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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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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晚,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对不对?也许是他们已经有别的办法?也许是他们想接我们入府城呢?”
冯晚望着远处的营帐,零零散散几个人在那里懒懒散散的走着,看不出一点要出发的迹象。
那,如果是他们收到通知就是不出发呢?
这是最大胆的猜测,也是最可怕的结果!
那意味着对他们的保护在一点点降低,意味着驿馆会不再安全!
冯晚平静地说出让彤柔骇然的内容:“阿柔,你没注意到徘徊在驿馆外面的流民吗?你发现了没有,甲士离开的越多,聚集的流民也就越多,要是真的在意我们,范家难道会任由流民在我们周围徘徊?还有那日在厨房,庖厨说驿令史已许久未来驿馆中了。”
彤柔轻轻颤抖起来:“那说明什么呢?”
“说明范家早早就想要放弃我们所有人!”
彤柔惊得呆立当场。
“怕也没有用!”冯晚清晰而坚定地声音在彤柔的耳边响起,她抬起头去看,看见的是冯晚一如平时一样的面容,只是眼睛里却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彤柔颤抖的问:“阿晚,那我们跟甲士一起离开,我有钱,我去贿赂他们!”
一起离开?
“阿柔,以上都是我的猜测,若你相信我,我们一起离开,可是我不能保证在路上我们不会遇见危险,若是因此让你受到伤害,我也是不忍心的。”
彤柔却坚定地,没有任何思考的说道:阿晚,你别抛弃我,我害怕!”
冯晚心中一暖:“我没想要抛弃你,可是阿柔,我们不能跟甲士一起走!”她伸手握住彤柔的柔软的双手,那不同于她,是一双柔嫩细腻的手,而她的,因为从小就操持家务,却是略显粗糙的,握住彤柔的手时,冯晚有所不忍,这双手是她这样的贫民之家养不出来的,所以注定有些苦,她能吃,彤柔却不一定能吃。
“阿柔,你和我一起走也很危险,倒不如留在这里,和众美人在一起,范家深受皇恩,也不一定会作出违抗皇命的事。”
“你是想单独上路?”彤柔倒吸一口凉气,驿馆外日日徘徊的流民就已经让她恐惧,若是独身上路,没个依仗,万一碰到流民,岂不是只能等死!
冯晚苦笑道:“路上情况不明,我们两个女子,那些甲士随便寻一个僻静所在杀了你我二人夺财,都不会有人发现。”
杀人夺财!
彤柔脸唰的变得煞白,急急说道:“何至于此!”
“我们两个柔弱的女子,无人保护,随时都能碰见更大的危险。”冯晚将最坏的情况如实说出,“如此的话,你还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阿晚,你一定要走吗?”
冯晚不想骗她:“阿柔,我是一定要离开,还会立刻离开,等年轻力壮的甲士全部撤走,只留下这些老弱病残,时间一长,肯定会引来更多的流民,到时候我们是逃都逃不掉的!”
彤柔相信冯晚的话,她也不想在这里枯等。
可是她真的很害怕,亲人皆不在身边,驿馆中其他的美人都不曾如冯晚一般关心过她,现在外面情况不明,她只有待在冯晚的身边才能略微安一点心,比起不知前途的逃出去,留在这里更让她恐惧。
彤柔害怕的掉了眼泪,用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冯晚,“你不要留下我一人在这里,你要走,我跟你一起!”
冯晚心有顾虑,再一次提醒她:“我的猜测或许不会实现,而你和我一起离开,更有可能死在路上。”
彤柔执拗的说:“那我也跟着你。”
冯晚不可否认,在彤柔坚决的说出和她一起走时,她是松了一口气的,这也是她第一次离开家,面对未知的危险,她也是忐忑的,也是希望能有个同行的人,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很荣幸,她找到这个人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混进范家的队伍中,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和范明霜一起,如此,我们才能安全到达长安。”
彤柔听得点头,见冯晚说来说去都是只有两个人,想到路上危险,倒不如多几个人安全,于是道:“美人中有聪明伶俐的,不如叫上她们一起?”
闻言,冯晚眉心蹙起,若是有其他办法,她也想带走这些人,可是现在是真的时间紧迫!她若告诉她们这些事,先不论她们相信与否,消息肯定会走漏,到时候一个人都走不了!
