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碎》语清旋

13、第二卷 第五章 回宫

　　出了门，走出很远，在一个小巷子里，方轻尘按雪筠所说的方法发出了信号，果然很快就有人来了，一位锦衣打扮的官差神情紧张地迎了上来：“是你发的信号？”
　　方轻尘不答反问：“你是谁的人？”
　　官差拿出了一块玉牌：“我是齐清雅大人的属下。我叫王豫。”
　　方轻尘松了口气：“先别问那么多，有没有钱？给我二两。”
　　王豫讶异了一下，还是拿出了身上的银袋，抛给方轻尘：“都给你，告诉我，是不是有陛下的消息了？”
　　方轻尘挥挥手：“去叫你们主事的来。”转身就走。
　　王豫急了，伸手去抓他，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轻飘飘避了开去，这一抓自然落空。“上哪里去找你？”王豫大急，眼见留不住他，忍不住大叫道。
　　方轻尘轻功尽展，眨眼间消失不见：“你不用找我，我会来找你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已经是去的远了。
　　王豫无奈，追之不及，但是还是回去禀报，这件事关系重大，他也不敢隐瞒。
　　很快，消息在两个时辰后抵达了京城齐府。齐清雅接报，急忙亲自带了一队官兵，直奔洛水镇而来。
　　齐清雅乃是庆国当朝二品大员，兵部侍郎，从小和雪筠一起长大，十分要好，这次雪筠猎场行猎，正值她奉命出巡，得知出事的消息已经是日夜兼程的赶路回京，回京不久就接到洛水镇出现雪筠的信号，不敢耽搁，急忙带人赶了过来。
　　等问过王豫，齐清雅忍不住气急败坏，再也保持不住优雅的风度：“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你就放他离开了？你是怎么办事的？”
　　王豫头也不敢抬：“小人该死！小人有想过留下他，但是此人身手高绝，小人抓他不住，他离去的太快，追之不及。不过小人已经让人满城搜捕，只要此人尚在洛水，就一定能找到他。稍后应该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齐清雅冷笑：“搜捕？如果他是陛下的人，你搜捕他？”
　　王豫顿时额头冒汗，连连磕头不止：“小人胡乱说话，请大人责罚。”
　　齐清雅不耐道：“那人往什么方向去了？”
　　“应该是镇东。”
　　齐清雅不再看他，沉声道：“于冰，即刻加派人手出去搜寻，你亲自带队，务必要尽快找到那人，他一定知道陛下的下落。还有，不可引起大的骚动。”
　　“是，大人。”于冰恭敬答应着，迅速领命而去。
　　疲惫的跌坐到椅子里，放松自己休息一下，这一路急赶，她也有些吃不消了。
　　陛下的下落，他一定知道，那是陛下专用的信号，整个庆国绝没有第二份。陛下，可千万不要有事啊！齐清雅忍不住暗暗祈祷。

