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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重回沈阳 多尔衮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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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还未完全消融,连翘花已悄悄探出枝头,北国大地在经历风刀霜剑后,又迎来了新的春天。
纳日珠被困在营帐中近两个月后,多尔衮带着她回了沈阳。当纳日珠走下马车之时,才发现自己已到了蒙格图家门口,蒙格图一家正站在路边翘首期盼着她。
纳日珠有些忐忑,多尔衮只说带她去他的家,可没说去蒙格图家,她还真没想好如何向姨夫姨母解释。
“纳日珠。”
蒙格图夫人看到纳日珠后,竟一把抓住纳日珠的胳膊,激动地流下了泪水。当今早库勒飞马来到家中传多尔衮的话时,蒙格图一家都不敢相信,纳日珠竟然还活着。
纳日珠轻唤了一声“姨夫姨母”,羞愧地低下了头。
“别站着了,快进屋说话。”
蒙格图见到纳日珠毫发无伤、平安归来,也是满心欢喜,他本来还有些疑心多尔衮的用意,没想到多尔衮是真的找到了纳日珠。
蒙格图陪着多尔衮先进了家门,其余众人随后跟了进去。
行完礼后,蒙格图夫人忍不住开始询问起来。
“纳日珠,不是说你在大明得了痘疹吗?”
蒙格图夫人见纳日珠脸颊莹白光滑,全无半点出痘的痕迹,满脸疑惑。
纳日珠本来就惴惴不安,听到姨母问自己,立时大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多尔衮却接过了话。
“纳日珠并未得痘疹,只是在路上被江华下了毒,起了一些红疹罢了。”
蒙格图全家都震惊不已。
“这江华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毒害纳日珠。”
蒙格图夫人听到纳日珠遭人暗害,顿时气愤起来。
“可江华为何要这么做?”
蒙格图有些不解。江华是纳日珠父亲的亲随,他和妹夫的书信都是由江华往来传送的。
多尔衮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江华自然是受了江暮远的指使,为的是让纳日珠留在江家,不再回沈阳。”
纳日珠不安地看了多尔衮一眼。在营帐内,当多尔衮问起纳日珠关于她出痘疹一事时,纳日珠已经承认全是她一人所为,周妈妈等人不过是听命于她,连父亲的书信也是她仿写伪造的。
现在多尔衮指鹿为马,把一切都推给自己的父亲,虽说是为自己在蒙格图一家人面前开脱,可今后父亲和姨夫就断情绝义,势成水火了。
蒙格图夫人听完多尔衮的话恍然大悟,开始抱怨起江老爷来。而蒙格图见纳日珠神色有异,虽然疑惑不解,可也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多问什么。蒙格图本属正黄旗,自努尔哈赤去世后,皇太极将原来正黄旗下的牛录全部分给了多铎。还因为换旗,蒙格图现下又成了正白旗人,而多尔衮是正白旗主多铎的同母哥哥,也是镶白旗的旗主。既然多尔衮这么解释了,自己又何必节外生枝呢?
多尔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忽然转了个话题。
“本月十六是个上上吉日,我打算迎娶纳日珠过门。岳父岳母,意下如何?”
多尔衮这声“岳父岳母”让蒙格图全家都惊讶不已,连纳日珠也很意外。
蒙格图有些受宠若惊。
“贝勒爷既然已选定吉日,我等自当竭力,让纳日珠风风光光地出嫁。”
多尔衮满意地笑了起来,又寒暄了一阵,便要还家了。
蒙格图一家将多尔衮送出家门,多尔衮刚要上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岳母,请你按咱们女真的习俗,给纳日珠扎上三对耳洞。”
蒙格图夫人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耳洞通常是在女孩很小的时候就扎的,虽有些疼痛,哭闹一阵也就过去了。纳日珠这么大了还扎耳洞,岂不形同受刺耳之刑。
纳日珠皱了皱眉,她原先的那对耳洞应该是纳日珠六岁前就有的,“她”也从来都是用耳夹的,可没扎过什么耳洞。一想到自己的耳朵会被尖锐物刺穿,她就头皮发麻。
纳日珠走到多尔衮跟前,苦着脸低声哀求起来:“贝勒爷,还是别扎耳洞了,我怕痛。”
多尔衮看着纳日珠,冷哼了一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痛。”随后,又叮嘱了蒙格图夫人,“婚礼之日,务必要戴上三对耳环。”
蒙格图夫人连忙答应下来。
待多尔衮走后,纳日珠又向蒙格图夫妇重新行了大礼,还向额克礼夫妇和额赫问好。蒙格图夫人指着一个稚气未脱却梳着二把头的陌生女子说这是额赫的妻子时,纳日珠才惊觉额赫也已成了亲,又赶紧向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二嫂问好。
当蒙格图夫人细问纳日珠在大明的事时,蒙格图却打断了她。
“纳日珠一路辛苦了,让她早些去歇着吧。”
蒙格图夫人见丈夫对她连使眼色,也就不再追问,赶紧张罗去了。
多尔衮不在眼前,纳日珠倒也自在了许多,难得踏踏实实熟睡了一夜。可谁知第二日一早,多尔衮挑选了一个中年嬷嬷和两个年轻侍女乌布里、呼卓来到蒙格图家中,说是伺候纳日珠的。名为伺候,实际却是监视,连纳日珠到花园散个步也要跟着。
“我在家中走走,难道还会丢了不成?”
