

　　苏木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关诗宜离开。她的表情很平淡，看上去没受波动，可事实情况是，刚才关诗宜笃定的那番话，让她内心的不安到达了极点。
　　想了想，苏木快步走向休息室。

　　到了门口，苏木敲了敲虚掩的房门，叫了声导演。
　　里面的人闻言看了过来，有些诧异：“苏木？秦总不是说你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苏木没想到秦润谦跟他说了这些，忙道：“不用修养，我这就是个小毛病，不碍事的，导演，我现在完全可以正常工作的，保证不会耽误拍摄进度。”
　　导演沉默片刻，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秦总同意？”

　　“他同意的，”苏木见对面的人笑意连连地看着她，似乎意有所指，又解释道，“我跟秦总没什么，他可能就是念及旧情，才顺手帮了我一把，就是这样。”

　　“我还没说什么，你慌着解释什么？”导演笑了笑，“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没排你的戏，不会耽误拍摄进度的，上次也是我太较真了，真没必要拍那么多遍，那场戏算过了，效果已经远超预期了。”

　　苏木如释重负：“没关系，您这么做是应该的，我也想画面出来的效果能达到最好，而且这场戏也很重要。”
　　听到她这么说，导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导演，既然这两天没安排我的戏份，那我就先回去了？”苏木没想多打扰。
　　“嗯，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回头到你的戏份我让工作人员提前打电话通知你。”
　　“好，谢谢导演。”

　　苏木轻轻带上休息室的门，门关上的一刹那，深呼了口气。
　　好了，顺利解决一件。
　　接下来，就是另一件事了。

　　苏木把口罩戴好，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
　　走到半路想起来自己把钱佳忘了，于是，她又打了个电话跟小助理说了一声。

　　拍摄地离海皇娱乐很近，不到一刻钟的车程就到了。
　　苏木付了车钱，打开门下车。

　　刚走进公司大门，苏木就看到她的经纪人在前台焦急地踱步。
　　苏木小跑两步，迎上去：“海哥，出什么事了？”
　　齐海看了眼前台那几道八卦的目光，把人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又把手机拿了出来：“这照片是合成的，还是真的？”

　　苏木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原来是她昏倒之后，秦润谦抱着她离开的照片，男人眉心皱着，脸也绷着，流露出的担心肉眼可见。

　　“是真的。”苏木说。
　　齐海尽量压住声音：“你怎么又跟他搞一块了？”
　　“不是，是我当时拍了太久的雨戏，没撑住就晕过去了，他碰巧来剧组探班关诗宜，看到我这样之后......顺手帮了我一把。”

　　“他来探班关诗宜为什么要顺手帮你？”齐海道，“你说出来的这句话你自己觉得解释得通吗？简直是在骗傻子，你等会儿打算在李总那也这么说？”
　　“......”苏木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这个解释苏木也觉得牵强，可事实就是这样，她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到其它合适的理由。

　　“先上去找李总吧，他等你很久了，”齐海带着苏木上楼，其间，不时回头提醒，“你也知道他有多恨那位秦总，又有朱琪给他天天吹枕边风，这件事估计不好对付过去。”

　　李志和秦润谦之间的纠葛，苏木是后来才知道的。也没有太深层的原因，无非就是李志费尽心思捧红的台柱子为了进南星不惜跟他撕破脸，之后，那人混得风生水起，而身为老东家的他却逐渐走了下坡路。
　　自此，他记恨上个那个人。
　　但因为实力差距过大，又各自有自己的圈子，这几年也没发生太大的摩擦。

　　“海哥，这张照片是谁拍的？”苏木边走边问。
　　齐海：“谁拍的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是朱琪告诉李总的。”
　　苏木叹了口气：“她怎么总抓着我不放，我现在也没什么好让她羡慕的，公司的资源不是都分给她了吗？”

　　苏木到海皇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朱琪的敌意。那时候李志还算护着她，没让朱琪掀起什么大风浪，不过，当她拒绝李志的“好意”后，朱琪的地位就开始水涨船高。
　　她现在没有戏拍，绝对有朱琪一半的“功劳”。

　　“只能说你们女人的嫉妒心永无止境，”齐海扭头说道，“不过，你除外，你的嫉妒心估计为零，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有幸见识一下？”
　　苏木现在一点都没有说笑的心情：“......海哥。”

　　“你也没必要这么担心，”齐海安慰道，“最坏的情况无非是把你雪藏，跟你现在这样也差不了多少，平常心对待吧。”
　　“......”苏木觉得他一点都不擅长安慰人。

　　到了总经理室。
　　李志坐在老板椅上。
　　朱琪倚在他身侧，见到他们进来毫不避讳，反而吊高嗓门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她都已经到我们海皇了，还跟以前的老板纠缠不清，我看她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点没把我们海皇当家，说不定还是那边派来的卧底，前段时间我们公司不还泄露了一份内部文件吗，我猜就是她干的......”

