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碎》语清旋

26、第十八章 云阳之死

　　豫清微笑：“先生金玉良言，本王今日方知先生赤胆忠心，还望先生留下来，继续辅佐本王，不要见弃。豫清方才冒犯，先生请不要见怪。”
　　徐文旭一惊，看了看手中的酒杯，豫清带笑的声音说道：“酒里无毒，先生放心。豫清怎会对先生下手呢？先生于我，有恩师之情，豫清万万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否则豫清岂非是不知好歹了吗？”
　　豫清的自称变化，语气微妙。先提起自己的身份示之以威，再谦称以拉进关系，短短几句，将两人僵持的气氛扭转过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徐文旭心中赞叹，豫清小小年纪已经是锻炼得心机深沉，无从捉摸，渐渐显露出上位者的威压手段，虽然还嫩了些，毕竟已经是做的很好了。
　　神色自若地站了起来，脸上浮现恰到好处地微笑，矜持自矜的神态，完美地完成了从妖艳到庄重的变化，豫清伸手虚引：“先生请。先生要放过方轻尘，这件事，还是先生亲自处理的好，豫清就不插手其中了。”
　　徐文旭压力全消，他也是见过风浪的人物，知道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豫清刚才是真的怒了，却又压抑了下来，放过了他，这一番做派，不过是要他放心，他暂时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一阵后怕，背后渗出细小的汗珠，徐文旭镇定下来，也是恢复了从容不迫：“殿下看重，文旭敢不为殿下效死力？还请殿下放心。”
　　“先生办事，自然是放心的，豫清方才无礼，还请先生就此忘记了吧！”
　　徐文旭一笑：“方才有什么事发生吗？殿下好像只是让文旭办点小事而已啊！”
　　豫清一笑：“不错不错，那就赶快去办吧。”
　　徐文旭行了礼，躬身退了出去。

　　次日天刚亮，蒙蒙的薄雾尚未散去，嘉亲王府前空旷悠长的街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整齐而不散乱，为首的正是一身英武勃勃军装打扮的齐清欢。
　　接到王府的传信，齐清欢吃了一惊，不敢相信豫清会这么容易就放人，出于谨慎，她带来了五城兵马司的三营士兵，豫清即使有什么阴谋，她也好应对一些。同时飞报傅意杰密切注意京城的人马动静，至于庆雪筠那里，暂时压了下来，她要接到人以后才会心安。
　　王府沉重的大门隆隆地打开了，青衫长髯地徐文旭站在门口，捻须微笑道：“齐大人来的好快，请随我来。”
　　齐清欢冷着脸，冰冷地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徐文旭讶道：“大人何出此言？殿下得知陛下思念方公子，命小人告知大人前来，并无恶意，大人请放心。”
　　齐清欢点点头，下马进府，忽而笑道：“陛下的确思念方公子，既然如此，嘉亲王一片好意，下官定然禀报陛下。”
　　落落大方地跟随徐文旭进了王府，既然不管是好意还是歹意，都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何不痛快一点呢？
　　不过虽然是这样想，心里还是一点不敢放松，随她进府的这三十亲卫，都是她手下最精锐的高手，甚至还有二人是先天高手，即使有什么变故，全身而退总不是问题。
　　一路来到曲风苑，顺利地见到了方轻尘，齐清欢心里丝毫不敢放松，愈加警惕，一面见礼：“方公子。”
　　方轻尘微笑：“大人无须行礼，方轻尘不过是一平民百姓而已。怎么当得起大人的礼？”
　　话虽然这样说，却也没有避而不受的意思。
　　齐清欢自然注意到了他身上这样自然而然地贵气，仿佛他出身显赫，受过无数人的大礼一般，神色自若，淡定从容。
　　心中惊疑不定，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却不知道方轻尘表面淡定，心中却是不爽，一大早就被人吵起来，自然是心情不好了，受她一礼，却也不算什么。
　　齐清欢笑道：“陛下对公子日夕思念，清欢是前来请公子进宫的。”
　　方轻尘见她并没有因自己的态度而动怒，也是正了神色，拱手一礼：“有劳大人带路了。”
　　齐清欢见了，露出淡淡的笑意，与他并肩而行。
　　出了王府，早有事先得了吩咐的手下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皇宫报信。齐清欢一路陪着上了马，特意给 方轻尘找了轿子，却被他拒绝了，也上了马，与齐清欢并行。
　　这几日在王府，豫清放不放他，他却是无所谓的，只是有些事，也许他自己才明白，他不过是在躲着庆雪筠而已。
　　纵然心乱，有些事，依然是要去面对的，一味地逃避，也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如此，何不顺其自然呢？想通了这点，他也终于放下，不再纠结。
　　至少目前看来，庆雪筠待他极好，那为什么，不给自己，不给她一个机会呢？

