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师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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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山上依旧日升月落，只是离天空更近。
漫天霞光透过云层挥洒下来，无比明朗，却毫不燥热。
方罢月再次于清幽中缓缓醒来。
她似乎记得是褚时冥将她抱回来的。
方罢月从榻上起身，下意识想要找水盆梳洗。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方罢月悄悄推开门窗，探头四处看了看。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不好意思大摇大摆地出门找人。
方罢月一眼望去，只觉得整座宫殿都是她自己的。
聂阳和褚时冥也不知道歇在哪儿了。
“那些绿衣服的哑人也不在……”方罢月叹息，“都当仙女儿了还是没人伺候，命苦啊。”
她往床沿上一坐，一本书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方罢月一愣，好像是昨日玉非赤扔给她的《天元论》——一本修仙功法。
也许是天意，书本摊开的一页上，正好是洁身咒。
方罢月眨眨眼，不由自主照着书修习起来。
功法很玄妙，她好像渐渐忘却了俗世中的一切。
长乐楼、芳菲、未对完的帐……一切都模糊起来。
方罢月好似坐化，一脸淡泊。
她的眼睛渐渐闭了起来，神情肃穆。周身涌现出如丝如缕的雾气，穿梭交织的过程中，她杂乱的长发变得光滑如缎，皱巴的衣袍也平整如新。
方罢月如入无我之境，微蹙的眉头逐渐舒缓。
“师姐？”突然传来啪啪两声敲门声，“你醒了吗？”
方罢月猛然睁眼！
这不对劲。
方罢月骤然停下功法运转，急促地抚膝喘息着。
“进……”她哑着嗓子道。
聂阳推门进来，看见方罢月脸色不好，赶紧询问：“怎么了师姐？做噩梦了？”
方罢月摆摆手，将那本《天元论》扔给他看。
“刚刚我在练这个，差点走火入魔。”方罢月顿了顿，气息逐渐平缓下来，“如果不是你正好敲门，都不知我能否停得下来。”
方罢月回忆着方才的感觉，凝重道：“这功法，初练时确有平心静气之效，可渐渐的……就会忘了自己是谁。就像被吞噬了作为人的记忆与情感，失去七情六欲，忘记所有的牵挂和执念……”
聂阳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思考道：“那这感觉确实很像民间所说的成仙。”
“谁爱成仙谁成。”方罢月一口回绝，“我还是更想回咱长乐楼。”
说到此处，方罢月一凛。她转头盯着聂阳：“我们好像从进来到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可明明上回在曹府，一开始便让我们找出凶手了。”
聂阳倒是觉得在这儿待着挺闲适，不像曹府步步紧逼，景色也好。
但他依然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师姐的话，片刻过后恍然大悟。
少年抬起头来，弱弱开口：“其实玉非赤有说过……只有飞升，才能离开芥子山。”
方罢月沉默了，视线不由自主挪到了那本《天元论》上。
如何修炼才能成功飞升，答案不言而喻。
“咳……”方罢月清了清嗓，话锋一转，“你说褚时冥醒了吗？”
“啊？”
“走吧，四处看看。”方罢月径直揽了聂阳的肩膀，出了门。
层云缈雾，清晨湿润的风迎面吹来。
方罢月眯眼眺望，这才发现，他们居住的峰殿金雕玉砌，比人间帝王家还要奢华精致。
浮在半空的仙桥，连接着参差的楼阁殿宇。偶尔有一些无根花木依附在柱门旁，在他们路过的刹那间绽放，朵朵娇艳饱满。
“这么大的地方，你怎么找到我的？”方罢月转头追问聂阳。
“我记得路啊。”聂阳弯眉笑了一下，“昨夜我和上将军最先把你送回房，接着右转就是我的房间。”
二人边走边说，方罢月习惯性地将手搭在白玉栏杆上。
触手温润的一瞬间，缠绕在栏杆上的藤蔓也开出细小的花，连片摇曳，像簪头点缀的宝石。
方罢月脚步一顿：“我们现在是仙人啊……”
“什么？”少年眨眨眼。
聂阳昨日喝的仙饮有点多，他还未完全清醒，反应总是慢半拍。
“你喜欢什么花？”方罢月不答反问，狡黠一笑。
聂阳老实回答：“宝珠茉莉。”
方罢月立刻掏出仙书一通翻，而后深吸一口气，单手掐诀，指尖仿佛带着光，点落在了藤蔓中的一枚花苞上。
只见那颗花苞开始涨大，然后噼啪一声，拳头那么大的宝珠茉莉盛开了，白色花瓣层叠，散发着清香。
可这藤蔓，分明和茉莉没有半分关系。
聂阳瞠目结舌，完全清醒起来——他的师姐当真学会了仙法！
“你也可以，赶紧给我学。”方罢月把书塞进聂阳手里，“咱俩当务之急是学会飞。”
两人手拉着手，照书做法，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半空。
直到高过了宫殿屋脊，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风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方罢月微眯眼眸道：“中间那座应该是主殿，走，去那儿。”
她拨开云雾，带着聂阳准备下降。
到底是现学现卖，方罢月控制不住速度，骤然失重。
