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卷 第十六章 流言可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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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严谨的嘉亲王王府出现了小小的骚动，侍女们私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不时传出一阵阵压抑的笑声，人人好奇地围着往日冷冷清清的曲风苑打转，探头探脑。
赵总管经过曲风苑时，看见这阵势，板了脸，喝斥道：“都没有事做了？”
侍女们急忙低了头，四下散了开去，转眼间跑了个干净。
低头疾走的侍女小月，转过了假山后，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将她拽住，一双俏皮的大眼睛望住了她，甜甜的嗓音软软地：“姐姐，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呢？”
小月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道：“阿兰，是你啊，吓了我一跳。”
阿兰憨憨地一笑：“姐姐，刚才你们在看什么呢？可不可以也跟我说说啊？”
小月双颊泛红，做了个噤声地手势：“告诉你可以，你可不能出去乱说，要是被总管大人知道了，撵出去还是小事呢，至少也得打个半死。”
阿兰忙捂了嘴，举手道：“我不说，我不说，我就是好奇嘛！”
小月便附耳到她旁边，低低地说了一阵，阿兰越听越奇，眼中都是亮晶晶的光芒，忍不住低叹道：“真的啊！”
小月抿嘴一笑：“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所以大伙儿好奇着呢，才会都想来看看啊！”
阿兰嘻嘻笑道：“这也难怪大伙儿好奇，两位公子都是神仙般的人物，怎么会……怎么会……”笑了一阵，却也是说不出口。
两女低声说笑了一阵，臆测遐想了半天，却是没有胆子再去曲风苑打探了，于是嘀咕着回了自己的院子，该干嘛干嘛去了。
两女一走，假山后却又转出一个人来，灰衣长袍，斗笠垂下的面纱遮住了他的脸，怀里斜抱着长剑，灰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两女的语声虽然极低，却还是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说方公子喜好男色，殿下眼也不眨就将自己一向宠爱的云阳公子送了去，这下，新欢旧爱凑在一起，说不定有好看的呢！真可惜，偏偏赵总管也来了，这曲风苑一年半载也见不到几个人，平常也没有人来，还以为能看到点什么呢，这下子，什么也瞧不到啦！”
豫清，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拳，迈步便走，走不了几步，又迟疑地停下了，身影一晃，袍袖轻扬，人如幽灵一般，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茫茫楼阁之间。
身为王府如今的热门话题人物，方轻尘自然是一点也听不到外面的传言的，可是当云阳站在他面前，低了头，柔顺地向他行礼，那温润的语声淡然之极，平稳之极地说道：“云阳见过公子，王命云阳前来服侍公子。”他忽然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一阵吱吱咯咯地声音从那可怜的杯子里面发了出来，他立刻回了神，不动声色地放在一边，依然是温和地笑容，伸手虚扶：“云公子客气了，请起。”
云阳淡笑着站了起来，定定地看向面前的这个人。
方轻尘微笑：“都下去吧，我有话要和云公子商议。”
下人们诺诺地应了，退的一个不剩，小楼内顿时空荡荡，只剩下这两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一把揪住了云阳的衣领，方轻尘的眼神可以说是凶恶了：“你什么意思？”
云阳浅笑：“王的意思。”
方轻尘冷笑：“她这样对你，当你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礼物，你还这么听话？”
云阳眼中闪过转瞬即逝地伤痛，笑容隐去：“云阳以为公子与别人是不同的。”
方轻尘松了手，挑了眉，冷笑：“哦？说来听听。”
云阳徐徐看他，语声柔缓而坚定：“云阳自第一次见到公子，就知道公子不是普通人。”
方轻尘沉了脸，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看着雪筠和豫清两人争斗，从来没有一次，是这么激烈，这其中的关键，就在公子身上。云阳相信，以公子的能力，必定可以化解两人间这么多年的宿怨……”
方轻尘抬手打断他的话，嘲讽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化解？对别人的恩怨，我没有兴趣，也不想知道，更不会化解。”
“公子……”
房间里的温度忽然直线下降，寒气逼人，云阳勉强抬头看向方轻尘，却看到他邪魅的笑容，让人从心里发颤。
