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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入樊笼 现在多尔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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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芝兰,冰清况有闺房秀。画堂如昼。相对倾醇酎。
合卺同牢,二姓欢佳耦。凭谁手。鬓丝同纽。共祝齐眉寿。
纳日珠坐着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侍女呼卓熟练地将她的头发,按女真已婚女子的习俗全部盘起,并依次插上发簪,珠钗等头饰,接着又细心为她带上了三对洁白晶莹的东珠耳环。当耳环触碰到还未完全消肿的耳垂时,纳日珠微微皱了皱眉。
就在两天前,多尔衮置办了一个热闹的婚礼将纳日珠娶进了家门。从迎亲、坐帐、拜祖宗、唱阿察布密歌,到第二天向长辈宗亲装烟敬茶,纳日珠像个被牵线的木偶,在嬷嬷的引导下,一个不落按部就班通通完成。
此时,已洗漱完毕的多尔衮走到纳日珠身后,看着镜子里的纳日珠,微笑了起来。纳日珠也看着镜子里的多尔衮,却只是勉强挤了一个笑容。现在多尔衮对她正是上心的时候,再过几年,等她青春不再,容颜衰老,多尔衮还会这般情意绵绵地看着她吗?
吃过早饭后,多尔衮便出门了。纳日珠一个人坐在榻上,正有些茫然,侍女乌布里领着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进了屋。
这是府内管事的嬷嬷之一苏图。纳日珠刚进府,自然要辛苦她几日,给福晋讲讲府内的规矩。
苏图向纳日珠行完礼,没说几句,便说时间不早了,请纳日珠先去见见大福晋。
纳日珠按苏图所说,吩咐乌布里备好礼物,由苏图领路来到大福晋的住处。
纳日珠刚到门口,苏图便打发门前的一个小丫头去通禀大福晋,自己继续引着纳日珠来到正屋厅堂。纳日珠站在厅堂内,刚扫视完厅堂陈设,与厅堂相连的暖阁门帘被掀了起来,走出一个年约二十多岁,衣着华贵的圆脸女人。
纳日珠记得她。前两日的婚礼上,嬷嬷让纳日珠留意人群中一个穿粉色锦袍的女人,并悄悄告诉她,那个就是多尔衮十三岁时娶的大福晋,博尔济吉特多兰。
此刻多兰正注视着纳日珠,眼神异常复杂,惊讶、不安、羡慕,甚至还有恨意。可转瞬之间,多兰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眼神也变得和善起来。
“这是大福晋。”苏图在纳日珠身后轻声说道。
纳日珠正要行礼,多兰却托着她的臂弯,笑吟吟与她行了一个女真女子平辈常见的拉手礼。
“快进来坐,外面冷。”
多兰牵着纳日珠的衣袖进了暖阁,让纳日珠坐在暖炕上,自己则坐到了另一边。
苏图已拿过一个软垫放在地上。在刚才来的路上,苏图已叮嘱过纳日珠,第一次向大福晋请安,是要行大礼的。纳日珠站起身来,正要准备行礼,多兰也站了起来。
“已是一家人了,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说完,多兰轻轻地按着纳日珠坐下,自己才回了座。她身边的侍女早已撤去了软垫。
“其木格、伊尔哈、雅岱,来见过纳日珠福晋。”多兰对站在一边的三个女子说道。
其木格、伊尔哈、雅岱走上前,一齐向纳日珠行了大礼。
“她们都是爷的庶福晋。”多兰说道。
苏图将纳日珠准备好的礼物,呈给了多兰。多兰笑着让身边的侍女接过,又回赠了纳日珠一份礼物。纳日珠又让乌布里将其他礼物分给庶福晋们。
纳日珠打量着其木格、伊尔哈和雅岱,发现她们个个都比多兰年轻貌美,多尔衮平日里应该更宠她们一些吧。多兰对她们也算是和颜悦色,她们对多兰也是礼敬有加,多兰是真心容得下她们还是做给多尔衮看的?她们看上去彼此相处融洽,似乎不像宫斗剧那样争风吃醋、明争暗斗,还真是奇怪的关系。
多兰端起了茶碗,对纳日珠微笑着说道,“喝茶。”
纳日珠也以微笑回应了多兰,端起茶碗,再次抬眼瞧了瞧那三个庶福晋,不经意间看到那个叫其木格的瞟了自己一眼,眼色颇为不善。“她”想起了宫斗剧中女人对付女人的手段,又狠毒又残忍,心中一阵苦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和睦的关系也许只是表像,自己还是小心些吧。
多兰见纳日珠放下了茶碗,开始关心起纳日珠的日常起居来,纳日珠随口应付着。没说上多少话,中间就有好几个管事的嬷嬷要进来向多兰请示回话,多兰都让她们先等着。纳日珠见多兰忙,便先告退了。
回到屋里,苏图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府中的规矩来。纳日珠起初还耐着性子听,可半个时辰后,她实在有些听不进了,假装打个哈欠。苏图一向懂得察言观色,见纳日珠不耐烦,赶紧借口还有差事要办,告退了。
纳日珠的耳根终于清静了下来,她开始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原先以为多尔衮是有孩子的,但是今日第一次向多兰请安之时并未瞧见什么孩子。多兰不可能不让孩子见她这个继母,毕竟她是多尔衮的妻子之一。女真人娶妻生子,讲究多子多福。多尔衮和多兰成亲多年,就算多兰不生养,那三个庶福晋难道也未曾生养?
