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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七章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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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府。
楼宇深处,一栋小楼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烛光,黯淡地在夜风中明灭不定,一个纤细的人影被长长地投射在了窗户上。
忽然,人影在窗户上的投影越来越大,一声轻响,窗户已经被推开,露出齐清欢带着些微愁容的小脸来。
“大人!”一声低哑地轻呼,房中多出来一个人影,一名黑衣人毕恭毕敬地跪在了齐清欢的面前,压低了声音禀告:“大人,飞鸽传书。”
齐清欢关了窗,转过身接过了那卷小小的纸条,展开看了起来,渐渐地,细细的眉峰拢了起来。
她徐徐吸了口气,问道:“陛下可知晓?”
黑衣人拱手:“陛下应该尚未知晓。”
齐清雅点点头,紧紧地捏着那纸条,风一般冲了出去。
一刻钟后,齐家的两姐妹火速赶往皇宫,却被告知庆雪筠已然睡下,两人只得在紫宸殿外等候。
庆雪筠并没有让两人等太久,直接传令让她们进来。
她双眼带着朦胧的睡意,斜靠在榻上,心中明白,这么晚了两人还来找自己,必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难道和轻尘有关?
想到这两个字,顿时睡意全消,目光灼灼盯住了两人:“轻尘出事了?”
齐清欢心中骇然,面上却半点不露,陛下如此在意方轻尘,对庆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轻轻摇摇头:“方公子无事,只是陛下,嘉亲王说……”
庆雪筠皱了眉,怒意顿生。一股无形的杀气无意中倾泻出来,久居人上,生杀予夺,何人敢如此逆她的意?豫清无疑是她心中一道障碍,偏偏一直以来,自己依从母亲的遗命,尽量对她忍让,但不代表她可以一直这么放肆!
凤目中射出凌厉森冷的光芒,虽然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怒气,语声也是控制不住地高亢起来:“豫清说了什么?”
齐清欢轻声说道:“嘉亲王虽然极力封锁消息,但是属下还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嘉亲王将在三日后……册封方公子为王妃!”
庆雪筠几乎喷出一口心血,齐清雅早已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心口,沉声道:“陛下息怒,嘉亲王的目的就是让陛下生气,陛下不可上当啊!”
心念数转,庆雪筠生生忍住了这口气,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平静下来:“清雅,清欢,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不能忍,豫清她太放肆了!是时候给她一点教训了,给我宣傅意杰觐见!”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齐清欢即刻出门宣旨,齐清雅则不住地给庆雪筠顺气,柔声劝慰:“嘉亲王这次的确太过分了,可是陛下,即使我们要讨伐她,也要有个大义的名分才好,这其中的内情无论如何不能传了出去,总不能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庆雪筠点点头,一手扶住了额头:“清雅,我很乱,你帮我想想。”
齐清雅低声道:“嘉亲王不是向陛下讨要了鹿阳原的封地吗?陛下何不命嘉亲王即刻前往?若她不肯,便定她个抗旨不尊就是!”
庆雪筠摇摇头:“清雅,我一直不对她下手,不仅仅是因为母亲的遗命,而是豫清手里,有母亲的彩鸾凰鸣佩,我不能让它有丝毫损伤。豫清她拿着这块玉佩,就算她起兵造反,我也不能定她死罪!”
齐清雅骇然,原来,这块相当于庆国传国玉玺一般的信物,真的在嘉亲王的手里!
一直以来,她和庆雪筠感情都是极好的,偏偏这件事情上,她是一点也不知情的,庆雪筠一直隐瞒了这个秘密,这对她来说,庆国的女王,最代表身份的信物在别人手里,无疑是最大的耻辱和把柄。今天她肯告诉自己,看来是真的对豫清动了杀心了。深知其中关键的齐清雅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陛下,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谨慎行事,切不可冲动了。”齐清雅慎重无比地说道。
庆雪筠点点头,脸色雪一般白,疲惫地闭起了眼睛。
齐清雅见状,退到了一旁,刚才的消息太过震撼,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不必庆雪筠吩咐,齐清雅也能拿捏分寸,庆雪筠倒也并不担心消息会泄漏出去。
齐清欢快步走了进来,轻声道:“陛下,已经宣旨了,傅将军很快就到。”
齐清雅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陛下,此事还不可以让傅将军知晓……”
“是我疏忽了,”庆雪筠也想到了自己的冲动之处,微叹道:“清雅,还是你仔细。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她只觉头疼无比,心乱如麻,连正常的思考都觉得很困难,不得不依靠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
齐清雅谨慎地提议道:“陛下,那块玉佩,一定要先拿回来啊!否则很有可能真的对嘉亲王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可是有什么好办法呢?”庆雪筠叹了口气,甚觉棘手。
齐清欢忽然问道:“什么玉佩?”