　　对于朱琪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苏木震惊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但她还是很给面子的忍住了。

　　“你跟那个姓秦的到底怎么回事？旧情复燃？”李志的脸色很难看。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苏木的回答很苍白。

　　李志把手中的文件砸向桌子，厉声道：“没关系他会那么抱着你？没关系他会把你送到华仁那间贵到无谱的特护病房去？当着他们两个的面，你也别装了，我问你，你和那个姓秦的这一年多来是不是从来没断过联系？或者说，这一年来，你到底跟他睡过多少次？”

　　听到这个带有侮辱性的字眼，苏木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手也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过了两秒，又松开了。

　　“我跟他真的没有关系，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苏木看着李志。
　　“没有？”朱琪冷哼一声，“你别睁着眼说瞎话了，就这样还不叫有关系，难道非要拍到你们睡在一张床上才算？”

　　苏木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请注意你的用词，我没有跟他睡在一起。”
　　朱琪一怔，小声嘟囔道：“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

　　苏木懒得给她回应，只看着李志。
　　“既然你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我就自动默认这件事是真的，”李志拍了拍朱琪的手，对她笑了笑，又转而对苏木说，“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容不得一点外部的渗透，你既然没跟他没断干净，那我只能让你先歇歇。”

　　歇歇？
　　苏木的心寒到了骨子里。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齐海说话了：“李总，我当她经纪人这段时间确实没见过她跟秦润谦主动接触过，估计是那个人的一厢情愿，以前不还新闻满天飞，说他潜规则苏木吗。”

　　“秦润谦在圈子里那副狂妄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他玩个女人需要这么低声下气？”李志轻嗤道，“当初新闻说他潜规则你，我就觉得奇怪，他那样的人还需要潜规则？是你自己炒作的吧？说实话，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要不然也不会不吭声，任由那些媒体大肆报道，你要不说出来听听，说不定听完之后，我就不计较了。”

　　朱琪不乐意了：“李总？”
　　李志搂了下她的腰，安抚道：“不急，先听听她怎么说。”

　　齐海一脸讽刺。
　　苏木被这个眼神刺伤。
　　“他没有把柄在我手上，”苏木冷静下来，“至于你想怎么处理我，随便你好了，反正我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苏木不想知道李志会作何反应，说完扭头就走，关门时，还是听到了李志气急败坏的声音。
　　对这样的人，她一点都不想妥协。

　　从早上醒来之后就没吃一点东西，中途还做了这么多事，苏木刚走到楼下，胃就止不住地疼起来了。
　　她强撑着走出去，后面追上来的齐海叫住了她：“等等。”

　　苏木回头：“怎么了？”
　　“我送你回去吧。”
　　因为身体的不适，苏木没有拒绝：“好，谢谢。”

　　苏木跟着齐海来到地下车库，上车后，她想到了什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
　　齐海打着方向盘，没有看她：“谢什么？也没帮上什么忙。”
　　苏木忍着疼，勉强笑了下：“还是谢谢。”

　　齐海扭头看了她一下，问：“现在打算怎么办？”
　　“除了继续待着还能怎么办？”苏木揉着腹部，故作轻松道，“你不会以为我能付起那笔违约金吧？”

　　“你真的付不起？”齐海有些不相信，“你在南星的时候不是接过几部戏吗，这个数额怎么说也差不多吧？”
　　如果苏木手里还有那些钱，她早就摆脱了李志的控制，可惜的是，她来之前就花得差不多了。

　　“之前遇到点事，用完了。”苏木苦笑一声。
　　齐海点点头：“哦，怪不得，我说你怎么也不像是那种守财奴的性格，原来是用完了，唉，那以后你真的难了。”

　　苏木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距：“走一步算一步吧。”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粥铺停下。
　　齐海把车停在停车位上，松开安全带，招呼身边人：“走，带你先去吃点东西，看你一直揉着胃，是还没吃吧？”

　　苏木迟疑了一下，见驾驶座的人已经下车，赶忙解开安全带跟了上去：“谢谢。”
　　“切，小意思，”齐海道，“进去吧，这家粥店我来过，味道不错，小菜也是一绝，全天都开着。”
　　“嗯。”

　　这个时间店里的人不多，除了一对夫妻就是她和齐海。
　　看完桌上的菜单，苏木向服务员要了一碗白米粥和一个豆沙包。齐海跟她食量差距巨大，跟服务员要了五个包子和一碗粥，中途嫌不够，又上了一笼猪肉蒸饺。

　　“好了，我真的吃饱了。”苏木擦了擦嘴。
　　“食量跟小鸡差不多。”齐海摇了摇头。

　　两人吃完后，回到车上。
　　齐海接到一通电话。
　　苏木隐约听到他在电话里说晚上几点开始之类的话题，于是等他挂了电话，问：“是哪个导演的饭局吗？”
　　齐海把手机放到置物架上：“陈国兴导演的，李总安排我找他谈谈，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公司的艺人争取几个角色。”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苏木一脸希冀。
　　齐海叹了口气：“我拍你争取来，李总那边也会给你使绊子，何必白费力气？”
　　“没事，先争取到再说，”苏木见驾驶座的人拧着眉，又说，“海哥，我就坐你边上凑个热闹，绝对不给你惹事，行不行？”
　　齐海看了看她，似乎是有些无奈：“行吧。”

　　饭局的地点离他们的位置很远，可以说是城市对角线的距离，路上又很不巧地遇上了堵车，等他们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快坐满了。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齐海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又随口介绍了下身边人。
　　“没事，还有人没来，你们不算迟的。”陈国兴笑着说了一句。

　　听到他这么说，苏木松了口气。
　　她觉得这位导演应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至少不像之前去参加饭局时那样，迟了一会儿就逼着她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打完招呼，苏木目光下移，打量起周遭的人，没想到，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秦润谦。
　　此时，他就坐在那位导演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