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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怎么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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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芥子山的某一峰某一脉,出了一位小仙君。
小仙君天赋平平,无人问津。
但是有一天,小仙君忽然就看不见了。
他面容完好,双目也依旧清明,但就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这件事被各峰峰主严肃待之,毕竟五感残缺的,只有陪生人。
仙君怎会如此?
峰主们争辩不下,随着时辰流逝,那小仙君的身上竟然开始散发出异香。
这幽幽的香味弥漫着,清雅畅然。
旁的仙君闻得如痴如醉,仿佛一口气喝了一坛仙饮,甚至修为大涨。
这样珍贵的异香一出,再也没有峰主争论,这位小仙君的眼盲是怎么回事,到底要不要将他贬为陪生人。
各峰都争着抢着邀小仙君去自己殿中常住,提升自己的修为,好早日飞升。
但奇的是,小仙君自己的修为却停滞不前,甚至有隐隐倒退的迹象。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所有仙君都卯着劲,争做芥子山第一位飞升的仙君。
可是万万没想到,飞升的却是,那位小仙君。
看到此处,方罢月四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再继续往下看去,聂阳一字一念道:“天门洞开,日月分野……转瞬平息。看记载,他的飞升始末也太快了,真是眨眼间就结束了。”
一点也不似他之前目睹的,首峰主等人的飞升场面。
方罢月笑了笑:“你往后看。”
聂阳又看了看,睁大了眼:“他……什么都不见了?!”
原来那小仙君飞升后,海中既没有出现尸骸,也没有出现灵核。
一切皆如梦幻泡影般。
可没过多久,灵池又迎来了新人。
前去接引的仙君,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有些熟悉。
在看见小仙君曾经住过的殿宇时,他们才终于记起,这些新人身上的,不就是小仙君身上的异香吗!
“银郡为什么对这个故事这么上心?”聂阳读完,开始揣测,“他觉得自己也是小仙君的转世?”
褚时冥接道:“若依六娘所见,倒不如说是他觉得自己与其一样,是芥子山的异类。”
说罢,一大一小俩郎君,纷纷看向方罢月。
方罢月好笑道:“看我作甚?我都是瞎猜的,不如问问玉非赤,她毕竟对芥子山更熟。”
玉非赤闻言,清了清嗓,坐得更端庄了些:“其实细想想,师妹的猜测不无道理。
“银乙在藏书阁的旧书里寻觅真相,碰巧看到了小仙君的故事,物伤其类,便发火摔书。”
玉非赤话音刚落,整座芥子山便晃动了一下,像地龙翻身。
方罢月站着,踉跄了一下,扶住书案才稳了身形。
“这是怎么了?”聂阳茫然发问。
无用很熟悉这个感觉,缓缓道:“有人……飞升……”
“那我们要出去看看吗?”聂阳转头,下意识地问方罢月。
“不必了吧。”方罢月恹恹道,懒洋洋趴在案几上,“还不都那样。”
“倒是此刻,其余仙君应该又倾巢而出了。或许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转转。”褚时冥提议道。
玉非赤恍然间想起了什么,问道:“上次你们去金碧殿,可有前前后后仔细瞧过?”
