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碎》语清旋

11、第二卷 第三章 逃亡

　　方轻尘负着一个人，行动还是很迅速，打了个唿哨，也不管小白有没有听到，疾速向森林深处行去。
　　这片森林他已经住了很久了，这些外面的人，一时半会想要找到他，是不可能的。
　　虽然雪筠不重，虽然他武功很好，但是负着一个人，尽最大的力量奔走了一整天，他还是觉得很累了。
　　好不容易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深山里的一个山洞，放下雪筠后，他已经是累的不想动了。
　　雪筠也不去烦他，自己默默的稍微活动了一下僵麻的身体，觉得好些了，这才细细的打量这个山洞。
　　山洞不深，但是位置高且隐蔽，洞里似乎还有一些光线，昏昏暗暗的还可以勉强看的清楚。洞里深处有着清晰的滴水声，滴答滴答的传来，不时还有荧光闪动，令她好奇极了。
　　方轻尘勉强爬起来，找来一些柴火升起来，洞里湿气很重，空气寒冷，升了火，就要好多了。
　　接着他兴致很好的说道：“想进去看看吗？”
　　雪筠忙点头，那点点的荧光，绚丽多彩，她早就想去看看了，若不是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刚结痂，怕动的厉害了又裂开，方轻尘又呆在那里休息，她早就钻进去瞧瞧了。
　　方轻尘扶起她，一手扶住她的腰，缓缓的走进洞里深处。
　　远远的，雪筠就呆住了，几乎摒住了呼吸。
　　一束细细的光线，从洞顶射了下来，照映在一湾池水上，那一湾月芽似地的清水里，游动着一群几近透明的小鱼，鱼身映出七彩的流光，映在周围的石壁上，绚丽灿烂。
　　“好美……”半晌，雪筠傻傻的吐出这几个字。
　　方轻尘一笑，笑声清朗：“是很美，我当初偶然间发现这里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的心情。”
　　雪筠转头去看他，池中随着小鱼的游动，波光潋滟，倒映在他们身上，或明或暗，不住游走。这样微妙奇特的光线，似乎暗中带动了什么，悄悄的，触动着她。
　　方轻尘雪一般清隽的容颜，在这样的光线中，就像一个诱惑，无声的诱惑着她伸出手去，想要抚上那不属于的人间的美丽。
　　就在手指要接触到他的脸庞时，她忽然触电一般收回了手，方轻尘转头望着她，柔声道：“怎么了？”
　　雪筠低下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我站不住了。”顺势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脸上一阵发烧。
　　黑暗中，她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让她如此迷恋。贪婪地吸取每一点温暖，她真的不想放手，这一刻，让她放纵自己吧！
　　方轻尘轻笑，抱起了她，回到了前洞，火堆快要熄灭了，他赶紧重新把火升起来。
　　火光重新明亮的跳跃起来以后，方轻尘嘱咐雪筠看着点火堆，不要熄灭了，自己重新进洞里去，一会拿着一些东西出来了，雪筠一看，竟然是一个锅，两只碗，还有竹筷。
　　迎上她惊奇的目光，方轻尘笑笑：“这些是从前上来小住的时候留下的，每年夏天，我会有一段时间在这里住。”
　　拿起包袱里的干肉，在小池里打了水，拿出木架架好锅，在火上煮了起来。
　　雪筠默然看着他熟练无比的动作，心中忽然一阵酸涩，他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你，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方轻尘轻笑：“是啊，我父母去世的早，我也没有什么亲人，如果我不学着照顾自己，早就饿死啦。”
　　雪筠鼻子忽然酸酸的，止不住水汽浮上了眼眶，却又使劲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一声悠长的虎吼在洞外响起，方轻尘一笑：“小白来了，你等一下。”站起来，出了洞，回应了一声清亮的清啸。
　　不多时，小白那熟悉的身影从山下林中钻了出来，亲热的向他扑来，方轻尘笑着让了过去，在它的大头上轻轻一敲：“没力气和你玩，今天可累惨我了。”
　　小白不满的甩甩头，鼻孔喷出一口气表示它的不屑，接着又亲昵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方轻尘无奈道：“别撒娇啦，我知道你辛苦，这就给你拿吃的去。”伏低身子进了洞，小白一甩尾巴，也跟了上来。
　　方轻尘对雪筠笑道：“小白是我的朋友，它不会伤害你的。”去拿了肉干来，扔给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白。
　　雪筠有些惊恐的望着小白，却见它望都不望自己一眼，微微定了神。
　　小白对着肉干不满的低吼了几声，方轻尘揉揉它的大头，柔声安慰：“好啦，别耍小脾气了，我们这是在逃难，你就别挑三捡四的了。”
