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追击 “一束波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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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转出看守所，循着赵兴邦的生活轨迹，停在了他早年上过的学校门口，学校里毫无收获，没等几个人盘算着下一步去哪里，派遣组的车载通讯器就扯着嗓子开始疯狂叫唤，灯光闪烁的频率表示事发突然并且等级极高。
“内务部，”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声音像是溺水的人隔过水面呼吸：“求援......”
"洛云派遣组，"季光稳声回答：“方位？”
表示方位的红点在车载屏幕上不断闪烁，还不止一位。内务部死要面子活受罪，但也不至于傻着头铁，如今不敢再强撑，想必是......
情况危急到了极致。
“东新港......”
信号被忽然掐断，车里恢复平静。
严珺并无迟疑，只是快速转动方向盘。越野车撕开风雨，直冲靖州市东南方向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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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站在婚纱店的招牌下，耐心地看着郭渔吸溜完一根牛奶榴莲雪糕。郭渔背着双肩包，穿着帆布球鞋，蹲在光鲜亮丽的招牌下，拿膝盖支撑自己的电脑，一手打键盘，一手抓雪糕。
“号称CBD，”郭渔十分愤怒：“网差成这个样子还有脸说自己的GDP！打个毛线RPG！”
咖啡店各个没网，快餐店网络拥堵，纵观四通八达的商业街，网速最快的地方居然是这婚纱店门口。萧恒忽然推门，留下一脸震惊的郭渔：“哥，你进去干啥？”
萧恒在柜台前逡巡，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视造型精致的珠宝。如果严珺几人只是前往赵兴邦的学校，不该用时这么久，萧恒的指尖轻微敲击，手机桌面忽然全黑，红点在城市复原地图上四处游走，状态犹如四散奔逃的蚁群。
萧恒忽然叹气，推门而出，他按住郭渔的脑袋，温和说道：“你且先留在这里，我去取个东西，就站在这里......”
“不要走动！”郭渔兴奋抢答。
萧恒欣慰点头，旋即穿梭入人流，他朝着大厦的车库走去，耳麦轻微作响，萧恒说道：“附近有车吗？这距离蹬共享单车，会累死人的。”
“建议您先向三点钟方向拔腿狂奔一公里，”对方语气十分认真：“按照目前靖州市中心商业区的堵塞情况，我们的车只能在湖滨公园的西南侧门处等您。”
密密麻麻的雨珠又开始向下掉落，这沿海的城市阴晴不定，上午阳光明媚晒脸，下午阴云密布浇头。萧恒踩着皮鞋，立刻拔脚狂奔，他显然信任对方，揣起手机，直奔湖滨公园。
湖滨公园最近的侧门果然停着一辆绿油油的蔬菜色幻影，车门提前敞开，萧恒矮身入车厢，轻车熟路地拎出修理箱。司机二话没说狂踩油门，中心城区的湖滨公园确有一条通畅的小路，但这条小路，人能走狗能跑，绝对没车敢开。
不过这位司机艺高人胆大，似乎只把幻影当成快要报废的自行车，七扭八拐直冲东南方向，压根没顾车轮哀嚎撞上沙砾。东新港名新实旧，跟汽车坟场做邻居，虽然还有集中箱遗落在此地，已经没有货船或商船进入港口。港外也大多是没人住的平房，萧恒跃下车来，示意司机快速离开。
他束紧皮衣的腰带，只是悄无声息地隐入雨幕。鼻尖萦绕着一股似有似无的腥气，萧恒立马意识到——那是血的味道，虽然被雨水的气味掩盖大半。他无声地朝着定位前进，越过一道矮墙，西装衬衣的文员颤巍巍抓着枪，手腕眼看没什么力气了，他的膝盖上方正淌出血，浸透了缠绕的厚毛巾。
枪口指向萧恒。
拿枪的人尽力想站起来，只是地面湿滑，膝盖颤抖。
萧恒垂眼看他，神色似是怜悯又似是嘲讽，接着萧恒朝着枪支伸手，“真狼狈啊。”
他低头看着那位衣冠楚楚但血流成河的文员，说道。
那人不知道是脑子叉劈了还是失血过多看不清楚来人，枪口转了一个角度，竟然倾斜向了自己的下巴。
萧恒劈手夺下，实在对这种堪称自杀的行径无言以对。内务部出门公干，同样携带有配枪，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靖州地头蛇的能量。屏幕上的红点还在四散奔跑，机车的轰鸣声已经近在耳畔。
萧恒清楚地知道这里不是安华，这里的派出所没有那般能耐也没有堪比装甲的拖拉机，而靖州市局的后援显然还需要穿过大半个城区，他拨动表盘，抓鸡崽似的拎起内务部的文员，示意他向着远处的车行进。
可惜这位似乎是吓傻了，半晌没挪动步子，只顾着屈起膝盖喘气。“13......”对方张嘴，似乎想念出一串数字，话没说完，一辆崭新的雅马哈机车破风而至，车上的人高举棒球棍，裸露在外的脖颈处青筋暴起。
萧恒骤然发力，一把推开文员，他侧身躲避，旋即纵身跃起，凌空出腿，撞下那位车手，棒球棍落地，随之而来的轰鸣声越发响亮，撼动地面。
“退后，”萧恒用掌剑的姿势挥动棒球棍，眼里像是熔岩炸裂：“别添乱。”
伴随着响彻天际的发动机声，翼状前行的车队出现在萧恒视野中。他细微地眯起眼睛，心里甚至颇为好笑，这路况，还真敢大剌剌地列阵。
棒球棍不衬手，萧恒自从定海中学毕业后，就没怎么再碰过球类运动，但年少时积攒起来的体力还有余，他蓄力，有意无意地遮掩着身后的人。
萧恒知道内务部办案头铁，却也没想到他们愚蠢到以卵击石，甫一出门便打草惊蛇，对方设的套简陋，照样还愣头愣脑往里钻。风声拍打港口沿岸，车队近在咫尺，萧恒随手将文员塞进墙后，无声地越上矮墙。
当头的摩托忽然失去了目标，车手迅速转动把手，为时已晚！那面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土墙轰然倒塌，萧恒纵身跃下，以重力拧动那辆摩托。地面上拖起一道长火花，他已经以幽灵般的速度穿越至另一侧。
后方的摩托也接连翻滚，这颇有架势的车队再次像骨牌一样堆叠在一起。掐头去尾，但车手们并不是什么身娇体弱的文员，棒球棍在空中狠狠 碰撞，震动萧恒的手臂，只是萧恒远比看上去力道凶狠。
对方的球棍被他击飞，那年纪不大的车手倒是经验丰富，手法刁钻，但车手在雨幕中眯起眼睛，才意识到萧恒绷直了松松垮垮的腰身，他很高......