　　方轻尘拿了钱回来，便去结账，再喂了陷入昏迷的雪筠一点点的吃药，极为耐心。
　　小童拿回药碗，看他温柔的神色，忍不住多嘴道：“你和你夫人的感情真好。”
　　方轻尘神色有些奇异，平静的道：“她不是我夫人。”
　　小童听了这话，看他的目光便变得更加古怪起来，还带上了几分不屑。
　　方轻尘也不看他，只是望着雪筠，有些出神。
　　老大夫的医术无疑是很好的，一碗药下去，就渐渐地有了起色，面色也好了很多，不再像刚出来的时候那样难看灰败。人也渐渐有了生气，应该是脱离危险了。
　　方轻尘松了口气，这才感觉肚子饿了，从早晨到现在，他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便请那小童出去帮他买了点吃回来，将就着吃了，又喂了雪筠一点稀粥，看着她一点点的回复了起来，心里也是淡淡的欢喜。
　　一群官差忽然冲了进来，药店里的人都是一惊，远远地有人叫道：“是他！”
　　方轻尘皱了皱眉，站起来平静的看着这些官差。
　　一群人虽然多，行动迅疾，却很安静，并没有大叫大嚷，当看见雪筠之后都是忍不住面露喜色。
　　一位头目模样的人恭敬的给方轻尘行礼：“公子，请去我家主人府上叙话。”
　　方轻尘点点头，俯身抱起雪筠，也不管这些人神色各异的样子，沉声道：“带路。”
　　抱着雪筠来到了齐清雅在洛水临时的住所，齐清雅已经接到了报告，远远的迎了出来。
　　这是一个极年轻极优雅的女子，人如其名，气质清雅高洁，面目姣好，只是身上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使人不敢小看于她，这是久居人上的人特有的气质。
　　咋见雪筠被一个猎户打扮的男子抱着前来，忍不住心中震惊，忙迎了上去：“陛下怎么了？”
　　方轻尘淡然：“她受了伤，又生了几天病，刚才吃过药了，找间屋子让她休息一下。”
　　齐清雅招招手，立刻有人过来接过雪筠，送到最好的房间里安置。
　　她保持着清淡疏离的微笑：“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方轻尘。”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公子留步。”齐清雅忙唤住他，周围的手下们俱都手按上刀柄，虎视眈眈的盯住他。
　　“怎么？想要动手？”方轻尘剑眉一竖，杀气凛然而出，整个院子顿时有如数九寒冬，寒意如刀弥漫，众人心头都是一跳。他虽然穿着打扮都是十分贫寒，可是这一刻，众人心中都是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来，仿佛眼前此人之前譬如珠玉蒙尘，掩去了光华，此刻锋芒毕露，有如尘沙尽去，华蕴自现，威严迫人。
　　齐清雅勉强笑道：“公子误会了。”纤手一挥，众人退开一旁。
　　“公子辛苦救了陛下，本官十分感激，还请公子赏脸稍坐片刻。”这话说的十分诚恳，笑脸迎人，方轻尘也不好发作，依言到大厅坐了下来。
　　自有人端了最好的茶来，方轻尘也不喝，直问：“有什么话就说吧。”
　　齐清雅正色道：“公子救了陛下，怎么感谢都不为过，但如果公子就这样离开，等陛下醒来，本官无法向陛下交代。还望公子体谅。”
　　复又一笑：“本官十分好奇，公子是怎么救回陛下的，不知可否相告？”
　　方轻尘懒洋洋瞥她一眼：“我累了几天，还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既然她已经安全了，我也没有讲故事的心情，你想知道，不如去问她。”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齐清雅面上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公子还不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我庆国当今皇帝陛下，庆雪筠。”她是借此提醒方轻尘，说话注意一点语气。
　　方轻尘挥挥手：“我累了，你想知道什么，明天再说。”
　　齐清雅微笑：“是清雅疏忽了，这就让公子去休息。”这个人软硬不吃，态度奇怪，他也不知他和庆雪筠之间是怎么回事，暂时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拍拍手，立刻有人应声而入，垂手等待她的吩咐。
　　“带方公子去休息，他需要什么，即刻供应。”
　　方轻尘平静的看她优雅的做派，不置可否，起身跟着那人下去休息了。
　　是夜，书房内。
　　齐清雅无意识的转着手里的茶杯盖，望着窗外怔怔的出神。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大人，小人前来回禀。”
　　“进来吧。”她放下杯盖，正了正身子。
　　一位灰衣仆人打扮的人恭敬的行礼：“见过大人。”
　　齐清雅摆手：“说罢。”
　　“是，小人已经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看过了，陛下身上有些刀剑伤痕，已经结痂，但是大夫说如果不用好药，恐怕会留疤。而陛下的情况应该是风寒入体，身体又虚弱，一直没有得到好的治疗，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基本稳定，没有危险了。”
　　她不觉捏紧了拳，雪筠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这些天，她一定很苦吧。
　　“传令即刻启程，送陛下回京，此事尽量隐瞒，不可惊动任何人。”一定要马上回去，只有在宫里，雪筠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最好的照顾。
　　“是，小人告退。”那人恭敬的退了出去，迅速发令下去，府里的人都是立刻行动起来，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在夜里连夜启程赶路，前往京城。
　　方轻尘住的那个院子没有被惊动，但是其他地方的动静又怎么可能瞒的过他呢？
　　他并没有睡的很熟，轻轻的起来，推开了窗户，远远的听见其他院子里走动说话的声音。就那样，静静地，站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声音全部消失，他再慢慢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才上床睡了。这些天，背着雪筠东躲西藏，长途跋涉，他的精神和体力消耗，都是十分巨大，比任何时候都渴望休息，直到这刻，心里的弦松懈下来，才终于安稳的睡着了。
　　她回去了，也好，这样，她总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了吧？
　　快要天明的时候，方轻尘悄悄的起身，绕开了府里剩下的人，独自一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只是不想麻烦，也懒得和人解释，悄悄的离去，是最好的。

　　齐清雅送庆雪筠回宫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衣不解带地寸步不离，看着太医们会诊以后配了最好的药给庆雪筠敷上，又开了药，施了针，庆雪筠的气色越来越好，只是昏迷中一直不停的念着一个名字：轻尘，轻尘，轻尘……
　　齐清雅的脸色很不好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她也知道，从小到大，庆雪筠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只要拿定了主意，谁说也不听。
　　轻轻走到门口，招招手，跟了她很久的手下立刻过来，俯身听她的命令。
　　“去一趟洛水，把那个叫方轻尘的人带来，要尊敬一点，不可怠慢，此事隐秘进行，越少人知道越好。找到他以后，带他到我府上暂住，知道了吗？”她低声吩咐，那人机灵的点点头，转身下去了。
　　松了口气，她回身去看庆雪筠。
　　不管他是不是姓方，不管他的名字是那个惊世骇俗的名字，她只知道，庆雪筠的怒气，是没有人可以承受的，连她，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