“怎么,那里别有洞天?”方罢月反问。
玉非赤笑了:“那倒也不一定。反正据我所知,芥子山中,除了我们的藏书阁,便是首峰的金碧殿最为悠久。”
她的指尖划过案几上的古卷,不疾不徐道:“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芥子山几乎销毁殆尽。荒山之中,除了灵池,便只有藏书阁和金碧殿还在摇摇欲坠的坚持着。”
方罢月叹口气:“既如此,那便再去看看吧。”
此前她和褚时冥在金碧殿,确实没怎么转悠过。
他们急匆匆地逼问银郡的下落,而后就赶了回来。
这次,连同无用也一起前往,五人直奔金碧殿。
金碧殿名字恢弘,实则只是个小阁,坐落于云端,像座孤岛。
普通仙君灵力不足,基本无法打开结界。
所幸玉非赤吸取了那枚灵核,轻轻松松带领众人进去。
灵台之上,方罢月再次看见了封印进去的,属于首峰主的那枚灵核。
“是这个吧?”她问褚时冥。
郎君扫视了一圈:“按顺序来看,是这个。”
“它变白了。”方罢月凑近了些。
如果说,当初刚被封印起来的灵核,看起来像冰糖山楂,那么此时看起来,便有些像冰糖白樱桃。
“可外表又不似果子那样光滑……”方罢月喃喃。
聂阳、玉非赤与无用都在查看金碧殿本身。
尤其是聂阳,左敲敲右碰碰,期望能开出一条密道来。
方罢月有些好笑:“阿阳,你是不是傻?我们现在有法力,就算没有密道,整个芥子山也是想去哪就去哪。”
“对啊……”少年怔怔,而后叹了口气,一脸颓丧地坐下来,“师姐,我好累啊……”
想想也是,在误入曹府幻境之前,聂阳就已经好几天没休息。
虽然在幻境之中,身体无碍,但精神上一定是疲惫的。
方罢月走过去,撸撸他的脑袋,安慰道:“回去后,给你做炙羊腿吃。”
其实是方罢月自己也想吃。
小羊羔腿,刷上蜜油架在火上,翻转中不停地撒上各色香料研磨的粉末,直到外皮焦香,里头又鲜嫩多汁。
再蘸上一口金齑,唇齿生津。
她心神意动,没忍住滚了滚喉头。
这仙山实在是太寡淡,没劲透了。
等方罢月回过神来,才发现玉非赤和褚时冥都盯着她看。
一个似笑非笑,一个直勾勾的。
方罢月挑了挑眉,福至心灵:“到时也叫上你们?”
“好。”褚时冥很快答应,心满意足。
玉非赤也笑道:“多谢掌柜娘子。”
方罢月瞥了玉非赤一眼,没有多言。但直觉告诉她,这人在西京应当也是个人物,结交一下也好。
无用站在角落,听着他们说话,却什么也听不懂。
直到褚时冥问她:“被封印的灵核能设法拿出来吗?”
无用一愣,摇了摇头。
没想到却是玉非赤悠悠然道:“怎么不问我?”
她径直走过去,灵力霎时从她身上倾泻而出,灌入那小小一方的盒子中。
两股力量争锋,盒子浮在半空,震颤不已。
就在此刻,苍穹之上,打开了一道裂口,金光万丈。
首峰本就离飞升之地最近,此刻辉光灼灼,金碧殿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金碧殿。
方罢月皱眉:“有人飞升成功了,我们要快些。”
飞升成功,拿到灵核,那些仙君们就该捧着灵核回金碧殿封印了。
“就知道你们贼心不死!”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暴呵。
方罢月他们回头看去,竟然是十几个仙君。
他们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聂阳皱眉,缓缓挡在了玉非赤身前,望其不受困扰,只管努力把被封印的灵核挖出来。
那为首的仙君却自己解释起来:“还好二峰主有先见之明,叫我等提前四散开,在芥子山各峰搜寻你们的踪迹。”
方罢月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是谁捏造的这幻境,这些仙君怎么都看起来不太聪明。
等他们一通说完,再亮出招式时,方罢月他们已经有所准备了,轻轻松松地见招拆招。
打着打着,方罢月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个侧身掠至玉非赤身边,小声道:“你快点!他们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玉非赤挑了挑眉,继续发力,不言语。
他留在方罢月他们合力给他撑起的结界中,稳如磐石。
但是那些仙君十足难缠,尤其是里头有好几个,曾被他们踢进过灵坑里的仙君。
如今正铆足了劲复仇。
那些仙君知道近攻不是方罢月等人的对手,于是拉远了距离。
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术法,方罢月三人像深陷泥淖,每个动作施展起来都吃力的很。
直到……一股力量像泰山压顶般袭来,轻轻松松压破了玉非赤身边的结界,也震开了那些施法的仙君。
方罢月三人骤然脱力,相互搀扶才站定。
她皱眉抬头看去,只见二峰主正驾云而来,端得高傲冷峻。手边捧着红光闪烁的灵核,灵气正丝丝缕缕地钻入他体内。
一如玉非赤当时。
聂阳喃喃道:“飞升的竟然不是这个二峰主?”