也很强！
车手心中忽叫不妙，立刻，萧恒的球棍击打在关节上，力道并不像上次一般大，车手手腕松开，球棍落地。疼痛并不剧烈，但车手已经丧失了战意，因为对方的眼里有令人惊慌的凶猛和冷淡。
道上的人并不畏惧不怕死的狂徒，却畏惧离发疯一线之隔的狂徒，这样的人疯得冷静还疯得有章法。翻车的车手们慢慢地起身来，萧恒一掌推在内务部的文员背后：“跑，去港区出口处。”
文员终于从超乎自己想象的现场中恢复神志，快速地冲联络器通报方位和撤离方向，一瘸一拐地提起了速度。萧恒搅动舌尖，抵住牙关，血腥气扯开了一道不为人知的阀门，他更紧地攥握武器，手指上青筋暴起。
时间有限，萧恒并不在此耽搁，一辆摩托还倒在脚边，萧恒快速打火，几秒钟便疾驰而去，港口区正枪声大作，但连摔成一团的车手们都没想到，萧恒没有往出口飞速行驶，反而朝着一团混乱的港口区驶去。
港口区早乱成了一锅粥，内务部非要西装革履出任务，朱桓顶着一头灿烈的红毛，一把掀起油蓬，端稳枪管：“都是西装白加黑，我怎么看得出来是敌是友啊！”
内务部驻扎靖州，是为了清查盘根错节的集团犯罪，但这群坐惯办公室的文员们蠢到只依据一条没头没尾的线报，就笃定港口区今晚会有交易，还是到场人数极少的秘密交易，觉得时机千载难逢，后援还没到，一伙人就忙不迭冲上去送人头。
他们轻松而顺畅地控制了交易人员，转头就惊恐地发觉本应装满现金的手提箱里，连一毛冥币都没有，港口和小巷陡然变成西部片中的荒野，坐办公室的文员只能靠着古早的训练回忆举枪射击，可是对方远比他们训练有素！
萧恒一路捡回三四位内务部的西装选手，果然，撞衫撞得十分惨烈，如果不是萧恒在路上临时抱佛脚认了脸，只怕也会认敌为友。鞋袜再次在雨水中报废，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靖州树大根深水够深，倒也没料到能淹到脖子。
市局的人绝对不该来得这么慢......
子弹在集装箱上擦出火花，对方火力颇为猛烈，不过明显是二把刀，估计平时也不怎么勤奋练习，季光从车顶翻越而下，以一种几乎擦出残影的速度拐进死角，抬手便撂倒了对方那个水平堪忧脑子叉劈，硬要狙击的“狙击手”。
一点麻木的痛楚在萧恒的额角跳跃，他机械性地更换弹匣，熟练地抬起手臂，甚至不曾颤抖分毫。
枪械管被人握住，严珺侧身进入他藏身的角落，说道：“结束了。”
对方的陷阱属实简陋，但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内务部头铁，硬是把自己折磨得断手断脚。靖州疗养院中灯火通明，严珺翻阅资料，说道：“只是一个地方的小型犯罪团伙......”
萧恒意识到他的言外之意，内务部虽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总是唠叨找麻烦，仍然属科班出身，即使常年成绩吊车尾......
对方的火力，势必出自更为庞大的一张网络。这些事情将有另一个派遣组接手，一个没有利益纠葛的，同样强大的派遣组。
只是内务部这一跤跌得太惨，实在是阴沟翻船平添谈资，绝对会被嘲笑上一段时间。组长身负轻伤，胳臂惨痛脱臼，脸上被划开一道已经止血的伤口，正被护士揪着耳朵呵斥。
严珺收回视线，并不在意，等他回头，萧恒竟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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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楼下的商铺都已经闭店谢客，花店的女老板拉下卷闸门，正嘟囔着天气。身后一阵衣摆摩擦声，一个男人忽然鬼一样出现在身后，脸色苍白。
“怎......怎么了？”
“我想要，”他声音温和，甚至还刻意整理衣摆：“一束波莱罗玫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追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