可她不能这样说,她怕彤柔会多想,于是只能迂回着告诉彤柔:“阿柔,先不论谁会相信我的猜测,就算她们都相信了,路程中会碰上怎样的危险也未可知,若是失败,我们可是会陷所有人于危险之中。”
彤柔明显很犹豫,可冯晚说的有道理,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听从冯晚的。
既然决定要走,就得早做准备。
这天夜里,两个人收拾好必带财物,等着驿馆的护卫警惕性最松倦的时候,才小心翼翼的下楼。
彤柔本想直接从侧门走出去,被冯晚拦住。
“先不急,我们先去厨房看看,至少要准备一些粮食再走。”
彤柔不想带,粮食很重,带着走路是一个累赘:“范府离这里并不远,可以进城后花钱买。”
“必须要带,外面情况不明,我们并不知道要走几天,多带一些总是没错!”冯晚很是坚持。
彤柔只好陪着冯晚又去了厨房翻查,看着冯晚找出了几块干巴巴的面饼,还有一小口袋的粟米,有点嫌弃:“这些也太难吃了,阿晚,既然你想带,为何不在白日让庖厨准备好?”
“贸然准备粮食会让人怀疑,小心为上。”
冯晚装好了粮食,又在菜案之上放下了等量的钱,才准备离开,转身时,鬼使神差的多看了一眼放在桌案上的砍肉刀,拿起它,放在包袱中。
和彤柔从侧门离开,也许是两个女子太不显眼,也或者是这些甲士是真的累了,总之,她们的脱逃很是顺利。
夜色很亮,走路时完全不必担心看不清楚路,她们急着离开,却没注意到身后已经悄悄尾随了一个瘦弱却饿昏了头的流民。
夜色更静了,两个人只能听见走路之时脚步发出的轻踏声,还有衣服在行走之间的摩挲声,彤柔受不了这种安静,轻轻地问:“我们要走到天亮吗?”
冯晚也很不习惯在这样宽阔而安静的夜色间赶路,此时此刻,无比感谢有彤柔陪着她一起走,听见彤柔问话,像怕惊动了夜色中暗藏的野兽一般,也轻轻说道:“我们得在天亮前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不然碰见流民就危险了。”
四周过于安静,两人越走越近,胳膊贴着胳膊,互相搀扶着,脚步声也渐渐地合在了一起。
彤柔小声的问:“冯晚,太黑了,我害怕。”
虽有月光照明,但树影重重,周围都是黑黢黢的,冯晚也害怕,却还是强压住心中战栗,一直在观察左右环境,还趁机安慰彤柔:“别怕,有我在呢。”
可是……
彤柔越害怕,耳朵就越灵,她攥紧了冯晚的手,还在发抖,不敢回头去看:“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
“我总觉得身后也有脚步声,你听……”
咚咚!
咚咚……咚咚!
细听之下,不但有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冯晚强装镇定,她也不敢回头去看,不知道跟在她们身后的到底是追逐的甲士还是徘徊在驿馆周边的流民。
或许,是夜色中的野兽!
可冯晚知道自己不能慌,也不能让彤柔过于慌乱,她带着彤柔越走越快,同时从包袱中抽出了从厨房中拿出的那把刀。
那是庖厨日日打磨的一把刀,砍肉切菜都相当锋利!
冯晚不说话,还越走越快,彤柔的脚步声就渐渐乱了,脸上已经布满了因害怕而流出的眼泪,她后悔了,她不应该跟着冯晚一起出来的!
“我们回去吧,阿晚。”彤柔带着哭音说道。
这声音在冯晚的耳边炸起,冯晚心有所感,细心去听,果然身后的脚步声停顿了一瞬。
冯晚心知不妙,这一声哭音恐怕已经暴露出他们处于弱势的地位!
得赶紧跑!
“跑!”
冯晚说完,再不管后面人的反应,拉起彤柔就跑。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彤柔慌不择路之下,被树枝绊倒在地,连带着冯晚也被拉的一趔趄。
这一回身,却看清了后面追逐的人!
是个流民!
是一个饿的皮包骨的流民!
更是一个瘦弱的男人!
那流民见冯晚看他,露出了一个眼泛绿光的笑容。
然后直直的朝着冯晚和彤柔的方向走来。
彤柔见此,忍不住尖叫出声。
那流民见状走的更快了!
近了!