　　豫清端了酒杯，凝视了良久，忽然一扔，酒杯远远地飞了出去，砸在那扇雕刻精美的大门上，发出清脆的碎响。
　　“金老。”
　　随着一声轻唤，殿中诡异之极地出现了一个灰衣白发的老人，满脸的皱纹仿佛可以夹死几只苍蝇，佝偻着身子，双眼中却是威凌四射。
　　沉沉地笑了笑：“主上。”
　　豫清阴声道：“名辰离开了这么久，你替我看看他去了哪里？”
　　金老讶异地看了看她，应道：“是。”一阵风掠过，人已经消失不见。

　　曲风苑内。
　　小楼之上，卫名辰正紧紧地盯着云阳，沙哑着声音说道：“跟我走。”
　　“走？”云阳茫然：“我能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如今我身上的束缚尽去，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得。”他神色少见的温柔起来，似乎是想到了极美好的事物：“我们可以游遍天下，去看荒漠落日，雪山草原，无际大海，饮酒纵马，无拘无束，何等自在？”
　　云阳随着他的描述，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听起来似乎不错。”
　　卫名辰大力点点头：“那就走吧。”
　　一声悠长尖细地语声响起：“想走？问过主上了没有？”
　　卫名辰唰地拔剑，脸色极为难看，以他如今功力尽复的身手，给人欺到了这么近的距离，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虽然他刚才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云阳身上，可是这对他来说，被人欺近，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只有一个可能，这人的身手，高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沉声道：“何必装神弄鬼？出来吧。”
　　一阵轻烟般的影子掠过，小楼中出现了那个灰衣白发的老人，金老阴阴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道： “我老人家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卫名辰眼神闪烁了几下：“属下正要禀告主上。”
　　金老点点头：“跟我来。”
　　如果真的跟他去，自己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卫名辰垂了眼，不让他发现自己眼中的杀意，见金老转身，他长剑一领，一式烈阳焚天立即发动，全力出手，毫不保留。
　　“果然是养不熟的狗。”金老的人影瞬间原地消失，空气中传来他尖细的嗓音，卫名辰一招落空，心中已经沉了下去。
　　转过头，心中一紧，云阳已经软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怒火瞬间燃烧了他整个胸膛，闭上眼，他反而镇定下来，既然看不到，那么就感受金老的踪迹吧。
　　来了，心中一动，看也不看，一剑划出，妙到毫颠地一剑，如神来之笔，准确地刺中那不断变幻的身影。
　　一声闷哼，金老的身影显现出来，一手按住了胸口，显然已经受伤，眼神阴狠地看着他，冷笑道： “果然有两手，不愧是凶名赫赫的烈阳修罗。你既然伤了我，今天就休想生离王府！”
　　卫名辰长笑：“我伤不伤你结果不都是一样？你们都不会放过我，多说无益，你自己找死，却是怪不得我！”
　　他当年曾经被黑白两道联手追杀过，比今天凶险的场面都见过无数次，这个金老虽然身法诡异，却还不被他看在眼里。
　　一剑挥出，剑法风格和他的成名剑法烈阳剑完全迥异，却是精妙无比，逼的金老不得不连续施展他那接近瞬移的诡异身法躲避。
　　“小子放肆！”一声呵斥，叮叮连响，他连续几剑都被人架住，心中不由一沉。
　　场中已经出多来一个同样灰衣白发的老者，已经抛了一把奇形兵器给金老，嘴里淡淡责备道：“出来为什么不带兵刃？竟然被一个小子逼到这地步，传出去不丢了我们阴阳二老的脸面？”
　　金老嘿嘿一笑：“说来看看，谁知道会动手？在府里太平日子过的久了，老骨头不中用啦！”
　　他松了手，胸口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甚至开始结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起来。
　　卫名辰看的寒意大盛，不敢多想，再不保留，以一种特殊秘法激发了自身的潜力，强行将功力提升了十倍，不顾一切地攻了上去。
　　金老嘿嘿一笑：“小子要拼命啦！大哥小心！”
　　郭老冷哼一声：“先天巅峰的高手么？也难怪你会受伤。”双手一错，一片耀眼的金光亮起，整座小楼爆发出轰隆一声大响，原本雅致的双层小楼，在这惊天一击中化为粉尘，灰飞烟灭，整座小楼被瞬间夷为平地。
　　跪坐于地，大口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卫名辰的脸色惨白的有如死人一般，心中疼的几乎纠结起来，受再重的伤，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云阳……
　　刚才那一击蕴含的威压，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再顾不到云阳，这一击威力实在太惊人，整座小楼化为灰烬，完全没有一点武功的云阳，又怎么可能幸免？
　　再喷出一口血，不顾性命的扑了上去，整个人影都变得淡起来，好似化与虚无一般。
　　郭老与金老虽然一举重创了卫名辰，自己也是受了不小的伤，见他如此不顾性命的打法，也是脸色变色，匆忙间祭起兵刃迎了上去。
　　人影交错，手中一轻，两老已经知道上当，迎向他们的不过是虚影而已，卫名辰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法，骗过了两人的眼睛。
　　郭老哼道：“这样也给他逃了，小子不简单啊！”
　　金老苦笑道：“这可不是一般人物，年纪轻轻，就有诺大凶名，果然是有两下子。”
　　两人呆了一阵，垂头丧气地前去向豫清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