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真凶 菜鸡找菜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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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原点依然在靖州，派遣组没有停留，即刻前往靖州。近两千公里，派遣组的车马力大、耐跑，仍然需要中途休整一夜。
下了环城高速出洛云，雨点便开始零零碎碎地坠落，车窗被涂抹得一片模糊，司机换成严珺，郭渔这位刚毕业没多久的，目前只考了一半驾照，还没有资格开车上路。萧恒窝在副驾驶上，伸出手指，轻微地涂抹起了雾气的玻璃，发出低低的咯吱声来。
玻璃上出现了几道不明显的线条，严珺转动方向盘，侧脸看去，立刻意识到那是桐山艺校的图纸。偌大的艺校被他简化为一片山丘和河道，他反复涂抹着左下角的一点，那是发现遗体的洞穴。
车开得平稳，萧恒开始昏昏欲睡，雨天光线昏暗，实在不适合出远门，但对有些人而言，这似乎是个上佳的好天气，大雨冲刷一切证据，光线制造出天然的暗角，适合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车前的平安符不停晃动，萧恒从后视镜中看见缀在后面的越野，李斗和朱桓交替开车，季光还在通讯频道中断断续续地讲话，他们不曾对靖州看守所发出消息，甚至假借了另一个案子的名义开车出门。
不言自明。
高速上的车很少，风声串联着雨声，颇为助眠，萧恒垫住靠枕，说道：“到了加油站换我开吧。”
严珺应声，萧恒合拢双眼，收回手，不再在玻璃上涂画，也不再费神良久地去回想万元化的一举一动。
车开下弯道，休息区外是加油站。雨天的加油站只点着不怎么明亮的一盏大灯，过路的车实在太少，值班人员正开着外放打游戏。
“吱呀——”
玻璃门推开，萧恒走进狭小的便利店中。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显然年纪很小，窝在椅子上，屏幕里枪炮到处飞，亡命天涯的牛仔和赏金猎人在街头上举枪乱射。
“又掉线了。”男孩哼哼唧唧，抬头结账。
“呦。”售货男孩的眼神忽然闪烁，极其细微地发出一声感叹。萧恒正垂下眼皮掏钱夹，肩上是一件油光水滑的薄皮衣，内衬中似乎还有蔓延如刺青的刺绣纹样，用的是红线，乍一看淋漓如血。
男孩不认识纹样是什么，萧恒的胳臂半垂，他也看不清楚另一部分图案。但半大的少年人不但不担忧还充满了兴奋，他兴致勃勃地打量萧恒的钱夹和皮衣，猜测这位是否是什么流落至此的江湖人士。
这年头现金结账的人不多了，男孩继续打量着接过现金，开始埋头去零钱抽屉里找零。
便利店虽小，五脏俱全，萧恒扫荡了货柜里仅剩的牛筋丸和鸡肉串，顺手在玩具区摸了一把，买下装在塑料包装壳中的......一串假珍珠项链。
越野加满了油，从加油站的另一侧缓慢开来，轮毂高大，身线流畅，显然易见的昂贵，便利店男孩随之伸出头来，啧啧赞叹：“好车，很贵吧。这天窗，伸头出去就可以举枪对射，突突突突突咔咔咔......”
他绘声绘色，将零钱塞进萧恒手中，重新坐下打开游戏。萧恒在他的屏幕上扫过，忽然笑，说道：“不是网速的问题。”
“哦。”男孩反射弧很长，只是重新握住游戏手柄，并没有立刻说什么。牛仔们重新策马扬鞭，男孩欢乐得像个奔跑的小牛犊。
“你是说我技术有问题吗？！”等到萧恒开门上车，悲愤的呼喊突然从店铺中传出，还打着弯儿。
萧恒叼住牛筋丸，闻声露出一丝笑。
“哥啊，”郭渔奄奄一息，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我晕车，你开快点好不好？”
“为什么要开快？”萧恒提溜住郭渔的脑袋，塞进一把柠檬片。
“早死......”郭渔说，两眼费力地盯住电脑：“早超生啊......”
