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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二卷 第十一章 谁算计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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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
文武百官们早在朝中巨头们决定张榜以后纷纷散去,紫宸殿又恢复了一派森严宁静。
庆雪筠张开眼,幽幽地坐了起来,齐清雅忙上前:“陛下,左相与三公六部决定张榜寻医,这……”
“朕听见了。”庆雪筠靠坐在床上,吩咐道:“鹰扬回了没?叫他来见我。”
“是,陛下。”有人迅速地退了出去,不多时,一身漆黑如墨的鹰扬悄无声息地进了殿,左右忙关了门,退了下去,只余齐清雅一个人。
“陛下!”
“说吧。”庆雪筠闭上眼,她也不完全是装病,昨晚,确实又是受了寒,只是没有装出来的那么严重。
“嘉亲王目前没有异动,还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庆雪筠一摆手:“下去吧,盯紧一点,有情况立即上报。”
“是,小人告退。”
等他一走,庆雪筠问道:“清雅,依你看,豫清她是什么意思?”
齐清雅缓缓道:“目前还看不出什么来,不如以静制动。傅将军的宣威军已然抵达,陛下有了足够的力量,无须害怕一个嘉亲王。”
庆雪筠点点头:“清雅,你也去休息吧,这些天,累坏了吧?”
齐清雅心中感动:“清雅为陛下效力,不觉得苦累,倒是陛下,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庆雪筠微微叹息,温言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告退吧。”
齐清雅唤了宫人进来小心服侍,自己退到外殿,依然是住在外殿休息。
女王陛下旧伤复发,群医束手,如今贴出皇榜招贤的消息,迅速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京城大街小巷,走到哪里都能听见这件举国震动的大事。
升平客栈。
已经有些年代的客栈显得有些破旧,不过这并不影响客栈的好生意,无他,这里的沁春酒是客栈老板祖上传下来的出名好酒,即使只是卖酒的收入,也足以支撑起这家不太大的客栈经营下去了。
一位白衣的身影懒洋洋地踱了下楼,掌柜的已经是眼尖地瞥见了他,扬声笑道:“方公子今日还是要一壶沁春?”
他抬起眸,暖阳般的目光望了过来:“照旧。”
“小二,给方公子拿一壶好酒来。”掌柜的高声吩咐了,又问道:“方公子可要用午饭?”
却没有人回答。
掌柜的望去,却见方公子不知道怎么了,似乎是听见什么谈论出了神,他也就不以为意,今日初听到女王病危的消息,不知道有多少人好奇着打听呢。低下了头算账,拨他的算盘珠子去。
眼前忽然一暗,他抬起了头,笑道:“方公子……”
那总是温和笑着的人忽然冷了脸,一手越过柜台,揪起了他的衣领,他不由吃了一惊,忙回忆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人家,正在疑惑间,听见那总是清朗的声音略带暗哑地问他:“女王病危,可是真的?”
原来是问这个。掌柜的放了心,苦笑地指了指那提着自己衣领的手,他于是松了手,听他解释:“自然是真的,如今宫墙外都张贴着皇榜呢……”话尚未完,却见那平日懒洋洋温温和和的人一阵风般出了门,眨眼间消失不见,吓了一吓,缩了缩脖子,嘀咕道:“真奇怪……”
方轻尘出了客栈,直奔皇城。只是这大白天的,戒备森严,他轻功再好,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越墙而入吧?只怕没有见到人,就已经被皇城禁军团团包围了,心急之下,直奔张贴皇榜的宫墙而去。
踏入朱雀大街,心中不禁一凛。
原本极热闹的大街,此时却空无一人,若不是心情激荡之下心神有些恍惚,他又怎会犯这样的错误?
一个青衣剑客,长剑斜指向地,一步一步,走的极稳。
他带着斗笠,看不见形貌,一袭劲装,身上并无任何多余的装饰,握剑的手修长有力,走到离方轻尘还有十丈远时站定,反手抽出背上的另外一把长剑,远远地抛了过来,喉中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接着!”
长剑带着弧形飞了过来,方轻尘手一招,毫不客气握在手中,沉声问道:“阁下何人?”
“殿下有命,方公子若是肯乖乖跟我走,则大家免伤和气,若是不肯,休怪某家无情!”青衣剑客声音虽然难听,说出的话却是给人以金石般的铿锵感觉。他发出低低的笑声,续道:“某家倒是情愿公子不肯,与某家痛痛快快打上一场,岂不是好?”