纳日珠好生气恼。
“小姐,贝勒爷吩咐了,您到哪都得有人在跟前伺候着。”
嬷嬷见纳日珠板着脸,赶紧赔笑着抬出了多尔衮。
纳日珠无语,转身就走。嬷嬷使了个眼色,乌布里和呼卓赶紧跟上了纳日珠。
园内还是一片冬季的萧索,除了常青的树木,实在没什么可欣赏的。
纳日珠正要回屋,远远地走来了额赫和他的妻子仁珠。额赫一手搭在仁珠肩膀上,另一手轻托仁珠的肘部,又像是搂着,又像是扶着,看他俩凑在一起轻声笑语,俨然是对恩爱夫妻。
待额赫抬起头看到纳日珠的时候,他的表情倏地变了,神色极不自然,立时抽回了双手。
“表哥,嫂子。”
纳日珠向他俩问好。
仁珠的发髻上插着那支金丝如意八宝簪,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额赫尴尬地笑了笑,目光飘向一旁,倒是仁珠给了纳日珠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我听大哥大嫂提起过你,纳日珠,你真的很好看。”
“那个……我们还有事,先回了。”
仁珠听了一脸迷惑,看向额赫,额赫却搂过她,快步地从纳日珠身旁走开了。
纳日珠望着额赫和仁珠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额赫昨日见到她时,目光就一直躲躲闪闪的,不敢正视她。果然做不成恋人,也做不成朋友。
纳日珠回到屋内,蒙格图夫人正好来瞧她。
纳日珠想起昨日见到见额克礼的妻子乌娜隆着个肚子,便问道:“大嫂快生了吧!”
“早着呢,还有四个月呢!她的肚子一向大得早。”
“原来是这样。”
这是额克礼夫妇第三个孩子了。
蒙格图夫人笑着又继续说道:“仁珠也有了,比乌娜晚了一个多月而已。”
纳日珠刚才没瞧出来,难怪额赫像是扶着她在走。
蒙格图夫人突然凑近纳日珠,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也要早日给贝勒爷生个儿子。”
纳日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哪里想要什么孩子,如果有了孩子,岂不是和多尔衮永远也扯不清了?她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有一天多尔衮厌弃她的时候,能还她自由、放她离去。
纳日珠努力咽下心中的苦涩,低着头假装有些害羞。
“姨母,瞧您说的。”
纳日珠忽然想起一事。
“姨母,怎么不见翠玉?”
纳日珠前往大明之时,恰逢翠玉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受马车一路颠簸之苦,便留在了蒙格图家。可是纳日珠这两日并未见着翠玉。
“翠玉?”
蒙格图夫人好久都未听人提起这个名字,纳日珠突然问起,好像想起了什么,支支吾吾起来。
“那个翠玉……你去大明后,翠玉就成天偷懒,不好好干活……后来她说家中孩子离不了她,我就……准她离开了。”
蒙格图夫人说完,有些心虚地看了纳日珠一眼。姨母似乎没有说实话,纳日珠也不好逼问,只得干笑两声。
“去了也好。”
蒙格图夫人又东拉西扯了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
“那个……贝勒爷吩咐,务必要你在出嫁之日戴上三对耳环,要不,要不今日就扎耳洞吧!”
蒙格图夫人见纳日珠皱了一下眉头,连忙说道:“你放心,我找来的人扎耳洞一点也不痛。”
纳日珠看了看蒙格夫人,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也不能让姨母为难,便点头同意了。
蒙格图当即命人叫来一个妇人。
这个妇人一看就是个做事利索的人。她来到纳日珠的身后,双手各取了一颗黄豆在纳日珠的耳垂上碾来碾去,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见耳垂的肉被碾薄了,又取出一根穿了红线的缝衣针,在烛火上烤了烤。
“小姐,您可千万别乱动,小心扎了脸。”
纳日珠看着妇人手上那根又细又尖的针,心头一阵发颤,真的不痛吗?
妇人见纳日珠盯着那根针不说话,便有些担心。
“小姐,只是稍稍有点疼,要不让她们按住您?”
纳日珠心内叹了口气。
“不必。”
妇人一手拉起纳日珠的耳垂,另一手飞快地将针穿了过去。纳日珠瞬时感到了一股锥心刺骨般的疼痛,但她硬是抓紧了衣角,生生地忍住不动。
这也算是多尔衮对她的一种惩罚吧,她不忍又能如何。虽然在回沈阳前,多尔衮已答应她的请求,将她的继母弟弟等江家人送至锦州父亲那里,但是如果她再敢违逆多尔衮,多尔衮对蒙格图全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