“你不是来服侍我的吗？”他语声魅惑，漆黑地眸子如漩涡一般，只一眼，就将人吸了进去，沉沦其间，动弹不得。
云阳白皙的脸变得苍白几近透明，垂了眸，神色黯淡了下去。
是他看错了吗？
为什么他会固执地认为，这个人，会有那样的能力？
云阳原本白皙的脸上血色尽褪，几近透明，勉强说道：“公子——”
方轻尘一笑，笑的几许得意几许诡秘，手一扬，“嗤——”极刺耳极清晰的裂帛声响起，不在意的一抛，云阳残破的外袍从窗口飞了出去，引来楼下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有趣地打量他，笑容有些邪恶：“你害怕了？”
云阳跪直了身子，恢复了淡然的样子：“云阳相信公子。”
“你是我最大的威胁，不是吗？”
方轻尘悠然拿起了方才的茶杯，轻轻地在手中旋转。
云阳垂了头：“云阳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王说，三日后，让我做王妃，你，难道不是我的威胁？”
云阳震惊地抬头，不能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啪！”茶杯终于坠落，摔成了好几片，方轻尘伸手拣了一片，抓起他的手腕，锋利的边沿压在了他的腕脉上，语声冰冷：“只要我轻轻地这么一划，你就会在这个世上消失……”
云阳惨白了脸，低叹道：“如果是这样，就请下手吧！”
“我知道你早就想死了，我这样做，只不过是成全你。”手上用力，就要划下去。
云阳苍白了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地颤动着。
“看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够吗？”
冷冷地语声，从方轻尘寒霜一般的唇中吐出，云阳惊愕地看着他，四处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方轻尘轻笑：“还是你认为，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出现呢？”话声一落，他伸手捏住了云阳的下巴，一手指尖轻划，随着他的动作，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手腕丝丝的沁了出来。
“住手！”雪一般亮的剑锋，突兀地出现在方轻尘的脖子上，云阳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说出来的却是：“放开方公子！”
灰衣人剑一般的眼光在云阳的一句话下退却了，手上却不肯动摇半分：“他想杀了你，你还护着他？”
云阳苦涩地笑了笑，神情飘忽：“我已经生无可恋，死在他手上，总比死在别人手上好太多。”
灰衣人的声音干涩嘶哑，似乎每说一句话都困难无比：“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方轻尘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推开了脖子上的长剑，悠闲地笑道：“我没有被人用剑指着说话的习惯，你们要商量什么，大可以到旁边去商量。”
灰衣人瞪着眼就要发作，云阳忽然抓住了他持剑的手腕，他顿时尴尬地垂了手，眼神也变得不自在起来。
方轻尘起了身，闲闲地就要走开，灰衣人忽然开口叫住他：“你别走！你激我出来，难道不是有目的吗？”
“哦？你看出来了？”方轻尘一笑，站定：“你看起来也不像这么沉不住气的人，你出来，又是什么目的？”
灰衣人的眼神有些闪躲：“云阳救过我，我只想救他出去。”
云阳飘忽地一笑：“救你的是王，不是我。”
灰衣人激动地抓住他：“是你！虽然我当时不是很清醒，我却记得是你救了我，至于那个女人……她既然让我吃了蚀心散，我也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找人医治我的恩情已经报答完，我卫名辰再也不欠她什么了！”
云阳喃喃地念：“蚀心散么……那你怎么敢背叛她？如果没有了解药……”
卫名辰虽然武功在江湖上可以排进前十名之内，但是他的成名，却是无数人的鲜血堆积起来的，可以说是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二年前他因被江湖中人联手追杀，一路血战逃亡，在濒临奄奄一息之时闯进了千源寺云阳住的禅房之中，由此被云阳救了下来。他伤重垂死，云阳不得已向豫清求救，豫清派人查看了卫名辰后，知道了他的来历，反而很感兴趣，因此花费了无数好药奇珍，将他救了回来，却也同时让他吃下了蚀心散，每月必须服一次解药，不然就会发作，有如万蚁蚀心，痛苦而死。
卫名辰冰冷一笑：“难道真以为我拿这蚀心散没有办法吗？”
转向方轻尘，慎重道：“方公子可愿助我？只要方公子愿意助我，卫名辰欠方公子的，必然报答。”
方轻尘唇边漾起有趣的笑意：“助你什么？”
卫名辰的眼神热烈起来：“我有办法恢复公子的武功，只要公子答应助我，合我们二人之力，就可以将蚀心散的毒逼出体外。我欠公子的大恩，必然有所报答。公子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卷 第十六章 流言可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