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虫族唯一的祂》抱得星夜

5、计划有变 穿梭艇

　　穿梭艇穿过垃圾星的云层，灰褐色的地表在舷窗外一点点展开。米戈望着窗外，指尖微微发颤——那片沉寂千年的雨林，绿意正漫开。他知道祂就在下面，很近，很近。

　　“……就在下面。”他说。

　　塞恩没应声，只是握紧了操纵杆。

　　然后一股强劲的冲击力朝他袭来。

　　米戈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塞恩一把捞住他：“米戈！”

　　“……精神力冲击……”米戈抓住他的手臂，指节发白，“祂破壳的精神力冲击……太强了……”

　　话音未落，通讯频道炸了。

　　“北境虫群精神暴动加剧！”

　　“火蚁巢也是——塞恩大人，兄弟们压不住了！”

　　“西尔温大人，玉螳族这边也有动静……”

　　塞恩的眉头死死拧起，浅瞳里翻涌着躁意。他低头看了米戈一眼——米戈的脸色白得吓人，唇边渗出一丝血迹。

　　“先撤！”他猛地拉起操纵杆。

　　“不——”米戈按住他的手，声音发抖，“就差一点了……”

　　“你命都快没了，还差一点？”塞恩吼他，“虫母可以再等，你没了，谁带我们去找祂？”

　　米戈怔住了。

　　斯诺克的身影接入通讯，深靛色的眼在投影里沉沉扫过两人：“破壳的精神脉冲，震动了所有王虫的精神海。祂还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他顿了顿：“你之前说的，看来是真的。但现在强行靠近，只会两败俱伤——等祂能控制住这股力量，再接回。”

　　米戈没有说话。他望着舷窗外那颗灰褐色的星球，越来越远，终于闭了闭眼。

　　祂的精神力在护着祂自己。他这样带着暴动的精神海闯进去，只会把祂撞伤。

　　“……祂还小。”他轻声说，“我等得起。”

　　通讯频道里，西尔温的声音温和地响起：“米戈说得对。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各位先稳住自己的领地，其余的，从长计议。”

　　散会之后，西尔温望着某个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对身边的心腹说：“把那个方向记下来。”

　　洛伦的游丝收拢回来，他吹了声口哨，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有意思。虫母现世是真的，可眼下乱成一团——他决定先按兵不动，把消息攥在手里。

　　破壳那晚，整颗垃圾星都震了一下。

　　奥克以为是地震，抱着幼虫在屋外蹲了半宿。后来什么都没发生，他摸着后脑勺，嘀咕着回了屋。

　　半个月后。

　　棚屋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些——奥斯在废料堆里翻出一台还能用的暖炉，奥克修了修，夜里屋里就有了热气。

　　库奇最得意的事，是给那只小幼虫喂奶果。

　　“来，张嘴——啊——”

　　格里安看着凑到嘴边的果肉，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库奇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乖。”

　　格里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被人像喂宠物一样伺候。换作从前，敢这么对他的，手早没了。可他现在打不过库奇——别说库奇，他连一只刚出壳的幼虫都打不过。

　　格里安索性闭上眼，由着他喂。

　　奥克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半袋能源晶，看见这一幕，笑了：“库奇，别欺负弟弟。”

　　“我才没有欺负他！他吃得好乖！”

　　格里安：他不想吃，他只是懒得跟小孩计较。

　　日子就这么过着。格里安不说话，奥克一家只当他生性安静——有些幼虫说话晚，没什么稀奇。只有奥克偶尔会在夜里多看他两眼，总觉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格里安知道他在看。他不动声色，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有点迟钝的幼虫。

　　他听奥克和奥斯商量生计——能源晶又涨价了，地下拳场那边的活儿越来越危险，育虫机构上个月来登记幼崽名录，奥克把他记成了“捡来的卵”。

　　他听库奇叽叽喳喳说星球的八卦——哪个回收站又炸了，哪家又生了双黄卵。

　　这个世界和他上一世待的地方，天差地别。上一世他踩在所有人的头顶，身边全是笑脸和刀子；这一世他躺在一个捡垃圾的雄虫怀里，每天只有奶果和暖炉。

　　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里。

　　他不讨厌那个笨拙地给他擦身子的奥克，不讨厌咋咋呼呼的库奇，也不讨厌嘴上嫌弃、夜里却偷偷往能源堆里多放两块晶石的奥斯。

　　他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对待这份好意。

　　夜里，等屋里安静下来，格里安会闭上眼，沉入那片星海。他不敢久留，每次都只停留几息，轻轻掠过那些黯淡的星子。他的身体还太小，承受不住太多共鸣。

　　他在学着如何不费力地触碰它们。

　　那天夜里，格里安照例掠过星海，忽然听见那个隔了很远很远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却比上次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祂还小……再等等……”

　　格里安睁开眼，望着棚屋的天花板。窗外透进一线灰白的星光，落在奥克熟睡的脸上。

　　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