车辆平稳加速，几公里后，转入减速区，靖州城郊的工厂正喷吐着烟雾，绵延如网，交织入雨幕之间。收费站的招牌在雨中已经不大显眼，严珺驾驶着越野穿下高速，ETC灵敏抬起，发出叮的一声指示音。
“靖州欢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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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太晚，看守所早已下班，两辆车消无声息地开进驻扎地。为了掩人耳目，派遣组干得彻底，选择了一家允许露营的郊野公园，远在工业区，雨天更是无人问津。
“抱歉，”严珺道：“只能在车上睡。”
萧恒卷起毛巾擦拭沾了雨水的发梢，点头回应。郭渔在后座奄奄一息，拥有了宽敞的后排座椅，越野虽然是耗费重金的宽敞车型，终究不比房间的大床。萧恒卷起皮衣当枕头，推高眼罩，他睡觉时寂静无声，车厢里只剩下郭渔小声的哼唧，像是没睡醒的狗崽正到处乱拱。
“晚安。”严珺说道，抬手熄灭车灯。
两辆越野并肩摆放，头尾颠倒，各朝一个方向。另一侧的车厢中三个人竟然都没合眼，季光坐禅似的在副驾驶上坐定，朱桓擦拭油蓬下的器械，李斗手握方向盘，正左右晃动着脑袋。
雨下得越发大了。
季光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透过雨幕传来：“内务部的专组正驻扎在靖州，看来是什么捅破天的大事儿了。”
严珺不置可否，公园灯塔上的旋转探照灯漂移着照亮他的半张脸。季光在舌尖上碾动一颗咖啡糖，心里乍然飘过个离奇的念头，这张脸啊，估计扔进花团锦簇的R&S，都能做到头牌。
“清点完毕，”朱桓低声说：“完毕。”
“好，”严珺抬眼，低声答道：“都注意安全。”
探照灯再次闪过，油蓬下亮光闪烁，李斗鬼话连篇地跟周局搪塞说有些健身器材用不上还占地方，不如带去看守所给增加一下娱乐活动的丰富程度，周局疯狂夸赞他细心大胆如此博爱，哪天要是知道了事实，这心大能跑马的老头子估计都能撅进重症监护室。
谁家会拿热得不能再热的兵器健身！
半晌，萧恒醒来，他扫视腕表，时间和预想的不差毫厘。隔壁的三个已经在前一秒你推我挤地睡成一团，季光的脸边还压着一本什么《炼金术导论 工程矿业出版社（第一版） 》。
萧恒的视线错开，他的眼神无奈又好笑，从车厢后侧挪开视线：“我都听见了。”
大声密谋的四人组面面相觑，后座的郭渔大喊着醒来：“密谋什么？！又不带我。”
“不是说不带你啊，”李斗十分无奈：“你那枪法，那是菜鸡找菜狗补习功课，双双对对菜了啊。”
“我都过了考核了！”郭渔据理力争。
“文员版考核，”严珺补充说：“并且你只拿了60.0001分。”
他语气正经，小数点一个没少。
“考官越来越吝啬了，”萧恒安慰道：“一分都不多给啊。”
“我不听我不听，”郭渔哼哼唧唧收回脑袋：“今年考核，我要突破65大关！”
“理想远大。”季光鼓掌。他虽然也是个文员出身，不过情报部一贯高居武力值鄙视链上端，无他，用周局的话说，情报部里没好货，不缺坏水不缺枪。
“睡一会？”萧恒拨亮车灯，从储物箱中抽出一瓶可乐，他冲严珺说话：“我来守夜。”
“好。”严珺合上眼，没再多说什么。可乐汩汩冒泡，章先生被养生理念荼毒了太久，这液体鸦片自然是不允许萧恒沾染，但萧恒似乎从小也就没什么好奇心，他用凝视香槟的姿态观赏着这瓶“百可”可乐冒完泡陷入沉寂，最后远远地冲另一辆越野举杯。
季光颔首，重新恢复了离奇的盘腿姿势，鬼知道他怎么能用这种膝盖杀手的姿势坐这么久，但窗外骤雨未歇，他似乎已经睡着，用盘腿金刚坐的姿态。
“膝盖真好。”萧恒说，转头凝视雨幕，四野漆黑，唯独一盏探照灯，喝醉似的打着螺旋，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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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州看守所。
赵兴邦的档案从尘封的档案室中提取出来，高大但苍白，指甲修剪得整齐，衣服也比别人干净。彩色照片画质虽然还不够高清，依然能看见他瘦削的手腕，青筋微微露出表皮，如同春天里冒出地面的蚯蚓。
“他挺积极的，”看守人员回忆说：“监狱篮球赛每次都有他，人缘也挺好，那些牢头也挺护着他。家里啊......有钱，在吴山有个大山庄。”
“说得了心脏病，还是什么稀罕的心脏病，”看守人员想了想，细微地压低嗓音：“这病影响可不小，听说......不行啊。”
无能的人会用残忍的手段宣扬征服力，赵兴邦的体力不够健壮，因此会选择处于发育期的少年人动手，这些少年人身材初抽条，对他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并且......更易掌控。
但无论怎样看，柯毅凡都不是他会选择的类型，超乎年龄的身高，旺盛的少年气息，学的还是剑道。
像团火。
不过柯丽会是他们的目标吗？
“他有留下遗物吗？”
“遗物啊，后来有人拿走了，就是同房间的，那个什么，万什么？说是给他送回老家去。都检查过了，没什么重要东西，我们留着他那些杂物，也没必要是不？”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真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