在他身后,其余仙君也跟随了过来,乌泱泱铺满了半个天空。
褚时冥扫了一眼,敏锐察觉:“飞升的是灵萼,他不见了。”
二峰主将灵萼的灵核尽数吸收,一反之前的窝囊。
他聚气成掌,想要隔空拍开玉非赤。
但玉非赤仿佛未卜先知,她忽然将灵核的整个底座举起来,正对着二峰主袭来的掌风。
“喀拉”一声,在二峰主和玉非赤,两个吸取了飞升之力的仙君手中,那封印住灵核的冰面终于裂开。
“你!”二峰主明白自己又被利用了一道,气得面目扭曲。
他想要立刻冲下云头,抓住这些人暴打一顿,但转念一想,如今他们又拥有了一颗灵核,要是这些人把它也吸收了……
二峰主定住身形,眯起双眸看去——只见那灵核干巴巴地落在玉非赤手心,灵气早已消失殆尽。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们十九峰,今日就命该祭灵!”二峰主再也无从畏惧,他径直使出杀招,携风裹雨般朝玉非赤攻去。
他如今灵力大盛,方罢月三人即便合力也不是对手。
与其以卵击石,不如谋定而后动。更何况,玉非赤也不是一招都不能抵挡。
“按照往常这般情形,师姐早就带我溜了。”聂阳满面愁容,“只是这一座孤零零的山,往哪逃啊……”
方罢月咬着嘴唇,快速思索破局之法。
那些异常的草蛇灰线,在她脑中像走马灯一般轮现。
灵根、仙君、陪生。
二峰主与玉非赤灵力相撞,发出巨响。
双生、滋养、灵核。
玉非赤不敌二峰主,衣袖破碎,渗出鲜血。
芥子、金碧、天灾。
方罢月、褚时冥与聂阳三人被剩余仙君团团围住,出入无门。
但在角落中,无用缓缓移动。
她只是一个陪生人,是芥子山中最最透明的存在。
方才玉非赤朝她使眼色,要她拿走自己手里那颗干巴巴的灵核。
无用自认为是属于十九峰的,而那位二峰主,摆明了要将十九峰覆灭。无用当然选择与褚时冥等人同心同德。
玉非赤气力不支,伸手撑在灵台上,胸腔中隐隐作痛,血珠顺着冰肌玉骨滴滴滑落。
她轻轻的喘气,挑衅笑道:“看来你的灵根真的不太行啊,这次飞升的……竟然依旧不是你。”
在玉非赤身后,无用弓着腰,无声无息地抵达。
无用刚想伸手,偷偷拿走那颗干涸的灵核,但视线触及玉非赤的伤口时,却顿住了。
她一眨眼,义无反顾地掏出银郡送给她的那瓶灵药。
将泥浆状的药糊倒在玉非赤手上。
“嘶……”玉非赤吸气,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因为手中的灵核忽然变得滚烫。
她下意识地松手,沾染了灵药的灵核掉落在地。
灵核在地上滚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明明很小声,但整个芥子山都因为它的滚动而安静了下来。
一抹赤霞流动着,映衬了整片天空。
将云端之上的这座金碧殿,笼罩得宛如天工。
就在此间,那颗看起来被污染了的灵核,忽然嵌入地面,木板发出开裂声。
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幼嫩的绿芽。
不过几个呼吸,这绿芽越来越粗壮,似飞鸿一般直往天空而去。
它轻轻松松破开这芥子山自诞生起就有的金碧殿,直至隐入九重天,那是这些仙君们从未到达过的高度,那是神秘的,飞升后的世界。
等他们再将目光收回,才发现,那根茎已经粗壮得看不见对面之人。
人也好,仙也罢,都沉默惊诧,这恐怕只有神迹能予以形容了。
方罢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左手拽着聂阳,右手拉起褚时冥,借着巨大的绿色茎脉的遮挡,偷偷摸摸过去,与无用、玉非赤会和。
聂阳仍处于震惊中,一直喃喃道:“怎么会长出这么大的……东西?”
那东西还在不断长大,绿色的茎脉逐渐变得粗糙深沉。
方罢月眯了眯眼,越看越觉得,与其说是藤蔓,这更像一棵树。
树……
方罢月心里忽然一咯噔,实在是,这猜想太惊人。
但一切又都能吻合上。
“银郡说得对。”方罢月仿佛灵魂抽离,双眼放空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仙山,我们也不是什么仙君……”
“我们是,仙桃啊。”
她话音刚落,金碧殿便彻底坍塌,整座芥子山开始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