方轻尘举起长剑,手指斜斜从上抚过,剑身亮如秋水,映的人纤毫毕现,笑道:“好剑!只是在下从不与无名之辈交手,阁下为何不敢报上姓名?”
“卫——名——辰。”青衣剑客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似乎想看方轻尘动容的表情,然而却失望了。
方轻尘微微一笑,长剑一挽,剑尖斜指地上:“卫兄请。”
卫名辰见他这样,冷冷一哼,起手一剑,有如烈阳当空,隔空划来,竟然凭空让人生出惨烈万分的感觉来。
方轻尘长剑一转,朱雀大街顿时寒月东升,分毫不让地迎了上去。
烈日与寒月,并列于天,这样的奇景,竟然在清冷的长街上出现,到底是烈阳胜出,还是寒月蔽日呢?
须臾之间,烈日与寒月相触,日破月碎,满地清辉。
卫名辰的斗笠在气劲相交中被绞的粉碎,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的丑陋脸貌来,方轻尘也是发带被挑断,一头长发披散了下来,一时倒也看不出来谁胜谁负。
方轻尘暗凛,想不到此人竟是个少见的高手。
他周身无风自动,长发飘逸,长剑一领,手腕轻划,轻飘飘一剑迎上了卫名辰的烈阳十三式。
与刚才的一招不同,方才两剑并未相碰,此时却是丁丁铛铛,响声不绝。
一溜一溜地火星,如爆豆一般,四下飞溅。
方轻尘不住的游走,忍不住心中有些焦躁,剑招相碰,对方并不比他相差一星半点,一时之间想要脱身,只怕是难上加难。
扬手挥出两剑,方轻尘向后退出几步,卫名辰也不追击,顿住剑,一晒:“方公子今日是走不了了,何不痛快一点,与某家打个高兴呢?”
方轻尘冷了脸:“你既然一定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站定了,衣发飞扬,令人寒彻骨髓的杀意,铺天盖地向卫名辰笼罩而去。
卫名辰不但不惊,反而大喜,哈哈笑道:“痛快!”出手便是他的成名绝技:烈阳焚天。
方轻尘只是不动,反而如古井无波,沉静无比。
剑招转瞬即至,眼见便要落在他身上,他却是眼也不眨,不闪不避。像是要硬挨这一招,衣发尽皆扬起。
“住手!”一声娇喝及时响起,卫名辰心中一叹,硬生生转了攻势,全数落到了方轻尘旁边的地上,如爆炸般的一声大响,地上出现一个大坑,尘土飞扬,方轻尘早已躲了开去,自己却被气劲的陡然转换闷的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方轻尘上前扶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卫兄既然知道殿下要的是活的方轻尘,又怎会让你下杀手呢?”
卫名辰复杂地看着他,叹息道:“方兄果然聪明,某家不及。只是不知何时方能与方兄这样的对手痛痛快快打上一场呢?”
方轻尘不答,看着眼前摇曳生姿向他款款走来的女人,一旁的卫名辰已经拜了下去:“亲王殿下!”
豫清盯着方轻尘,吐出来的是肯定句:“方轻尘!”
方轻尘闲闲捋过飘散的长发,问道:“殿下请我方轻尘,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此时朱雀大街四面屋顶房檐上黑压压冒出一大片弓手,雪亮的箭尖对准了他一个人,颇有点万众瞩目的感觉。
豫清感兴趣地看着他,红唇里吐出来的却是冰冷的字句:“我不会小看皇姐在意的每一个人,你不会是列外。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让人封了穴道跟我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变成刺猬。”
方轻尘很认真地看着她:“我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豫清笑了起来,有如鲜花盛放。
方轻尘抛了剑,耸耸肩:“我可以有个要求吗?”
“说。”
“不要点哑穴,不要挑手筋脚筋,让我自己走。”
豫清抛过去一粒药丸:“吃了它,我就让你自己走。”
方轻尘接住,看也不看就吃了下去。
豫清一笑:“你也不问问是什么就吃?”
方轻尘洒然:“问了也要吃,那就索性不问,免得被你吓坏。”
豫清咯咯一笑:“名辰,点他的穴。”
方轻尘忍不住抗议:“我都吃了你的毒药了,你还点穴啊?”
豫清板了脸:“再吵就点你的气海。”
方轻尘乖乖闭了嘴,最毒妇人心啊!居然威胁要废他的武功。
卫名辰依言上来,点了方轻尘全身大穴,封了他的武功,监视似的跟在他后面走,一路上一声不吭,好像突然变了哑巴。
方轻尘也不说话,默默地跟着走,豫清自己坐了轿子,果然是让他走着回到了嘉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