　　雪筠吃惊张大了小嘴：“你在和它说话？”却见小白表示一番不满以后还是慢慢的撕咬起肉干来，更加吃惊：“它，它听的懂？”
　　方轻尘坐下来，拨弄火堆，让它烧的更旺一些：“小白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它当然听的懂我的意思。”
　　雪筠好奇的望着他，方轻尘一笑：“小的时候，爸爸捉到了一只很漂亮的银狐，要拿去卖掉，我一见就很喜欢，磨了好久，才让他同意让我养。我养了2年，好不容易养的通人性，听我的话了，却在有一天，偷偷溜出去玩，很久都没有回来。我于是出去找，找了好远，才发现银狐已经被一只白老虎咬死了。气愤之下，就用箭射死了那只白老虎，而我的银狐也被吃的只剩下了尾巴。这时候，我发现了小白，小白还没有断奶，如果我扔下它，它一定会饿死，于是我把它抱了回来，用家里小狗妈妈的奶喂它，看着它慢慢长大。”
　　雪筠看着他一直围在肩头的狐尾，果然是纯白中泛着银光，这就是当年那只小狐狸吧？
　　“你那么小，就能杀死老虎了？”
　　方轻尘一笑：“那年我十三岁吧，也没有什么，我的箭术一直不错。”
　　雪筠不得不承认。初见他时，他一弓三箭，每箭几乎都能洞穿两人的身体，实在令人骇然。
　　小白吃完了肉干，摇摇摆摆的进洞里找了些水喝，然后伸展四肢，自顾自的躺在地上睡觉，而方轻尘也毫不客气的靠在它身上，现成的肉垫，多舒服啊！
　　小白不满的扭了扭，想要把他拱下去，给他嘀嘀咕咕的按住了：“小白，别动，让我靠靠，累死了。”
　　小白象征性的扭了扭，也就不管他，呼呼大睡起来。
　　洞中火光渐渐熄灭了，空气慢慢的冷下去，深山的夜里最是寒冷，足以让身体健壮的人冻出病来。
　　雪筠和衣睡在地上，又冷又硬，怎么都睡不着，火一熄灭，就冷的哆嗦起来。
　　“冷吗？”方轻尘小睡了一会，心有所感，醒了过来，就看见她惨白着小脸不住的哆嗦。心下歉然，是自己疏忽了，他挨着小白，温暖的很，倒是不觉得，雪筠原本就受了伤，还发过烧，怎么受的了。
　　连忙起来重新生火，把那团不住发抖的小东西拥入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使她温暖起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忽略了你。你还在生病，冷了怎么不和我说？”方轻尘温柔的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好半晌，雪筠才缓过气来：“好冷。”
　　方轻尘蹙眉：“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了的，还是尽快想办法送你回去才好。今天来的这些人不少，守住了各个出山的通道，如果要安全送你回去。恐怕要绕开很远。”
　　雪筠望着他，目光说不出的信任：“我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
　　方轻尘的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你有可以信任的人吗？只要能联系上，事情就容易许多。你也会安全的。”
　　她点点头：“有的，”又有些踌躇：“我……”
　　“怎么了？”方轻尘柔声问道。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轻尘，你和我一起走好吗？我不想……”垂下头，紧紧地靠上他的胸膛：“我不想离开你。”
　　方轻尘的目光变得古怪：“你确定？”
　　她有些讶然，望着他，却如撞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
　　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迟疑：“轻尘？”
　　他一笑，雪融冰消：“我在山里的生活一样很好。”
　　“轻尘，真的好吗？山里的生活这么艰苦，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出去见人吗？”
　　方轻尘苦笑，他怎么就成了见不得人了？“你不懂，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我并不觉得艰苦。”
　　雪筠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几乎是痴痴地说：“那么，为了我，好吗？为了我，跟我走吧。我可以给你一切，只要是你想要的。”
　　方轻尘不置可否：“我想要的，你并不明白。”
　　“轻尘……”似是哀求，似是低喃，雪筠抱住他，闭上了眼，显得那么凄苦而可怜。
　　方轻尘抚上她的额头，滚烫一片，她又发烧了。暗叹一声：“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低喃着回答。
　　方轻尘失笑。凝神运起内力，如丝如缕的送进她的体内，将她体内紊乱的脉息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