在半空中，聂阳和她脱开了手。
“阿阳！”方罢月瞪眼大喊。
电光石火之间，两朵云飘来，各自垫在了聂阳与方罢月身下。
一位仙君从主殿中走出来，手中还握着一卷书。远望便知其闲适端方，清冷出尘。
应当是他施法让这两朵云来的，方罢月趴在云上，眨巴眼睛想看清那仙君的模样——
“褚时冥？！”
方罢月不可置信。
就像聂阳震惊她会仙法一样，她也震惊于褚时冥的能力——他怎么会，比她学得更快更好，可恶！
师姐弟二人平安落地。
方罢月理了理衣袍，酸言酸语：“上将军真乃修仙奇才啊，竟然就会驭云了。”
褚时冥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他笑了笑，展示手中的书册：“书中写的很详细。”
方罢月轻轻瞥过，果然，褚时冥手中的书比她的那本《天元论》容易得多。
《天元论》写得太笼统，只分了五行之法，如何运用全靠自身参悟。
而褚时冥那本，就像是夫子手中的拆分注解书一般。
“可以进去瞧，这是个书阁。”褚时冥道。
“我还以为这是我们那个失踪仙尊的住处。”方罢月仰头看了看这硕大的书阁。
里头光线惨淡，可能是被书架挡得严严实实。
书架是弧形的，如花瓣一般层层叠叠。
方罢月穿梭其间，被最中心的亮光吸引过去。
只见长案蒲团静静摆放着，数十本书卷漂浮在半空，微微移动，散发着暖光。
书页或展开或闭合，不知道是真的书，还是书形的灯盏。
方罢月好奇，扯着裙摆站上去，想要伸手扯一本下来看看。
“别动。”褚时冥迅速握住她的手腕，“下了禁制。”
与此同时，聂阳兜兜转转地在书架边跑，最后又回到方罢月身边。
少年一脸纳闷：“师姐，这个书阁里竟然没有任何记载历史的书。”
“我原本想看看芥子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玉非赤所说的，三千年前的浩劫又是怎么回事，但毫无线索。”聂阳思路很清晰。
方罢月信聂阳，他说没有那就是真没有。
于是小娘子挑挑眉：“不如直接去问玉非赤？”
回答她的却是褚时冥，他说：“玉非赤闭关了。”
沉默片刻，方罢月轻呵一笑：“那就修仙吧。”
“可这功法……”聂阳很担忧，“师姐你不担心走火入魔吗。”
方罢月自有一套道理，她沉吟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上将军怎么看？”聂阳转头问褚时冥。
褚时冥沉默不语，似有几分踌躇。
倒不是因为担心走火入魔，只是，这所有的仙法秘籍——修的都是无情道。
陆无瑕究竟想做什么。
可惜他此刻是凡人之身，做不到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褚时冥皱着眉，半晌才沉声道：“那便如六娘所说。”
方罢月点点头，去书架上挑了些自己感兴趣的功法，准备抱着它们去外面修习。
纸本打底，竹卷堆砌，足足垒了好几尺高。
她将之抱在怀里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忽然，书堆尖儿轰然倒塌。
“小心。”一声轻柔雅音传来，来人伸手帮她接住坠落的书册。
方罢月从缝隙中抬眼一看，竟然是十七峰的峰主灵萼。
她不由粲然一笑。
褚时冥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拿走灵萼手中的书，又对方罢月低声道：“给我吧。”
郎君接过她怀中所有书，指腹轻轻擦过方罢月的手背，像惊鸿起落。
方罢月笑着问：“灵萼仙君怎么来了？”
“我来替怀珠借些书。”灵萼说着侧身，让出一直站在他后面的怀珠。
这位怀珠正是那日方罢月几人看着“出生”的仙子。
她朝方罢月行了个礼，却垂首不语，性子十分娴静内敛。
方罢月继续问灵萼：“是……只有我们这儿有藏书阁？”
“是啊。”灵萼点点头，“银郡——就是你们峰主，他负责的便是编修仙书。如今在这书阁里，古本留存极少，大多都是银郡重新编撰的。”
方罢月好似意识到了什么，敏锐发问：“古本极少，是否因为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
灵萼一愣，答道：“也不尽然。”
他叹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言语：“三千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如今已不可考。只知道那是一场天灾，当时寒霜急下，冰冻三尺，整座芥子山万物凋敝。只有深埋地底的灵池尚有一丝源泉，直到吾等重新筑灵，芥子山才慢慢恢复往日生机。”
“对了。”灵萼忽然收敛笑意，满脸严肃道，“八峰峰主夜观天象，推测近日或有天灾再度来临。”
“你们……”灵萼看了看他们三个，又是群龙无首又是失忆。
灵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若需帮忙便来十七峰找我吧。”
“不必。”褚时冥淡漠出声，回绝了他。
而后郎君微微转头，长睫掩住眼眸里的情绪，瞥过方罢月的脸颊。
“师妹，过来。”他的嗓音比灵萼更低些，像深夜低语。
震得人耳心酥麻。
师妹……还怪好听的。
方罢月佯装端肃，到底还是没崩住上翘的唇角。朦朦一片的琥珀色眼眸中闪烁着愉悦的光，像阳春三月的粼粼水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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