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不急，先亲一下》三师公和二缺

41、第 41 章 “殿下相信

　　方罢月愣了一下，说不好奇是假。
　　但她硬是憋住了，轻松一笑：“所以呢？命案殿下应该去找大理寺，我可不拿朝廷的俸禄。”

　　长生公主将目光转向褚时冥，可还没开口，便被褚时冥打断。
　　“末将愚钝，查不了案。”

　　“天诏上将的职责乃护卫皇都，若我说，杀了缘起和回向的人，可能是冲我来的呢。”长生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上将军，你也不打算管吗？”

　　方罢月确实有些费解了，她扯扯褚时冥的袖子，小声悄悄问：“她到底为什么非要你帮她查案啊？”
　　褚时冥侧身解释：“大理寺卿是前驸马的表兄，二人一同长大，感情甚笃。”

　　方罢月恍然大悟。
　　果然皇城之内，沾亲带故。

　　长生公主大约也是怕，府内秘辛被有心之人掌握。
　　这才选择无亲无故的褚时冥，来帮忙调查。

　　看来这长生公主的秘密，很多啊。

　　长生公主见局面僵持，主动走下一步，对方罢月道：“若能帮本宫解决此事，便算公主府欠长乐楼一个人情。”

　　不是钱财一次买断，而是一个来自公主的人情。
　　掌柜娘子方罢月心动了。

　　“要不，去看看？”方罢月抬头问褚时冥。

　　还未等褚时冥出声，长生公主便道：“上将军，公务不繁忙吗？”
　　她勾了勾唇角，又道：“还是……不放心方六娘独自在公主府？”

　　“你若有事就先走吧。”方罢月也朝褚时冥致意。

　　褚时冥一时语塞。
　　他本就是因为长年累月忙于公务，才令方罢月一气之下，要弃他而去。

　　如今……听到这句熟悉的“你若有事就先走”，他竟有些慌。
　　不知道该不该顺势答应。

　　算了，做戏做全套，如今他也只能顺水推舟。
　　褚时冥在心内叹口气，对方罢月道：“闭市前，我再来接你。”
　　而后，他转身离开。

　　褚时冥走后，长生公主像是松了口气一般。
　　她让侍婢替她更衣，伸开双臂，转头对方罢月道：“其实传闻是真，皇弟确实有意让本宫与上将军结亲。但本宫不愿。”

　　“成亲这种事，于娘子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公主嗤笑一声，“成亲前，本宫永远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可一旦与男人绑在一起，便要处处受限。”

　　长生公主整理衣冠，层层绢纱如雪般簌簌落下。
　　她居高临下，乜斜道：“不过我看褚时冥对你，倒是很上心。不如，本宫替你请一道赐婚的旨意吧？”

　　“不知殿下可曾听闻过，我是西京媒人们避之不及的灾星。”方罢月不想正面回应长生公主。
　　长生公主一笑：“这又有何？有什么谶言能比得过圣人的金口玉言。”

　　还未等方罢月再说些什么，长生公主一转身，熏香的风扑了她满怀。
　　长生公主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瞧瞧回向。”

　　方罢月看着长生公主踏出门槛的背影，歪头思索。
　　这位公主似乎并没有刚知道回向被害时，那么慌张了。就仿佛，方才的样子，是她故意演出来的。

　　许是要经常替长生公主请脉，回向的住处，离长生公主的院子很近。
　　不过半刻钟的工夫，便到了。

　　回向的住所挨着公主府的后山，方便她培植草药。
　　前后皆是郁郁葱葱，药香悠悠。

　　“有血腥气吗？”长生公主侧首，问方罢月。
　　方罢月点点头。

　　二人走进回向的院子，只见一具尸首横陈在青石板上。
　　与缘起一样，她亦是衣裳完整。

　　“那是什么？”长生公主指着回向胸口上，一团黑色物什问道。
　　无常在一旁答：“是回向的心。凶手将回向杀害后，将其心脏掏出。”

　　长生公主皱眉：“为何这么黑？”
　　无常顿了顿，开口道：“凭气味来说，是墨汁。”

　　长生公主看向嗅觉出众的方罢月。
　　方罢月走近尸身，蹲下的时候便闻见了浓厚的墨汁气味。
　　色黑而稠，还是十足的好墨。

　　她朝长生公主点点头，认可无常的推测。

　　“什么时候出事的？”长生公主又问。
　　无常道：“根据尸身现在的情况来看，至少是四个时辰之前。”

　　如今已近隅中，四个时辰前，那便是子时前后。
　　方罢月想起，昨夜她在望楼上俯瞰公主府时，正是子时。

　　不知道长生公主夜半突然点灯，是起身想干什么。
　　偏这问题又不好直接问。

　　“殿下昨夜见过回向吗？”方罢月只得迂回婉转一下。
　　“并未。”

　　突然，院落门口传来一人的声音，开口磊落。
　　“贫僧昨夜倒是见过回向。”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一身素白僧袍的皎镜正站在门口，捏着佛珠，神情淡然。
　　“昨夜子时，贫僧与公主殿下话别后，略感喉间不适，便顺路叨扰回向姑娘，要了些草药。”

　　此话一出，连方罢月都愣了许久。
　　这不是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揽？

　　方罢月自然看出，长生公主对这位皎镜禅师，有些心猿意马的欲望。
　　但不知皎镜自己，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来了？”长生公主皱眉，对皎镜的非召而入有些不满。