“呼卓。”
呼卓应声走了进来。
纳日珠示意她上前,轻声问道:“贝勒爷可有子嗣?”
呼卓瞧了纳日珠一眼,有点吃惊,随即低下了头,声音轻的像蚊子叫。
“贝勒爷膝下空空。”
多尔衮这么多女人竟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也太奇怪了,纳日珠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大福晋和庶福晋们难道不曾有过身孕?”
呼卓的头垂得更低了,这次声音倒大了些。
“奴才原是旗下的包衣,并未在府中当过差。奴才也不知道。”
呼卓不过十五岁,想来确实不知道。纳日珠有些后悔了,她刚才应该笼络一下苏图,顺便打探下这府中的内幕。可转念又一想,自己初来乍到,府内人心难测,还是回头问问恩吉表姐,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呼卓,你去找几本书来。”
“书?”呼卓犹疑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回答了“是”,退了出去。
呼卓很快就找来了几本满文书,纳日珠将就着读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时间打发了过去。
到了申时,呼卓进来说贝勒爷叫她去吃晚饭。
纳日珠觉得有些奇怪,苏图明明告诉自己,若非节日和生辰日,贝勒爷和福晋都是分开在自己屋内吃饭的,难道记错了?
纳日珠稍稍理了一下仪容,便来到多尔衮的屋内。多尔衮已换了便服,正在等她。
多尔衮走到饭桌前先坐了下来。
饭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纳日珠有些迟疑,难道只有她和多尔衮一起吃饭?那多兰呢?
多尔衮见纳日珠还站在一旁,便说道:“别站着了,快坐吧。”
纳日珠在另一副碗筷面前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多尔衮开始动起了筷子。
“吃吧。”
“大福晋不来吃晚饭吗?”
纳日珠在蒙格图家时,是全家一起吃晚饭的,在江家时也是如此。
“她的口味和咱们不一样,她自己一个人吃。”多尔衮淡淡地回答道。
“快吃吧,都是你喜欢的。”
多尔衮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夹菜,果然都是她在蒙格图家爱吃的。可是她爱吃蔬菜,多尔衮更喜欢吃肉,彼此口味也不一样啊。
晚饭后,多尔衮和纳日珠坐在塌上闲谈起来。
“你平日在家做些什么?”
“读书、写字、骑马、射箭。”
“你会绣花吗?”
“我不会绣花,也不会做针线活。”
纳日珠回答得很干脆,她可不愿意帮多尔衮绣什么荷包之类的。
多尔衮抿了抿嘴,笑道:“你若无事,和多兰一起打理府中事务吧。府中田庄甚多、人口又杂,多兰有时忙不过来。”
纳日珠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哪有那个本事,还不给爷和大福晋添乱啊?”
多尔衮盯着纳日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本事大着呢,”语气陡然一变,“连我也敢欺骗。”
纳日珠以为多尔衮要翻旧账,开始不安地瞧起他的脸色来。多尔衮忽然笑了起来,拉起纳日珠的手,“跟我来。”
多尔衮带着纳日珠走进书房。纳日珠打量了一番,他的书房布置得还挺雅致的,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靠东面的墙居然摆了一架子的书,有上百本之多。
“你若喜欢看书,以后自己来拿便是。”
纳日珠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是满文版的《三韬》,内中居然还有满文批注,看字迹应该是多尔衮写上去的。
纳日珠好生惊讶,她一直以为多尔衮是个武夫,是那种只识弯弓射大雕的悍将,没想到他还有耐心读书。
“这些书你都读过?”
“有空的时候就会看看。汉人果然有智慧,他们能占据中原上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纳日珠突然想到多尔衮日后会入关统一华夏,不觉白了多尔衮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中原本来就是汉人的家。”
多尔衮轻笑一声,也不理睬她刚才的话,转身从书桌后面的架子上拿下一个雕花木盒,又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件碧玺串珠来,走到纳日珠面前,将它戴在纳日珠的腕上。这件串珠一看就是价值不匪的上品,十八颗珠子倶是粉红色,颗颗个大珠圆,晶莹透亮,衬着纳日珠白皙的腕,粉的娇艳欲滴,很是好看。
“这是我额涅为你备下的见面礼。”
多尔衮想起了他的额涅阿巴亥,不觉有些伤感。如果不是纳日珠逃跑了,他的额涅会亲自将这难得一见的碧玺串珠送给纳日珠。
“别摘下来了,这是我额涅的一番心意。”
“嗯。”纳日珠轻声应到。
她一想到阿巴亥的命运,也不免感到遗憾。阿巴亥自始至终都是丈夫的附属品,还未情窦初开,就被努尔哈赤当作一个精美的花瓶收藏一生,本以为母凭子贵可以扭转乾坤,谁想一道真假难辨的遗命最终成了流水落花。自古红颜多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