庆雪筠看了看她,对齐清雅点点头,齐清雅得到了同意,便将那块玉佩的来龙去脉及紧要处一一说给她听了。
齐清欢笑道:“陛下何不试试派人悄悄将玉佩拿回来呢?”
“能拿回来就好了,但玉佩是母亲赐给她的,我也不能收回……你说悄悄拿?你有办法?”庆雪筠眼睛顿时亮了,紧紧地盯着她。
嘉亲王府一向防范严密,占地这么广大的王府,要找一块小小的玉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齐清欢笑的有些诡秘:“不敢说一定能拿到,但至少可以试一下。这个消息陛下保守的这么严密,想必国内知道内情的人也不多吧?”
庆雪筠颔首:“确实不多,但是我庆国的几个王姐却是知道的。”
齐清欢笑道:“清欢愿意一试,替陛下拿回玉佩。”
“好!”庆雪筠双眼灼灼发亮:“只要拿到玉佩,豫清死期不远,清欢,只要你能办到,总领天下兵马之权,就是你的!”
齐清雅慎重道:“陛下,嘉亲王府邸防卫非同一般,也不能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清欢的身上,既然决定不再退让,就该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庆雪筠收敛了心情,微笑道:“你说的是,意杰来了,你就捡紧要的和他说说吧,只是玉佩的事情,还是要保密的。”
齐清雅、齐清欢同声答应了,齐清欢即刻告辞出去,齐清雅留了下来,等待傅意杰到来。
嘉亲王府。
是夜,灯火通明,照得整座紫阳殿有如白昼一般。
大殿内载歌载舞,丝竹不绝,处处可见容颜秀美的男女穿行其间,豫清一身极暴露极妖艳的红袍散散地披在姣好的身躯上,妖娆的丝带如雾飘落,衬得一张绝美的脸如梦似幻,一双明眸微眯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在其间跳跃,一闪而过。
“徐先生,请稍等一下。”婉婉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接着便是徐文旭愤怒而压抑的声音:“婉婉姑娘,请让开!”
豫清坐起身来,轻轻一挥手,那些丝竹歌舞顿时停下,殿内鸦雀无声。
“都下去吧!”轻启朱唇,殿内的人顿时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走的干干净净。
徐文旭大步走了进来,婉婉也识趣地关上了大门。
徐文旭看向这个自己忠心跟随了好几年的主子,有愤怒,有痛心:“王,文旭的眼中,王从来不是一个眼光浅薄的人,为何做出这样的事?王府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王难道不知?”
在人前从来只称殿下,这次是第一次这样称呼豫清,也是以此提醒她,不要忘记了自己的抱负,自己曾经有过的宏图大愿。
豫清随手拿过酒杯,将杯中美酒倾入口中,徐徐道:“文旭,你不懂。我不想放弃方轻尘,不只是为了和皇姐争夺,而是我累了,苦心孤诣谋划了这么多年,却在最后功亏一篑,皇姐已经不会再上当了,下面的路,将会越来越难走。我明白我已经离我的目标越来越远,可是这个人,我看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绝不能放他去到皇姐身边,如果让他去到皇姐身边,恐怕皇姐会变得更难对付,这只是一种直觉,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王,如果不放了方轻尘,王府大祸只在顷刻了!陛下的脾气,王最是清楚不过,何苦现在触了她的禁忌?”徐文旭气的胡须都要翘起来了,却又不得不忍住了怒火,豫清毕竟是他的主子,虽然平时以士的身份朋友相处,但他始终不过是一个下属而已。
豫清看着手中的酒杯,并不回答。
咬咬牙,徐文旭一拱手:“既如此,文旭请辞!殿下还请保重,文旭再不能随侍身侧了!”
豫清微微震动,幽幽地看向他:“就依先生所言,放了方轻尘。先生志存高远,豫清庙堂小,留不住先生的大才,还请保重!”
“殿下……”徐文旭心中激荡,一时黯然,拱了拱手,就要退下。
只是他知道豫清这么多的秘密,又怎么可能走的这么轻松?依豫清的性子,又怎么会放过他?请辞的话一出,他就知道自己再无退路。
豫清端过一杯酒,严肃而恭敬地说道:“先生跟随豫清这么久,当知道豫清的性子,行事干净不留把柄,是先生的教导。豫清不想做的太绝,只要先生饮了这酒,豫清绝不让先生痛苦。”
行事狠辣,果决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不愧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即使是对他,也绝不手软,好!好!
“殿下,留存实力,等待时机,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殿下年纪尚轻,不可轻言心累啊!”徐文旭浮起一个微笑,语重心长的说完,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杯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