　　“殿下这次不打算叫贫僧来超度吗？”皎镜平静反问。
　　长生公主捏了捏眉心，放软语气：“尸首还未验完，超度不急。”

　　长生公主有些心烦，懒得思索，便问方罢月：“凶犯将缘起的手斩下，是为拜忏悔恨之意。那这次将回向的心掏出来又是为何？”

　　“医者仁心，但这颗心却是黑的，大约是做了什么有违医道的亏心事吧。”方罢月说罢，暗自腹诽——
　　一而再再而三，你身边的内官被人寻仇，到底是谁做的亏心事，还用冠冕堂皇问吗？

　　“只是……”方罢月不解的并不是凶手的动机，而是手法。
　　“凶手杀害缘起，是先将其迷晕再下手。但回向精通医术，迷晕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验过尸首的无常解释：“回向的头部被重击过。”
　　外伤是无常擅长的领域，她笃定道：“伤痕与桌上那个捣药臼吻合。”

　　方罢月看向那个捣药臼，那是整块岩石挖凿而成的。
　　药臼边缘圆润，石桌上是深深浅浅的臼底印痕。
　　应当是回向经常使用的器物。

　　用死者的东西作为凶器，一般是口角下激情行凶。
　　但挖心之举，又是刻意寻仇的举动。

　　除非，凶手很清楚，回向这里有趁手的东西，可以作为凶器。
　　不必自己刻意准备。

　　“敢问皎镜禅师，昨夜是第一次进回向的院子吗？”方罢月转身问道。
　　这事瞒不住，皎镜也全然没有隐瞒的念头，他实言相告：“曾经抄经后，手腕疼痛，殿下让我来此，找回向针灸过。”

　　长生公主并非愚钝之人，她立时便知晓，方罢月在怀疑皎镜。
　　她横插一言：“皎镜日夜抄经，手腕常年伤痛，恐无法施力。”

　　“再无法施力，他也是一个郎君。”方罢月保留自己的观点。

　　长生公主脸色铁青，冷笑道：“先前六娘还说，杀害缘起的是个娘子。要本宫说，能在公主府来去自如杀人，还要绣工药理力气样样皆通，既不像郎君也不像娘子，倒像妖才有的本事。”

　　方罢月挑眉：“殿下相信这世间有妖？”
　　长生公主一噎，捏了捏手中的佛珠，半晌道：“六道众生，自古妖鬼之说未有断绝，本宫为何不信。”

　　方罢月自己也信，毕竟那离谱的幻境也去了数遭。

　　“殿下所言甚是，这世间玄妙，你我目之所及不过一二。”
　　说话人却是那位七殷尊者。

　　他不知从哪知晓回向的事，也不请自来了。

　　真是热闹啊。
　　又是这样各怀鬼胎的场面。

　　方罢月左看右看，喟然一叹。

　　那位七殷尊者明显带着对皎镜的敌意。
　　他走过去，与皎镜一左一右站在长生公主身侧。

　　跟着七殷尊者前来的，还有四宏誓。
　　她手拿札子，献给长生公主：“殿下，您近来所用布帛，都出自这些地方。”

　　公主府的人办事真是又快又好。
　　方罢月感慨，若她长乐楼的人也这般靠谱，成为大瞿第一酒楼岂不指日可待。

　　长生公主打开札子，连页展开，目光扫过，喜怒不行于色。
　　方罢月死死盯着长生公主，想从她下意识的动作中，瞧出些什么。

　　她发现长生公主其实在肢体上，更偏向七殷尊者那个方向。
　　从视角而言，七殷尊者是能瞧见札子内容的，但皎镜的目光却会被长生公主的肩胛挡住。

　　良久。
　　长生公主突然道：“方六娘，你也看看吧。”

　　方罢月接过札子，一行一行看过去。
　　嫘祖堂、江南道罗氏布庄、贡布……
　　莺织舍。

　　视线落在这个熟悉的名字上，方罢月停顿了。

　　她记得，宋三姐也曾去过这个莺织舍。

　　长生公主紧盯着方罢月：“六娘可有线索？”

　　方罢月迟疑片刻，还是问道：“这莺织舍的布……”
　　在场之人太多，方罢月还没问完，四宏誓便领着她借一步说话。

　　“方六娘是否想问，这布殿下何时所用，用在何处？”四宏誓反问方罢月。
　　方罢月点头。

　　“是心衣。”四宏誓小声道，“但如果是它的问题，可伺候殿下穿上它的婢女，却并没有什么事。”
　　“也许，还有别的条件？”方罢月猜测。

　　不过方罢月此刻，更想知道的是那个莺织舍究竟有何玄妙。
　　这事像根羽毛一样，在她心上挠痒。

　　“殿下，我先离开一会儿，能否借我一匹快马？”方罢月目光如炬。
　　“你要去哪？”长生公主问。

　　“有些猜测，拿捏不准，想找上将军讨论一番。”
　　长生公主忽然就笑了，手一挥：“七佛通，备马车，送方六娘去见褚时冥。”
　　“喏。“七佛通领命。

　　方罢月有些不解，长生公主似乎很乐意看到她与褚时冥亲近。
　　就算是她想顺水推舟，让圣人绝了褚时冥与她成婚的念头，但这也过分积极了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成日操心褚时冥婚姻之事的长辈。

　　但方罢月此刻无瑕思虑这些，她一心只想赶紧去褚时冥那儿，拿回铜镜。
　　让聂阳赶紧查查十三年前的莺织舍，看看能否有更多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